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好一會兒,豆幹叔打電話過來,說讓豆芽快點回吧,孤男寡女的,別再傳出什麽閑話來。
外麵夜色漆黑,豆芽一個人根本不敢走,隻好說等雨停一停再回去。
“那我去外麵的單人床坐會兒吧,明天記得去打針,你這一時半會也好不了。”豆芽吩咐完,把被角掖了掖,走了出去。
屋子裏安靜急了,劉振東感覺自己呼吸噴出來的都是滾燙的熱氣。
大雨瓢潑,對於鄉村的電網是個極大的考量,村子裏但凡遭遇大雨,就會停電,豆芽坐在**看著外麵淅淅瀝瀝的雨,昏黃的瓦斯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瞬間,她的心提了起來,有些緊張的抬起頭看著燈。
又是一陣閃爍,劉振東也感覺出了電壓不穩,開口道:“別怕,就是電壓不穩,村裏麵下雨都這樣。”
“嗯,沒事兒。”豆芽把心底的慌亂壓了下去,若是沒有下午那些事兒,她也不怕,可是此刻卻有些慌亂。
突然,電燈熄滅了,亮光宛如敗陣之軍快速退散而去,黑暗侵蝕了房間。
“哢嚓!”
窗外一道炸雷,將天空撕裂成兩半,整個世界像是被閃光燈照耀而過,突如其來的一下實在有些嚇人。
“啊!!!”
一聲驚叫,豆芽直接衝進了裏屋,本能的跑上了炕頭,緊挨著劉振東。
“沒事兒,沒事兒!”
劉振東急忙坐起身,昏暗中什麽都看不到,隻能胡亂的將她摟在懷裏安慰著,可是手卻感覺到幾分柔軟。
黑暗中隻剩下兩人急促的呼吸,好一會兒,豆芽略顯羞澀道:“你的手!”
“怎麽了?”
“你拿開,放在不該放的地方了。”
原先的恐懼,在這一絲羞澀打破,心情緩和了不少,突然,又是一道驚雷,哢嚓之聲仿佛要將天地撕裂,讓人耳膜生疼。
“啊!!!”
豆芽嚇壞了,一個勁兒的往劉振東懷裏鑽,劉振東坐在炕上,被她用力的靠著,一個不穩直接躺倒在炕上,倆人緊緊的相擁著。
“沒事兒,不怕,我在呢,就是打雷!”劉振東伸手將她摟在了懷裏。
房間內昏暗的伸手不見五指,隻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傳導過來的溫熱,隨著擁抱,倆人似乎開始感受到了對方心跳的加快。
誰也沒說話,隻有手在一寸一寸的侵蝕著,就像是多年前那個草垛上互相笨拙的撫摸著。
渴望是一團烈火,照耀心中的黑暗,倆人不知道這份炙熱中還剩下多少愛意,可是倆人都知道,此刻的衝動比二十年前絲毫不弱。
空中炸雷一道接著一道,隨後又是一片瓢潑大雨,似乎要將這幹枯的大地澆個透徹。
“你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昏暗中豆芽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
“已經好多了,出了一身汗。”
“你啊,臭流氓!”
全村都斷了電,豆幹叔看著時間已經快十點了,外麵的雨終於停了,他有些放心不下,拿著手電筒出來找。
“豆芽!豆芽啊!”
外麵傳來了豆幹叔的聲音,伴隨著手電筒的燈光,顯然已經在大門外,院子裏老村長養的狗已經開始狂吠。
“完了,我爸來了。”豆芽格外慌亂,這要是讓他知道了,怕是更完蛋,雖說倆人已經是大人,可不想增添麻煩。
倆人急忙抹黑穿衣服,豆幹叔已經走進了院子,嘴裏還在呼喊著豆芽。
“來了!我一會兒就回去。”豆芽急忙回應道。
“人在哪兒呢?”
萬幸的是,衣服不算厚,當豆幹叔的手電筒照進來,豆芽已經穿好了衣服,隻不過淩亂的頭發顯然來不及打理,劉振東幹脆一捂被子裝睡覺。
“這雨都停了,怎麽還不回啊?”豆幹叔走進來問道。
“他生病了,我馬上就走。”
豆幹叔這麽大的人,哪裏感覺不出自己的閨女不對勁,看著她愣了一下,看向了躺在被窩裏的劉振東勃然大怒,喝道:“你幹什麽了?”
“我什麽也沒幹啊!”豆芽回答的有幾分心虛。
“你還要在他身上栽幾次跟頭,你才死心啊?這個不要臉的東西,他媽的,勾搭我女兒,她被害了一輩子....草泥馬的!”
豆幹叔越說越氣,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朝著劉振東拍了過去,這一巴掌重極了,打的劉振東腦子發蒙,急忙坐起身往後退,叫道:“我什麽都沒幹啊!”
