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將仇報?那是你們梅家欠我的,我要一樣一樣地討回來。”說到了憐憫,無疑有些激怒了苗大壯。沒想到自己的話關鍵時候救了自己,見苗大壯沒有把那件事抖摟出來,溫如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姬無雙也看出了溫如玉的異樣,知道這裏麵一定隱藏著那天晚上所發生的秘密,那個秘密是不能大白於天下的,所以姬無雙見風使舵,及時地插了一句:“你想怎樣?”
“哈哈……我想怎樣?”姬無雙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一下把苗大壯的怒火燃燒起來。
“來人。”苗大壯衝著外麵喊了一句。
“到,連長。”外麵跑進來兩個當兵的。
“把她給我帶走。”苗大壯衝著宋知秋揮了揮手。
“好的,連長。”兩個當兵的如狼似虎地撲了過來,見他們要動粗,溫如玉和姬無雙兩個人死死地護著宋知秋,可是兩個弱弱的婦人哪裏是強壯的當兵的對手,在他們麵前就是雞蛋碰石頭,也就是輕輕一拉一推,溫如玉和姬無雙推倒在地。
梅清遠一邊衝著門外大喊:“青山……救人。”一邊衝著苗大壯撲了過去,苗大壯的動作比他更快,從地上撿起了手槍,正好抵在梅清遠的下巴上:“要是不想命喪當場的話,我勸梅老爺還是老老實實地待著別動。”前道院子裏,梅青山早就帶著一幫家丁和傭人們在外麵候著,就是怕梅清遠出什麽意外,現在聽見老爺呼救,趕緊帶著他們衝了進來,那些當兵的早已拉動了槍栓對準了他們,看見梅清遠也被苗大壯用槍指著,梅青山根本不敢亂來,隻是定定地站在那裏一籌莫展。
梅青山清楚地知道當前的形勢,如果硬拚的話無異於羊落虎口,最後人被搶走,還落得梅家很可能被血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過了當下也許就是轉機,梅清遠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衝著外麵的梅青山揮了揮手。
“老爺……”梅青山似心有不甘。
“散了吧。”說完這句,梅清遠又把目光轉向了苗大壯:“別怪我沒警告你,知秋少了一根頭發,我都不會放過你。”一切都來得太突然了,讓梅清遠沒有一點思想準備,還有苗大壯和溫如玉之間,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一切都不得知,麵對苗大壯的槍口,梅清遠的眼神凜冽。
“你還是省省吧,還是先顧上你自己。”苗大壯看了梅清遠一眼,然後轉身對著士兵說:“你們小心點,梅家有現成的馬車。”
“是,連長。”士兵說完便要來拉宋知秋,宋知秋站在那裏就是不走。
苗大壯衝著士兵使了一個眼色,那個士兵會意地端著槍走了過來,接替苗大壯繼續看守這梅清遠。
苗大壯走到宋知秋的麵前溫柔地說:“知秋,我是知道你還愛著我的,你不用害怕他們,跟我走吧,我們還會回到以前的。”
“你不用廢話了,既然當初嫁給了梅家,我就已經沒有回頭路可走了。”宋知秋狠狠地看著苗大壯,她發覺眼前的苗大壯變了,已經不再是她以前愛得死去活來的那個苗大壯了……
宋知秋被帶走了,被幾個士兵的押解下坐上了馬車,在梅林埠子人的目光注視下離開了……
梅府,梅清遠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溫如玉和姬無雙戰戰兢兢站在一旁,客廳裏死一般的沉寂,壓抑得讓人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梅清遠終於打破了沉默。
“老爺……”姬無雙為了能夠替溫如玉開脫,主動張了口。
“閉嘴,她說。”梅清遠根本不給姬無雙機會,嚇得姬無雙渾身一哆嗦,趕緊閉上了嘴,待在那裏不敢出聲。
“老爺,是溫如玉的錯。”溫如玉知道躲不過去了,她一直在醞釀不知道該如何向梅清遠敘述?宋知秋懷的是苗大壯的孽種,這個是怎麽也不能讓梅清遠知道的,她明白地知道對於一個男人打擊有多大,更何況梅清遠……,溫如玉緩緩地走過來,跪在了老爺的麵前,與其逃避不如勇敢地麵對這個問題,何況現在成了這個局麵,必須給梅清遠一個交代。
“起來說話吧,不管發生了什麽,我相信你也是為這個家好。”看到溫如玉跪在自己的麵前,梅清遠的話語明顯溫婉了許多。
“不了老爺,溫如玉有錯,就應該跪著說話。”溫如玉依然堅持。
“那次,你和無雙妹妹去蘇家,我在家裏就琢磨買些野味來給老爺你補補身子,等你和無雙妹妹從蘇府回來也給你們一個驚喜,溫如玉就私下做了主張,沒想到的是送野味來的正是苗大壯,老爺娶了知秋,鎮上已經開始沸沸揚揚地傳聞,是老爺拆散了他們一對鴛鴦,作為梅府的人,我就給了他一千塊大洋,也算幫老爺了卻這段孽債,也替梅家積德行善,誰承想……”溫如玉委婉地向梅清遠敘述著,隻是隱瞞了那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梅清遠聽溫如玉敘述完,歎了一口氣說:“你起來吧,你沒錯,如果是我也會這麽做。”說完閉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沉思,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立即睜開了雙眼:“青山……快,快去通知龔四海過來。”一直候在門外的梅青山小步跑了進來:“老爺,您怎麽突然想起找四海了?”
