楊氏彩塑的第一步是泥塑。用於傳統泥塑的泥料,是用很多種原材料組合而成的,主要成分為黏土、沙粒、棉花和麻絲等。另外還有輔助性材料,如麥秸、麥殼、蒲毛、紙漿、糯米汁和蜂蜜等。各種原材料及輔助性材料需按照一定的配比和操作工藝及加工方法,製作成大草泥、粗泥、細泥和甜泥(不加沙的泥)等,以滿足不同規格種類及部位的泥塑創作需求。
一、泥塑材料
1.泥土
製作彩塑原型的材料主要是泥土,具體說是黏土。大自然到處都有黏土,取材相對容易。民間彩塑的基礎是泥塑,泥塑作品經過風幹,再敷彩設色後可永久保存,故泥土的選取十分關鍵。所選用的泥土,一方麵要有較強的可塑性,但另一方麵泥土的膠性還不宜太大。由於地域環境的不同,許多地方黏土的特性和顏色也都不同,有的黏性強些,有些含沙較少細膩滑潤。而有的沙性較高,顆粒較粗且吸水性好。那些含沙少、黏性強的泥土,都可以用來做彩塑。
黏土的顏色有黑色、棕色、灰白色、深黃色和紅色等。楊氏彩塑通常選擇紅膠土、白膠土、純黃土和黑黃土為主要泥料。黏土裏不能有細沙,辨別的辦法主要用口嚼法和手撚法。土疙瘩用手輕輕一撚,便可判斷出土質的鬆軟程度;取少許放在嘴裏,通過牙齒的咀嚼,直觀經驗會告訴你含沙量的大小。由於楊氏彩塑的藝術足跡遍布全國,故而對各地黏土的特性有精準的把握,這也有利於在不同地方開展彩塑製作。
泥土選料時,要根據做工的季節、地域(指幹燥和潮濕的地區)和所塑對象來決定。如在室內,在氣候比較幹燥的冬、春兩季,應選用膠性大、黏性強的膠土為宜。如果在炎熱的夏季雕塑,氣候比較幹燥,應選用土質鬆軟、黏性較小的黑黃土或純黃土。如果在秋季或潮濕的地方雕塑,要適當多加棉花和沙粒。要根據造型的大小調配土的比例,使其黏度適合彩塑的具體要求。
2.沙粒
沙粒在彩塑配料中有著不可或缺、無可替代的重要作用。沙粒的適量加入,能夠增加泥的可塑性。在釀泥的過程中,沙粒和泥料來回反複地攪拌,最大限度地排擠出泥質內的空氣。這樣釀出的泥料在幹固的狀態下,泥的密度較高,孔隙率較低,含水量小,強度較高,保存狀況是比較穩定的,隻要不受地下水、滲漏水、冷凝水的直接侵害,其強度和形態都不會發生顯著的變化。通常使用的沙粒有三種。
(1)粗沙
用於配製中粗泥,沙粒規格根據被塑物體的大小而定。如被塑形體較大,可選用較粗大的沙粒(0.12厘米左右),相反則選用較小的。
(2)米粒沙
米粒沙是彩塑配料中最常用的佐料,大小和用量按所需泥料的粗細來定。一般情況下黃米粒大小即可,石質以青色沙石為上品。如沙中含土量較大,必須用水除土,曬幹後使用。
(3)細麵沙
細麵沙是用來配製最細致的泥所需的沙料。近似純綿泥,但必須用水洗除土後方可使用。
3.棉花和麻絲
棉花在泥料的配比中起著特別重要的作用,合理地添加棉花會增加泥的韌性,減少泥的皸裂,也有防潮的作用,這是從古到今民間藝人在長期實踐中總結出來的寶貴經驗。首選自然棉花,它的優點是棉絲長,屬植物纖維,無營養成分,不易滋生細菌,隨著泥的熱脹冷縮而伸屈自如,入泥後永不腐爛。慎用纖維棉,首先它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棉花,它是一種特殊的超細滌綸化纖材料,它的蓬鬆性較強,絲體堅硬,不易入泥,且不利於長期保存。通常用火燒可辨別真假,自然棉花火化後是一團灰,纖維棉火化後的灰渣會粘連到一塊。
麻絲又稱麻刀,將收割後的麻稈經過浸漬發酵後,打碾除掉麻梗的麻絲為上品貨。經加工後,麻絲柔軟潔淨,無麻梗,纖維拉力強,與棉花的功效相近,可增加泥的柔韌性,減少泥的皸裂。麻絲的長度不小於10厘米,加工工序如下。
(1)梳麻
將麻稈截成80厘米左右長,用壓麻機或梳麻機梳理至細軟,去除麻梗等雜質。
(2)截麻
根據雕塑形體的大小將麻絲截成適當尺寸,一般大件雕塑所用的麻絲較長,小件雕塑無需加麻絲。
(3)擇麻
麻絲截好後再進行擇麻,去除疙瘩、麻梗、麻披等雜質,使其純潔。
