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都已經是黃土埋到眉毛的人了,怕他這個,聽到這話雙眼一瞪,喝道:“你活埋我一個試試,老子今天借你一個膽子!”
龔總朝著一個年輕司機一努嘴,對方掉過頭朝車上飛奔而去,抽出了一根木棍,眼看就要動手。
劉振東騎著電動車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嚇壞了,從電動車上跳了下來,喊道:“幹什麽?你們幹什麽?”
衝上去直接從年輕人手裏把木棍搶了下來。
“劉神童,你幹的好事兒,你是人嘛?”趙嬸兒哭嚎著朝劉振東嚷嚷道。
“今天敢動我家祖墳一下,晚上我爹回來,把你們全帶走。”老趙坐在地上,滿身是土,喝道:“來!打!今天讓你打!”
“這是怎麽了?怎麽就成這樣了?”劉振東很是不解,看到老趙的小孫子躺在那哭,急忙把他拉扯了起來,朝著龔總質問道:“怎麽就成這樣了。”
“村子裏的人搞事情,劉總,你放心,我幹工程的,這點事兒還是能解決的。”龔總顯得頗為自信道:“這也是我們為甲方應該承擔的。”
“什麽狗屁玩意?”劉振東聽到這話都顯得有幾分震驚,看著龔總道:“有什麽問題不能好好解決嘛?因為什麽啊?”
雙方各執一詞,現場爭吵推搡了起來,劉振東急忙讓人把倆人分開。
“劉神童,你答應的啊,全村都知道,這邊的墳頭不動,你去看看,他媽了個逼的,鏟車軲轆都快壓在墳頭上,怎麽不壓你祖宗呢?”老趙神情激動的叫嚷著。
劉振東過去看了一眼,墳頭周邊已經滿是深深的車轍印,掉過頭朝著龔總道:“你們怎麽施工的?前天剛跟你們吩咐完,這事兒誰能接受?有這麽幹活兒的嘛?這要是你家的祖墳,你能接受?”
“也沒壓到,就是鏟一下這邊的幾顆灌木。”龔總抽著煙朝劉振東解釋道:“再說了,馬上要遷墳了,這都是封建迷信。”
“迷信?你怎麽不回去把你家祖墳刨了?”趙嬸兒衝過來氣憤道:“周圍幾顆小樹都是栽的,風水先生給看的墓,風水破了,但凡家裏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現場的人越來越多,臨近中午,從地裏往回家趕,不少人路過都停下了腳步,就這件事兒發表了意見。
“對啊,你施工歸施工,不能壓人家祖墳啊!”
“這誰都接受不了,我告訴你,也就是村裏人好欺負,要是放在城裏人身上,這事兒可不好解決。”
“媽的,我得去看看我家祖墳去。”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全村人都在說著劉振東的不是,現場嘰嘰喳喳。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劉振東看向龔總道:“這件事兒,你們必須負責,當時都是跟你們說好的,現在做成這個樣子,你們負全責。”
“我們負全責?憑什麽啊?你說的,不讓鏟墳頭,我們都繞著走了,沒這道理!”龔總毫不相讓道。
“賠錢,我告訴你啊,劉神童,鬧成這樣,遷墳的錢,你一分都別想少,要不然我不遷了,誰要敢動我家祖墳一下,我跟他拚命!”老趙說完直接撲在了墳頭上大聲疾呼道:“爹啊,你都死了這麽些年,還要遭這罪........。”
現場亂成一片,劉振東是一個頭兩個大,好在施工方的錢沒有提前給,他隻好先勸說老趙一家回去,讓龔總一方立馬停止施工。
老趙嬸兒哭的不停哽咽,紅著眼眶癱坐在墳頭邊上,忽然抽抽了起來,緊接著目光呆滯直挺挺的站了起來,粗著嗓子道:“哪個王八蛋壓我墳頭了?老子在下麵待的好好的,上麵怎麽這麽吵啊!”
“我的老天爺啊!”
“這是上身了!”
大晌午,太陽正當頭,眾人隻感覺渾身上下涼颼颼的,不少人麵露驚恐之色,掉過頭就跑。
老趙嬸兒坐在那一個人念叨著以前的事兒,看上去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龔總一群人也不敢多待了,朝著劉振東道:“這事兒明天再說,下午先不施工,但是有一條說在前麵,我們沒有做錯,你別想扣我們一分錢。”
不到十分鍾,整個西坡隻剩下劉振東和老趙家一家子人,老趙摟著老伴兒不斷的哭著,嘴裏叫著爹。
對於村裏的一些事兒,劉振東還是比較清楚的,至於什麽牛鬼蛇神他壓根不信,隻能給他個台階,蹲下身子道:“老爺子,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在下麵睡覺了,放心吧,這事兒我肯定給處理好。”
“你是誰啊?”趙嬸兒粗著嗓子道。
“我老劉家的孫子,我爺爺當年還搶過您窩頭吃呢。”劉振東隨口胡謅道。
“你爺爺可不是個東西了,搶我吃的!”
