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門外,莫展輝追了出來,攔住我說道:“東野,你這樣出去,豈不是自投羅網,天都市那麽大,你上哪去找二迷糊。”

我喘了粗氣,說道:“不用找,我去小月姐樓下等,不信他不出來。”

莫展輝還想說著什麽,我抬手將他打住,從他兜裏摸出車鑰匙,開著他的警車,揚長而去。

車開到姚月家小區,邱石站在大門口,身著製服,攔住我的車,此時,我的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沒之前那麽激動了,但即便如此,心中的仇恨,也一點沒有減輕。

我帶著無奈開了車門,“邱哥,別來無恙。”

哪知,邱石衝我擺手,笑著說道:“怎麽會無恙呢!收到莫展輝那個賤人的命令,我在這兒已經候你一個小時了。”

我點點頭,說道:“邱哥,我心情很不好,別攔我!咱們認識的最早,我不想這份兄弟情義有什麽破痕!”

邱石也點點頭,回頭向姚月家的方向努努嘴,說道:“既然是兄弟,還說什麽見外的話,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我不但不攔你,而且還會幫你。自從上次的事後,小月就沒在這裏住過。”

我上前一步,問道:“邱哥,到底怎麽回事?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邱石苦笑著搖頭,說道:“確實有事瞞你,但不是我,是李長江,那本日記的內容,他做過一些改動!”

“關於小月姐的?”

“不錯,當初怕你搖擺不定,更怕抹於心不忍,所以沒敢把真實情況寫出來。”

此時此刻,我已經把老李全家人沾親帶故的問候了一遍。

我緩了幾秒鍾,問道:“到底出什麽事了?”

邱石慢慢說道:“那本日記不簡單,大體來說,凡是跟你沾上感情的人,都沒好下場,小月得到老秦提示,離開了你,變賣了家產,還用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總之,她為了避開鬼門的追殺,現在活得很慘!”

我上前抓住邱石的雙臂,很用力的說道:“小月姐在哪兒?”

邱石擺手說道:“東野,不急於一時!我來這裏,就是為了告訴你。我不管莫展輝的花言巧語,也不管李師傅的深明大義,更不管老秦所謂的最終目標,他們隻想利用破軍星,但你在我眼裏,毫無利用價值,隻因為,我不想看見兄弟此生抱憾!”

我點點頭,說道:“謝了,邱哥,大恩不言謝!”

邱石繼續說道:“我原本以為,你和小南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但剛才從莫展輝的談話來看,你似乎已經做出了選擇,與其說是報仇,倒不如說,你不願給二迷糊任何機會。”

我繼續點頭,說道:“是也罷,不是也罷!邱哥,你現在能告訴我了嗎?”

邱石笑了笑,說道:“她在城郊租了一間平房,隱姓埋名,每天過著偷雞摸狗的日子。”

想想姚月離開我的這段日子,不過十幾天,我真不敢想象在她身上發生了什麽?

邱石搭著我的肩膀,說道:“走吧!上車,我帶你去找她。”

邱石開車,我坐在副駕駛,問道:邱哥,你告訴我真相,是莫局長或李師傅安排的麽?”

“哼!”邱石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說道:“你以為呢!老秦的用意再明顯不過了,就是不讓你動二迷糊,怎麽還會安排這些。”

我皺起眉頭,問道:“那您……”

邱石笑了笑,說道:“兩點,第一:你我之間不是利用關係,既然這件事不會害你,那我為什麽要聽他們的。第二:這是莫展輝給我下的命令,那我就要跟他反著幹!這王八蛋,死了我才高興呢!”

聽聞這話,我竟無言以對。

半小時後,我們來到郊區的一處大雜院,比農村的院子還要簡陋,小小的院子裏住著四五戶人家,堆滿了雜物,各種各樣的違建隔間,隻剩下一條狹長的過道。

邱石帶我來到最裏麵的一間,門上掛了鎖,他指著裏麵,說道:“小月這些日子就住在這裏。”

我透過玻璃向裏麵瞄了一眼,心髒一陣冷冰冰的,不到十平米的房間,隻有一張單人床,大衣櫃,一張桌子和凳子,甚至連家用電器都沒有。

邱石指了指旁邊的小房,說道:“這裏是廚房,幾家共用,廁所在外麵,也是共用的。”

這哪是人住的地方,印象中,小月姐從來不缺錢,這種日子,她怎麽能挨下去。

看我著急的表情,邱石已經猜出大概,說道:“這些都是老秦的安排,他說隻有這樣,才能避開鬼門的視線,我不知道為什麽?一會兒你見了小月,自己問。”

我點頭,問道:“小月姐人呢!”

邱石一陣唏噓,看了看手表,說道:“她每日天沒亮就出去賣早點,快到中午才會回來,下午就給別人洗衣服,五毛錢一件,都是附近工廠的工人。”說完,邱石向屋裏指了指,地上放上幾個大盆,裏麵泡著髒衣服。

邱石繼續說道:“差不多,應該快回來了。”

這一刻,我簡直心痛不已,“邱哥,小月姐在這兒,就你一人知道嗎?”

邱石說道:“為了小月的安全,隻有我和老秦知道。”

我們站在狹長的院子裏,等了差不多十五分鍾,院外停下一輛三輪車,上麵摞著一層層的蒸包子的屜。

隻見,姚月穿著一身破舊的棉衣,頭上匝著頭巾,通紅的臉蛋,上麵全是皴,我看過之後,心裏一陣陣絞痛。

姚月提著塑料袋,裏麵裝著三兩個包子,想必是中午飯了,走進院子,注意到我們之後,手裏的塑料袋滑落指尖,表情驚愕,但,很快,她便恢複正常,撿起地上的包子,撣了撣灰塵,走到我們身前,淡淡一笑:“邱主任,好久不見。”

說完,姚月從褲兜裏拿出鑰匙,打開門鎖。

全程,姚月絲毫沒注意到我,就像不認識我一樣。

我們進屋後,邱石剛要說話,姚月便抬手製止,我定睛一看,姚月手上有很多凍瘡和老繭,她看著牆壁,語氣平淡的說道:“邱主任,你帶他離開,我不想見到他。”

邱石一陣歎氣,說道:“小月,我可沒本事指揮破軍星做事,那本日記完結了,東野有話對你說。”

且觀,姚月眼中微微泛起一絲漣漪,雖然沒化妝,但絲毫掩蓋不住她的冷豔美。

姚月坐在凳子上,打開塑料袋,大口大口咬著包子,看來很餓,又喝了一杯涼水,才說道:“我不想見到這個人,不管日記完沒完結,我都不想看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