(4)撣麻
兩手各持一根竹棍,將擇好的麻挑起撣順鋪平,用席子卷起存放,打開即可使用。
彩塑的主要原料中,除黏土、沙粒、棉花、麻絲外,還有一些輔助性原材料,如經過碾壓的麥秸或稻草,一般需要加工成10厘米左右,稱為“草秸”,隻用於大草泥。麥殼也是大草泥的主要輔料。蒲毛和紙漿是細泥的主要輔料。
二、泥料製作工序
泥塑材料全部準備就緒後,就可以開始製作泥料。在開始製作泥料時,就必須考慮要使未來的彩塑作品能經得起自然侵蝕的考驗而長期存放。我國許多廟宇裏現存的彩塑造像體型巨大,經曆了千百年的時光侵蝕,但依舊堅挺完好,這與當時製作時原材料把關嚴格、泥料製作工藝精良有著直接的關係。
楊氏彩塑造像選用的泥料十分講究配方,通常是將黏性強、含沙少、色澤統一的泥土,按照一定比例,添加細沙、棉花、麻絲甚至糯米汁和蜂蜜,在水的調配下,製作出柔軟性適中的泥料,具體調配方法及製作工藝如下。
1.浸泡黏土
黏土有主料和次料之分,大草泥和粗泥的配比通常是黏性較大的紅、白膠土和黏性較小的黃土各占一半。細泥的主料是黏性較大的紅、白膠土,但它隻占黏土的三分之一。通常隻浸泡黏性較大的土。在浸泡黏土之前,先要清除土中的雜質,再將黏土塊敲碎曬幹(黏土疙瘩大小不能超過5厘米),裝在瓷缸或塑料桶中,加水至漫過黏土即可。通常一晝夜即可浸透。
黃土由於組織鬆弛,收縮力比較差,融合性較強,可用來緩解泥土的膠性,純細的黃土還可以調節泥的軟硬幹濕。黃土不需要浸泡,一般經過曬幹、壓細、過細篩後即可備用。
2.泥料配比
大草泥的配比,膠土∶黃土=1∶1,再加適量的麥草秸或稻草秸及麥殼,根據造型的大小添加輔料。造型在2米以上的,稻草秸和麥殼要多加,它在泥中的主要作用是適當地增加拉力,防止造型坍塌。
粗泥的配比,膠土∶黃土∶細沙=1∶2∶1.5,再加入適量的麻絲。
細泥的配比,膠土∶黃土∶銀沙=1∶2∶1.5,再加入適量的棉花和紙漿等。
甜泥(不加沙子的泥)的配比,膠土∶黃土=1∶1,再加入適量的棉花。
以上是常用的泥料配比,其他有特殊要求的泥料配比酌情而定。
3.泥料加工流程
先把浸透的膠泥挖出來,放在質地較厚的水泥板上,按比例摻入細幹黃土。因為經過浸泡的膠泥水分較多,加入細幹黃土後可以減少一些水分。
攪拌均勻後,攤成10厘米厚的泥片,上麵鋪一層厚度1厘米左右的棉花,再鋪一層厚度1厘米左右的銀沙,用木棒反複捶打,使三者均勻地融合為一體,方可進行第二道工序。細泥通常要加3層棉花和4層沙子,反複用木棒錘打,使棉花、沙子和泥完全均勻地融合在一起。泥的軟硬程度可通過水和黃土進行適當調配。水在釀泥的過程中有著無可替代的作用,它既是保濕劑,又是調和劑,還是黏合劑。
檢測泥料是否結構均勻的傳統方法,主要是觀察棉花的均勻程度。用手摳一把泥,假如綿花絲整齊均勻地分布在泥茬處,而沒有一綹一綹地湊在一起,則泥料基本就是均勻的。
大草泥、粗泥和甜泥的加工方法同上,隻是要把握好各自的配比。加工後的泥料,通常要用塑料布包裹起來,放置一個星期左右方可使用,俗稱“窩泥”。其主要目的是通過泥料自身的擠壓和收縮,盡可能地排除泥料中的空氣。黏土是吸水性材料,水分蒸發後會變硬、幹裂。因此,泥料在加工準備階段要注意保濕,以免泥土中的水分蒸發,影響塑造效果。
令人可喜的是,隨著科技的迅猛發展,楊氏彩塑在泥料加工方麵也與時俱進,傳統工藝流程發生了很大變化。目前,楊氏彩塑團隊所承接的一些大型彩塑,對泥料的數量和質量都有很高的要求,僅靠傳統的手工加工方法已經很難滿足事業發展的需求。事實上,一些傳統的泥料加工方法已經被現代化的機械取而代之,經過改裝的砂漿攪拌機、和泥機,已經完全可以替代人工搗泥、踩泥工序,不僅效率很高,而且調配出的泥料質地均勻,軟硬程度可一次到位,也無須長時間的“窩泥”程序。
