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梅青山說了話,看熱鬧的人群不好意思繼續守在那裏一窩蜂散去,梅青山回到院子裏,順便把兩扇大門關上。
“表哥……?”這邊梅清遠見溫如玉這般稱呼,一臉的茫然。
“少他媽跟我套近乎。”苗大壯還沒等梅清遠反應過來,已經把槍指在了梅清遠的腦袋上。
“苗大壯,你想幹什麽?”見苗大壯突然掏出了手槍,而且指在了老爺的腦袋上,溫如玉瘋子一樣指著苗大壯問。
‘啪’一記清脆的聲響過後,苗大壯反手一巴掌著實地打在溫如玉的臉上,溫如玉沒有絲毫防備,被淬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翻在地上。見家主吃了虧,梅青山掄起門後的一根棍子就要拚命,十幾個當兵怎能容得梅青山這樣,一起拉動了槍栓把槍對準了梅青山。
“青山,不許動,你們都退下,苗大壯今天找的是我們。”看著一觸即發的災難,梅清遠似乎嗅到某種味道,自從溫如玉報出苗大壯的名字,梅清遠已經知道麵前站著的是何人,苗大壯和宋知秋之間的一些事,他是在他與宋知秋拜堂成親以後,從別人的隻言片語中或多或少了解到一些。
這小子是衝著他當初娶了宋知秋來的,梅清遠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他去了蘇家以後家裏發生的事情。
溫如玉狼狽地趴在地上,一隻手捂著暴起指痕,她努力地控製自己,不讓眼淚流下來,她知道這點恥辱不算什麽,還有什麽比老爺的顏麵還有知秋貞潔更重要,這是一個天大的秘密,不能讓外人知道,否則的話,後果真的難以想象。
“青山,老爺說得對,你帶領下人們全下去吧,沒有我們的允許,任何人不許隨便到客廳來。”溫如玉淒然一笑,從地上爬了起來,然後對著梅青山和下人們吩咐道。
“夫人……?”梅青山很奇怪,但又不好多說什麽。
“怎麽了?使喚不動你們了嗎?”溫如玉不待梅青山把話說完。
“是,夫人。”梅青山帶著所有的下人離開。
“那我們到客廳裏說吧。”見梅清遠和下人們都離開了,溫如玉衝著苗大壯做了一個恭請的姿勢。
梅清遠也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溫如玉,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能如此地忍辱負重對苗大壯如此客氣,梅清遠想都沒有想過。苗大壯斜著眼睛看了溫如玉一眼,從鼻腔裏發出一聲不削的聲音,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麵,直奔客廳而去,後麵荷槍實彈地跟著那幾個士兵。
客廳裏,姬無雙和宋知秋正在大廳裏給未出生的孩子縫製一些小孩的褻衣,聽見前院的吵鬧聲,姬無雙便起身往外走,一遍又一遍嘴裏嚷嚷:“大姐,前院發生什麽事了,這般吵吵?”待身子出了客廳大門,發現一個年輕的軍官走在前麵,後麵跟著老爺和溫如玉,在後麵跟著十幾個士兵,登時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苗大壯瞟了一下姬無雙,直接邁進客廳的大門,姬無雙沒有見過苗大壯,所以也不認識他,姬無雙衝著梅清遠輕聲問:“老爺,他是……?”梅清遠看了一眼姬無雙沒有吱聲,梅清遠身旁的溫如玉瞪了她一眼小聲說:“他就是苗大壯。”
“啊……?”聽說是苗大壯,姬無雙的嘴巴半天合攏不上,有幾分詫異又有幾分難以置信。
就在苗大壯跨進客廳門檻的一刹那,宋知秋一隻手叉在腰間,挺著笨重的身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驚恐地看著苗大壯,嘴角微微**著竟半天沒有吐出半個字,苗大壯的出現太出乎宋知秋的意外了,同時她清楚,她所擔心的還是一步一步向她走來了。
見到宋知秋,苗大壯迅速地走了過去,剛才所有的傲慢和不屑統統拋得一幹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往情深和柔柔的溫情:“知秋……”說著便要過來牽宋知秋的手,宋知秋躲避著往後退了一步,把大腹便便的身子正麵對著苗大壯。
這時,苗大壯的目光落在宋知秋隆起的腹部,眼睛裏頓時泛起痛苦與絕望:“你懷了他的孩子……?”
“是的。”宋知秋冷冷地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
“啊……”苗大壯像發了瘋似的仰天長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腰間掏出了手槍,一下對準了梅清遠:“老東西,你有什麽資格讓知秋懷孕,你有錢就了不起嘛!”
