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好,炮轟學校就這麽定了,攸文,你爹如果埋怨你,你就是是四叔的主意。”龍一非極力讚同攸文的話。

梅世達磕巴著腦袋不說話,就這個問題還是有些猶豫。“世達哥,就這樣了,不要再糾結這個問題了,當下如何消滅鬼子最重要。爹要是怪罪的話,讓他怪罪我好了。”攸文寬慰梅世達。

“好吧,你繼續說你的計劃。”半天,梅世達才緩緩地擠出這幾個字,梅清遠對梅世達有恩,這一點攸文完全理解他內心的感受。“一分隊和二分隊由林海慶負責,蹲守在通往梅林埠子碼頭的必經之路上伏擊保安大隊的鬼子。三分隊和四分隊由祁二虎負責,伏擊學校方向增援梅林埠子碼頭的鬼子,五分隊六分隊七分隊三個分隊由我帶領,負責對付駐守學校老巢的鬼子,第八分隊由楊大力帶領,負責營救祠堂裏被羈押的家屬。”攸文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

“另外,這次行動一定要把鬼子調動起來,目的是打伏擊。四叔,梅林埠子碼頭上戰鬥一旦結束,迅速增援學校方向。”攸文看了看龍一非說。

“沒問題,這邊戰鬥隻要一結束,我立馬與你匯合。”龍一非點了點頭。

“梅林埠子向西一百五十裏,駐紮著西村的一個聯隊,梅林埠子戰鬥一打響,鬆井太郎會向西村請求支援,攸文已經和國軍蘇師長那邊聯係上了,蘇師長負責中途伏擊西村聯隊,目的死死拖住西村,隻要拖住他一天一夜,我們這邊的戰鬥基本會結束。”梅世達在一邊補充道。

“什麽?你們把二哥國軍的也拉扯進來,攸文,你小子可以嘛。”龍一非不相信地瞪著攸文看。

“四叔,這不是沒有辦法嗎?這次我們是協同作戰,不管是共產黨還是國民黨,還是四叔您這個山大王,目的隻有一個,就是把鬆井太郎這顆掛在梅林埠子的毒瘤徹底摘除掉。”攸文不好意思撓了撓頭。

“小子,大氣,比四叔強。”龍一非佩服地衝著攸文豎了豎大拇指。

“四叔,您千萬不要這麽說,不然攸文有一點坐不住了。四叔,不管怎樣,攸文曾經跟四叔說過的那件事,請四叔還是再考慮下,說不定有朝一日,攸文鬥膽跟四叔和二叔站在同一戰壕裏共同作戰。”攸文的話很委婉,不經意間,又把當初勸龍一非投奔共產黨的意圖說了出來。

龍一非是何許人,畢竟在綠林呆了這麽久,豈能聽不出攸文的弦外之音。“攸文,自從你上次和我說了,不是你四叔沒有考慮過,隻是四叔也在猶豫,像共產黨能接納和饒恕曾經占山為王的土匪嗎?雖然四叔從沒有坐過殺人越貨的事情,可是我還是擔心。”

“四叔,你就放心吧,我們共產黨從不排除異己,隻要是真心抗日,聽黨話跟黨走,不管以前做過什麽,我們都既往不咎。何況四叔一直是劫富濟貧的好漢,作為土匪自己開荒種地我是第一遭聽說過,就衝這一點,我梅世達用我的人頭像你保證,我們共產黨抗日的隊伍熱烈地歡迎您。”梅世達接過話題,每一句話說得都誠懇而且發自肺腑。

麵對著梅氏兄弟誠摯的邀請,龍一非有點感動,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一會說:“你們兄弟倆就別勸我了,這樣吧,我們就一這場決戰為一次賭注,如果我們這次大獲全勝,我龍一非帶著石佛山的弟兄接收共產黨的收編,如果我們這次輸了,說明一切都是天意,從此你走你們陽關大道,我走我們獨木小橋,你們兄弟倆看行不行?”