“敢做不敢認是不是?抽死你個王八蛋,禍害人沒完了?”豆幹叔左右看了看,順手拿起了雞毛撣子朝著劉振東抽了過去。
打的胳膊上好幾條血痕,不敢還手,隻能不斷的往後躲,用被子擋著點。
“爹!!!”豆芽看不下去了,一把攔著豆幹叔道:“你這是幹什麽?你打他幹什麽?我願意啊,我都多大了,我還自己做不了主嘛?”
“你就讓他禍害,我家沒你這不要臉的東西,年輕時候他害你還不夠慘嘛?十裏八鄉名聲都臭了,現在還勾搭你,他是個什麽東西,你不知道嘛?”
豆芽哭了起來,可是她真的願意。
“叔,您放心,我會負責的。”
“負你媽了個比!”豆幹叔氣的直接把雞毛撣子丟了過來,二話不說掉過頭就走。
“爹!”
豆芽顧不得去管劉振東,急忙追了出去,一路走一路哭訴回了家。
屋子裏陷入了寂靜之中,劉振東一個人靠在牆上,胳膊上的幾條血痕泛起一陣陣生疼,或許自己應該好好想想了。
第二天,村裏麵有人開始流傳著一些事兒,閑言碎語多了起來,豆芽並沒有來上班,劉振東給她打了幾個電話,打不通,隻好發了幾條微信,趕著去縣裏處理工程上的事兒。
跟龔總的溝通並不順利,村裏麵,老趙一家繼續圍堵工地,其他在西坡有祖墳的人,看到了機會,紛紛去找老村長討個說法,說是動工破壞了祖墳的風水,要三萬塊錢。
中午時分,老村長給劉振東打了電話,在城裏的劉振東聽到這事兒一陣頭疼,當時簽下合同,一家五千塊,所有墳都遷走,現在變成了三萬,誰也無法接受。
“讓大家先平複一下心情,不管怎麽說,這事兒是我沒辦好,我回去跟大家開個座談會,聊一聊。”劉振東對著電話說完掛了電話。
“這方麵的損失,你們必須賠償,要不然這三天的施工錢,我一分都不給,你們愛找誰找誰去,想要繼續幹,就得按照村裏的規矩來,都告訴你們了,又不是沒說。”劉振東一拍桌子,朝著龔總道:“你也別給我來那套渾的,在我這沒用。”
“你要這麽說的話,那你這工地幹不成了。”龔總抽著煙,一副地頭蛇的樣子。
“嗬嗬!”劉振東嗤笑一聲,還真當他是外地人啊,掏出電話當著龔總的麵給孫副縣長打了過去,把這件事兒簡單的說了一遍。
“開什麽玩笑?過幾天就要去測量燃氣管埋管的地方,因為這點破事兒耽誤了?誰要是敢阻止施工,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電話開著免提,龔總聽到這話臉色已經變了,劉振東客套了好一會兒,把電話掛了,看向龔總道:“我現在就問你一個事兒,你們做還是不做了?”
“做肯定是要做的,劉總,我們也不容易,實在不行,一人一半?”龔總為難道。
“不可能,做錯了就要認罰,要不然下次不長記性,繼續做,就認罰,明天開工,我下午回去做一下工作,不做的話,扣除了罰款後,我給你們結清。”劉振東不多說什麽,站起身走了。
雨過天晴,大太陽出來了,下了這麽多雨,地裏早已泥濘不堪,幾天時間別想下地掰玉米,村裏算是放了假,各家各戶紛紛走出來站在街頭聊著天。
最近兩天沒少發生事情,談資眾多,尤其是趙嬸兒被上身的事情,傳的神乎其神,已經有了幾分鄉村靈異小說的感覺。
一輛小轎車駛入了村裏,停在了老趙叔巷子口,眾人回過頭看著車子,嘀咕著誰回來了。
“偉業回來了啊?”有人招呼道。
車門打開,走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一米八的身高,長相頗為英俊,朝著眾人道:“都沒下地呢?還是莊稼都收完了?”
“下雨了,進不了地,閑幾天。”
“偉業回來看你爹媽啊?”
“對啊,說是祖墳上有點事兒,劉神童回來了啊?”偉業問著話,語氣中頗有些不屑。
“他回來有段時間了,現在是在哪個醫院啊?不忙啊?”
“我現在市二醫院,休年假,來了個主任醫師,我就不那麽忙了。”偉業笑著擺擺手道:“不抽煙,戒了!”
豆芽在家呆了一天,憋悶的很,跟豆幹叔又大吵了一架,抓了一把瓜子,站在巷子口吃著,看到偉業整個人都是一愣。
“豆芽?”
偉業看到她也是一愣,神情很是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