“讓他快馬加鞭去蘇府找蘇沐陽,把這裏的事情告訴他,苗大壯不也是皖係軍閥嗎?也許隻有他能救知秋。”“不用了,蘇沐陽來了。”梅清遠的話音未落,一個穿著軍裝的人走了進來,後麵跟著正是要找的龔四海。
“沐陽,怎麽這麽巧?”梅清遠謔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猶如久旱逢甘露一樣,嘴角掛著笑容。兄弟倆都向前跨了一步,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老爺,是這樣的,苗大壯進入到我們梅林埠子的時候,正巧被我們碼頭倉庫的李培順看到,這小子知恩必報,那年他老娘死了,他沒錢安葬老娘,是老爺您給了他五十塊大洋才安葬了老娘,他聽街上的人議論,苗大壯是衝著老爺您來的,他就去碼頭找了我,我一尋思他們有人有槍,也隻有蘇團長能救老爺,蘇府我上次陪老爺和二太太去過,也能找得到,所以就騎上馬找蘇團長了。”站在梅清遠與蘇沐陽身後的龔四海笑著向梅清遠解釋著。
“好了,我們廢話不多說了,當務之急救人要緊,苗大壯走了有多久?”蘇沐陽直截了當地問。
“應該快有一個時辰了,還能來得及嗎?”梅清遠回答。
聽完梅清遠的回答,蘇沐陽略略沉思了一下:“來得及,他們是步行,還有一輛馬車,應該走得不遠,我帶了騎兵連的五十名戰士,追上他沒問題。”蘇沐陽信心滿滿。
然後又接著說:“這個苗大壯我認識,他是馮誌遠團長帳下的一員猛將,不僅槍法精準,打起仗來是個不要命的主,在與浙係軍閥孫傳芳的作戰中,就是因為作戰英勇,受到了盧永祥的提名嘉獎,雖然這次與浙係孫傳芳作戰失敗,這小子可是名傳我們整個皖係部隊,他現在名聲正盛,猖狂得很那。不說了大哥,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我一定把三嫂帶回來。”蘇沐陽衝著梅清遠微笑著點了點頭。
“那就有勞老弟,我在家裏備下酒席,等著兄弟們回來喝酒。聽著梅清遠的話,連個人微微一笑算是告別,蘇沐陽轉身大步走出客廳,帶上龔四海救宋知秋去了。”
傍晚時分,蘇沐陽帶著馬車回來了,車上端坐著三夫人宋知秋,三夫人平安地被救了回來,梅府上下一片歡騰。梅清遠在院子裏擺了五桌,款待那些騎兵連的戰士,在大廳裏專門設了一桌接待蘇沐陽,龔四海負責陪客,作為梅府的一名雇傭的長工,龔四海顯得有些拘謹,一直推脫要和外麵的士兵坐在一起,無奈經不起梅清遠的強製要求,不得不誠惶誠恐地坐在那裏。
酒宴還沒開始,梅清遠站了起來說:“沐陽,今天我有一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願意不願意?”
見梅清遠說話的表情有些嚴肅,蘇沐陽趕緊回答說:“大哥,你有什麽話,請講。”
“今天,如果沒有四海及時給你報信,知秋能不能救得回來,現在想想真不知道呀。”說到這裏,梅清遠不禁有些感慨。
“說來慚愧,我梅清遠活了大半輩子了,至今身邊也沒有一個子嗣,好不容易如今知秋懷孕了,現在知秋懷的就是我梅家的希望,所以,今天我要感謝四海對於我們梅家的救命之恩,我想請沐陽老弟幫我做一個鑒證,我和四海結為異姓兄弟,不知道沐陽老弟願意不願意?”梅清遠說完,嚇得龔四海趕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老爺,我一個下人,您千萬使不得。”
“怎麽?你不願意?”梅清遠瞪了龔四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