看著手槍惡狠狠地指著梅清遠的腦袋,溫如玉、姬無雙、宋知秋一下子緊張起來,苗大壯就是一個瘋子,在目前這種狀況下,他是什麽都能做出來的。“苗大壯,放下你手中的槍,隻要你敢動梅清遠一個指頭,我恨你一輩子。”宋知秋對著苗大壯聲色俱厲。
苗大壯轉身看著宋知秋,緩緩地放下手中的槍,轉臉溫柔地對著宋知秋說:“知秋,我知道當初你是被逼迫才嫁給他的,其實你並不愛他,是他當初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倆,不管怎樣今天你給我一句話,我立馬帶你走。”
“哈哈……”一直沒有說話的梅清遠突然仰天長笑。
“老不死的,笑什麽?信不信我一槍打死你。”苗大壯被梅清遠激怒了,把手中的槍又舉了起來,頂在梅清遠的腦門上。梅清遠絲毫沒有畏懼慷慨陳詞道:“朗朗乾坤,難道真的就沒有王法了嗎?”
“王法?你太幼稚了吧,現在誰手裏有槍誰就是王法,我現在就開槍打死你。”苗大壯傲慢地用槍使勁地頂了頂梅清遠的頭顱,然後伸出大拇指扣動了扳機。
“你敢。”宋知秋用異常鎮定的語調說,一邊說著一邊從縫製孩子褻衣的籮筐裏拿出一把剪刀對準自己的咽喉:“隻要你敢開槍,我就一剪刀紮下去,即便你把梅清遠殺了,你也別想得到我,另外,也讓你成為我們梅林埠子上的一個笑話。”宋知秋一番不疾不徐的話語看起來平淡無奇,可是每一個字落在苗大壯的耳朵裏都重似千斤,像平地起了一個炸雷。
“知秋……”苗大壯痛苦地叫了一聲,手中的槍‘啪嗒’一聲跌落在地上,看到宋知秋把剪刀對準了自己的喉嚨,苗大壯的心都碎了,他愛宋知秋勝過自己的性命,怎能忍心讓宋知秋傷害自己,苗大壯迅速轉身撲向宋知秋,死死地攥住宋知秋拿剪刀的手:“知秋,有話好好說,你把手裏的剪刀放下。”說話的時候,眼睛裏滿是憐惜和哀求。
溫如玉也跑過來,及時地把宋知秋手中的剪刀取下。
“苗大壯,你滿意了?”溫如玉目光咄咄逼人。
“知秋,跟我走吧,我現在可以保護你了。”苗大壯根本不去理會溫如玉,眼神溫軟地瞅著宋知秋。
“你想把知秋帶走?太天真了吧,宋知秋可是我們梅府的三夫人,是你想帶走就帶走的?”聽說苗大壯要把宋知秋帶走,姬無雙和溫如玉同時走到宋知秋的跟前,生怕他突然犯渾把知秋怎麽樣。
見姬無雙和溫如玉都過來了,那充滿擔憂和恐懼的眼神,苗大壯仿佛內心的到了某種滿足,不禁得意地仰天大笑:“哈哈……當然是真的,以前我恨自己沒有這個能力保護知秋,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嫁到了梅府,知秋出嫁那天我從宋家莊開始,我一路追隨知秋的花轎,那一刻我的心裏像揣著一把尖刀,每跑一步它就在我的心頭剜一下。”說到這裏,苗大壯眼睛裏湧動著淚花,麵部表情痛苦地扯動著,然後糾纏在一起。
“那時候,我就在心底暗暗地發誓,有一天我苗大壯要是發達了,我一定把知秋從他的手裏重新搶回來。”說完,把手指指向了梅清遠。“我要讓他也品嚐一下失去心愛的人是什麽滋味,現在知秋懷孕了,成了梅家的寶,哈哈……”苗大壯又是一陣仰天長笑。
“天,終不負我,皖係軍閥盧永祥正要跟浙係軍閥孫傳芳要開戰,他們正在招兵買馬,我就報了名,我用一千塊大洋賄賂了他們的團長,他們看我以前是個獵戶,槍法好身手矯健,就給了我一個團長當當。”苗大壯講述著,像在欣賞自己人生最得意的作品。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苗大壯對著溫如玉陰陰地笑。
“我……?”溫如玉不屑地瞟了他一眼。“謝我什麽?”
“我應該好好感謝你,雖然你當初誣陷於我,如果沒有你的那一千塊大洋,我他媽現在什麽都不是,這世界就認大洋了,所以我要感謝你。”對於溫如玉的不削,苗大壯一點也不在意,反而更加的得意。
提到了一千塊大洋,溫如玉有點緊張了,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梅清遠,梅清遠此刻也正看著他,眼神滿滿都是疑惑,不僅是梅清遠疑惑,連姬無雙和宋知秋也是疑惑的,同時把目光投向了溫如玉,都想知道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麽?
自己成了大家眼神的焦點,溫如玉一下渾身不自在起來,一時間不知道怎麽解釋:“那……那一千塊大洋,就是……就是憐憫你,誰知道……你恩將仇報。”溫如玉有些語無倫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