“四叔,一言為定。”等龍一非的話說完,攸文已經伸出右掌。

‘啪’地一聲,龍一非的手掌與攸文的手掌擊在一起。“臭小子,還不相信你四叔呀。”說完,爽朗地大笑。

“四叔不愧是綠林眾人,爽快!”梅世達也在一旁笑,同時暗暗地佩服攸文的機智,在這麵輕鬆的環境下,就把龍一非爭取了過來。“世達哥,你就不要笑了,你還是有壓力的,能不能讓四叔過來,就全看你的了。”攸文又把矛頭指向了梅世達。

“攸文,你小子真狡猾,你讓我承擔罪名呀。”梅世達笑得更燦爛了。其實,換而言之,這次能否取勝,確實梅世達的大炮是有著決定性的作用。

“放心吧,這次,六門大炮,兩門梅林埠子碼頭的炮樓,四門學校方向,要是炮彈打不準的話,你們衝著我梅世達來。”梅世達豪情壯誌地承諾。“世達哥,我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攸文說完,在場的三個人都笑了。

第二天拂曉,林海慶帶去的兩個分隊準時回到了追峰潭,看著二十多馬車的裝備,梅攸文心裏樂開了花。

“隊長,除了六門大炮,我還帶回了五挺重機槍,二十挺歪把子,十門小鋼炮,其他的馬車上全部是炮彈和子彈。”林海慶說完,快步走到一輛馬車前,三下五除二地扯掉繩子和油布。“隊長,我還帶來這些。”馬車上裝著全是綠色的木箱。

“這裏麵裝的是什麽?”攸文很好奇。

林海慶又迅速地打開了木箱蓋,從裏麵取出一枚手雷。“隊長,你看,全是手雷。”攸文和梅世達快步走了過去,看著滿箱的手雷,梅世達興奮地說:“這個好呀,這個比手榴彈的威力大,而且很好用。”

看著一馬車的手雷,攸文顯然也很興奮。“世達哥,現在萬事俱備隻欠你這個東風了,你準備把大炮設在哪裏?”

“梅林埠子西山腳下。”梅世達很肯定地說出了大炮的位置。

“昨晚我自己也計算了一下,那裏距離學校的鬆井老巢和梅林埠子碼頭的距離,都大約在三千五百米的範圍內,剛才我看了一下鬼子的大炮,這種炮叫做九九式山炮,口徑是一百零五毫米,炮管全長以前三百零三毫米,山炮大概重量在八百公斤,炮彈重量大約十二點三四公斤,這種炮的在七千五百米左右,正好學校和碼頭的都在攻擊範圍。”攸文沒想到梅世達對鬼子的大炮這麽了如指掌,一時間發呆地看著梅世達。

“厲害了,我的世達哥,沒想到你對小鬼子大炮這麽了解。”看著攸文瞅自己的眼神有些異樣。梅世達悠然一笑:“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去抗聯的時候,曾經接受過抗戰同盟蘇聯火炮教官的指導。”

“啥也不說了,就衝你這,這場仗我心裏有底了。”

“嗨,說這話為時尚早,看結果吧。”梅世達很謙虛地說。“時間不早了,我現在就帶著山炮過去。”

“嗯,世達哥,就按照我們昨晚和四叔說的時間為準,十二點我們準時對鬼子進行炮轟。”攸文說完,兩個人習慣性地掏出了懷表對了一下時間,對完時間,梅世達說:“那我就先走了,我的任務很緊,不僅要把山炮的位置找好,同時要把山炮的坐標找準,還要給所有的操作山炮的人教會他們使用。”

“去吧,世達哥。”攸文微笑地說,他知道這個時候梅世達操作山炮的作用,能否取得勝利全靠他們了。本想再多交代幾句的,攸文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來,此時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反而徒增梅世達的壓力。“世達哥,不要心疼炮彈,全部打完它。”

梅世達懂得攸文話中的含義。“放心吧,一顆不剩,全部打完。”

送走了梅世達,攸文把梅林支隊所有的戰士集中起來,按照昨晚的作戰部署全部分配下去。看著戰士們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攸文說:“此次的戰鬥隻能智取,我們打的就是伏擊,特別是林海慶和祁二虎你們四個小分隊的擔子很重,所以,這次跟你們各自配置了兩挺重機槍,一旦梅林埠子碼頭的戰役打響,梅林埠子碼頭對小鬼子們太重要了,大島和鬆井毫無疑問會支援梅林埠子碼頭,你們就在半路上用重機槍招呼他們,隻有把他們都調動出來,那些被羈押的家屬才能更安全,才能給楊大力他們小分隊贏得更好的營救工作,你們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隊長。”林海慶和祁二虎異口同聲地回應。

“那你們出發吧,選擇一個適合伏擊的位置。”攸文對著林海慶和祁二虎說。

“是,隊長。”林海慶和祁二虎小步跑出隊列,對著一二分隊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

林海慶和祁二虎他們帶著隊伍也走了,攸文目送著他們離開,然後緩緩地轉過身對著楊大力說:“楊大力,出列。”楊大力大踏步地走出了隊伍,攸文望了望楊大力:“大力,這次我把營救家屬的任務就交給你了,你隻記住一點,以營救為主要任務,把家屬救出來以後,迅速把他們轉移,切記不許戀戰,你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