“早點回去吧。”劉振東忍不住笑了起來,朝著老趙叔道:“先回家吧,這太陽毒,天涼又涼了,這麽一折騰,出點汗容易生病。”
老趙全家都回去了,整個西坡隻剩下他一個人,那麽多工程車,連個看護的都沒有,劉振東也隻能先自己看著。
村子裏已經炸了鍋,老趙嬸兒被‘鬼上身’這事兒全村都知道了,越傳越邪乎,嚇得家家戶戶關門閉窗,猶如防著當年的鬼子一般。
老趙嬸兒回了家,關上門立馬換了一副臉色,開口道:“怎麽樣?嚇不死他。”
“我怎麽感覺他好像不信呢?不過這回做的太過分了,遷墳的錢,必須讓他出。”老趙坐在炕上,點著一根煙道:“還能讓這麽欺負咯?哎呀,你做飯吧,下午不去地裏幹活了。”
一家子忙活著吃了一口飯就午休了。
剛才在外麵嚎啕大哭,情緒激動,出了點汗,寒風一吹,再加上老趙嬸兒年紀大了,下午躺在炕上就開始感覺昏昏沉沉的。
‘鬼上身’的事兒已經傳的沸沸揚揚,豆芽一直在等著劉振東回來,可就是不見回來,想打個電話,才發現他手機還放在桌子上,拿了兩件外套和手機出門而去,剛好碰上從地裏趕回來的老村長媳婦。
“豆芽,大中午的幹嘛去啊?”
“他去西坡那邊處理事情,走得急,還沒穿外套,這麽長時間不見回來,我去看看。”豆芽回答道。
“哎喲,別去西坡了,出事兒了。”老村長媳婦把事兒簡單的說了一下。
豆芽本就膽子小,對於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害怕的不行,聽完之後汗毛都立起來了。
“他怎麽還沒回來啊?”豆芽雖然害怕,可也擔心劉振東別出啥事兒,中午那陣還暖洋洋的,現在已經起了分,吹的人直打哆嗦,溫度都降了好幾度。
“那趕緊去尋吧,別出啥事兒,我得回去喂牛了。”老村長媳婦可不敢去,找了個由頭往家走。
已經下午四點鍾,深秋的北方,天短夜長,加上現在天色已經陰了下來,顯得有幾分昏暗,豆芽疾步匆匆的往西坡趕。
到了地方發現劉振東一個人坐在車廂內,急忙大喊道:“你坐在那幹啥啊?”
“好幾輛車都沒鎖,那幫王八蛋都他媽走了,這要是丟點東西,回頭找茬,不得看著點啊。”劉振東見她來了,急忙跳下車問道:“手機帶了嗎?”
“衣服穿上,你別感冒了!”
劉振東拿過手機,第一時間給龔總打電話,告知他半個小時內,派人來接替看守工地,要不然後續丟了任何東西,他一概不負責,並且在電話裏已經說清楚,今天這個事兒,他們必須負全責。
等了足足一個小時,方才有兩個開著車來了,現場交給他們後,劉振東騎著電動車載著豆芽往回家趕。
深秋的天就像是小孩子的臉,說變就變,不到半個小時,天空之中烏雲密布,一場秋雨躲不掉了。
零星的雨點打在地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剛剛進了村委會大院,暴雨傾盆而下,一切都像是商量好的似的,劉振東把電動車停在屋簷下,看著外麵的暴雨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吧?讓你穿衣服不穿。”豆芽略顯責備的看了一眼劉振東道:“快進裏屋吧,趙叔一家怎麽回事兒,我怎麽聽的玄乎?”
“施工方壓人家祖墳了,這頓鬧騰,老趙嬸兒還來了一出鬼上身。”劉振東也是無奈,說道:“這事兒得趕快處理。”
屋子裏有些昏暗,豆芽總感覺心裏發毛,急忙把燈亮了起來,看著外麵的大雨,說道:“這怎麽回去啊?有雨傘沒?”
“等雨停下來再走吧,你家裏有電話沒?打個電話。”劉振東吩咐道。
豆芽也隻好跟家裏打電話說了一聲,可是外麵的雨一直不見停下來,中午還剩下一些飯菜,簡單的熱了熱,兩人湊合吃了一口。
“阿嚏!”
劉振東打了個噴嚏,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坐在裏屋的炕上很是沒有精神。
“感冒了吧!”豆芽看他萎靡不振道:“快躺炕頭吧,熱乎一點,我給你找點藥。”
躺下不到十幾分鍾,劉振東開始哆嗦了起來,豆芽拿著藥過來嚇壞了,急忙道:“你怎麽哆嗦了啊?這別是鬼上身啊。”
“瞎說啥呢?就是感冒了。”劉振東咳嗽了兩聲,麵色發白,坐起身把藥喝了。
外麵的雨,依舊不見減少,地上已經有了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