有些現代彩塑無須像傳統彩塑那樣被要求長久保存,彩塑完成後,經過翻模,最終也可用金屬、石膏或樹脂來澆鑄成品,取代易碎的泥土。所以黏土中也不再添加許多配料,隻是將那些黏性強的幹淨黏土粉碎以後再搗碎,使其柔軟性均勻、濕度適中,不太黏手,經過練泥機排掉泥裏的空氣後即能使用。
三、彩塑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彩塑工具中,最重要的就是彩塑刀,俗稱“抹子”。在彩塑藝術誕生和發展的過程中,許多造型各異的抹子應運而生。通常民間藝人都喜歡使用自己製作的抹子,以求得心應手。有些特殊的部位,如尖齒痕、毛糙或平整的肌理等,都要用不同的抹子來表現。當然最好的工具莫過於民間藝人那雙訓練有素的靈巧雙手,通過手指的捏、塑、壓、按、挖,可以表現出很多種效果。
彩塑的泥是經過特殊加工的,裏麵添加有各種輔助性材料,如棉花、麻絲等,在塑造的過程中,隻能用挖、拉和填的手法交錯進行,泥的特性決定了不能使用“削”的塑造手法。因此,在雕塑的過程中,造型優美、千姿百態的抹子這一彩塑工具的作用就顯得尤為重要。一件件精美的彩塑作品,隻有在精巧工具的輔助下,才能達到美輪美奐的藝術效果。
抹子通常是以竹子的塊麵或堅硬的木頭製作而成,質地較硬的黃楊木和紅木還有雞骨頭木都是做抹子的首選。抹子的取材相對容易,加工方法也比較簡單。按照其用途,可分為“拉正抹”和“壓光抹”,它們的形狀基本相同,大致為一端是稍大的圓頭,另一端則較小些,兩邊口薄,中間圓厚,如此形狀的抹子有利於彩塑的刻畫。為了合理地利用材質,並一物兩用,通常製作的抹子的兩個橫截麵是相反的,一端為壓光麵,另一端為拉正麵。拉正抹的刀麵刻有規整的橫槽,利於拉正、拉平肌理。壓光抹的刀麵要求光滑,因為塑造時彩塑表麵需要壓光的地方很多,壓光抹可製成大小不同的規格,在大小不同的麵積上使用。小型的工具可以用來做精致的局部和小型彩塑。另外還有木槌和木棒,用於上大泥團時的拍打和壓緊工序。
1.抹子的製作方法
首先選取堅硬的木料,根據需要做成各種造型的籽料,將各個部位拋光,尤其要加強兩個橫截麵的拋光力度。為了防止木料皸裂變形,需要將製作成型的木質抹子放入沸騰的植物油油鍋裏,用文火油炸,大約半小時後,等木頭完全變成淺黃色後撈出來,將其迅速埋入較為幹燥的土中,等涼透後再取出來,可有效防止皸裂,使其更加堅固。將油炸過的抹子迅速埋入土中,可使其溫度自然過渡冷卻。如果將從油鍋裏撈出來的滾燙的抹子,**在外麵或寒冷的空氣中,強烈的溫差很可能會導致抹子即刻皸裂或斷裂。油炸的目的是在高溫作用下,使植物油盡可能地滲透到木頭的紋理之中,促其質地更加光滑、柔韌,經久耐用。
楊氏家族的第二代傳人還用駱駝骨和牛腿部的生骨頭製作成壓光抹,主要用於壓光麵部。現在,利用鐵條、不鏽鋼、銅條等金屬材料打製的雕塑刀具也十分好用,手感好,有一定分量,堅固耐磨又不宜損壞,很受歡迎。為了便於區分和查找使用形狀各異的抹子,藝人們在長期的彩塑實踐活動中,根據抹子的不同形狀及特征,冠以其不同的名稱,如“拉槽”“蛇形抹”“長槽劍”“斜鏟”“大拉抹”等,使得徒弟在一堆形形色色的抹子中,立刻就能找到師父所需的工具。彩塑藝人們都特別珍愛自己的工具,尤其是使用順手的各種抹子通常會隨身攜帶,很怕遺失,也不會輕易示人。
2.抹子的清洗和修整
首先用溫水浸泡抹子,等其上附著的泥泡醒,用手搓洗幹淨並脫水後,小心裝在工具包裏,以備下次使用。不可將抹子長時間浸泡在水裏,以防止龜裂。切忌用刀具直接刮蹭抹子上的幹泥,這樣容易刮傷抹子的母體,且更不利於瀝水,會直接影響使用和美觀效果。拉正抹使用一段時間後,凸麵會磨平,需加以修整,用刻刀沿著凹麵均勻地刻出道壕即可。
在彩塑實踐活動中,除使用抹子之外,有時還可利用刻刀、鋸子、鑽子和刮板等輔助性工具,進行特殊位置的加工和處理。這些工具市場上大多有成品,買來即可使用,無需費工自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