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石聽得一知半解,眉頭總是緊皺,但他也不開口詢問,靜靜等待我的回答。

姚月驚詫了片刻,問道:“東野,楚鼎好像沒教過你任何本事,頭七還魂之前,要與靈魂談話,一般道行做不到,恐怕連李長江也沒這本事。”

我笑了兩聲,看著二人的目光,說道:“隻因善果,命裏無時莫強求,通靈門內的東西,大多都有關天機,不可泄露,能不能見到師父,碰碰運氣。”

姚月無奈翻了翻白眼,搖著頭,又笑了笑,說道:“命運多舛!真不敢相信,我還能見到東野,也不知道前麵是生是死。好了,這輩子,我就跟著你了,現在!送我回城裏的家,我要化妝,這些日子,簡直醜死了!”

正當我想發表感慨的時候,邱石的手機響起,表情瞬間陰到極點,捂著腦門,將手機扔在桌上,表情扭結的說道:“老秦來興師問罪,看來我的日子不好過了。”

我看向邱石的手機屏幕,老李來的電話,隱隱中,有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提了口氣,等著老李狗血淋頭的責備。

邱石不情願的接聽電話,摁下免提鍵,用語氣頹廢“喂”了一聲。

哪知,老李的聲音很怪異,就像捏著嗓子說話一樣,而且聲音很小,感覺生怕別人聽到。

“邱主任,你是不是帶著東野找小月去了。”

邱石麵色有些尷尬,緩緩說道:“李師傅,有些事……我很為難,東野就像我的小兄弟,從他初中的時候,就跟著我屁股後麵轉,他對感情看得很重,我實在不忍心。”

電話裏響起老李粗重的喘息聲,說道:“邱主任,你的不忍心,也許會直接宣布他們二人的死刑!我怕東野出事,就為了卜了一卦,他的生命線——斷了!”

“啊!”邱石猛地站起身子,低頭對著電話大喊道:“李師傅,到底怎麽回事?算了,算了,我不問了,您不會拿我開玩笑的,現在有沒有什麽辦法補救?”

能清晰聽得出手機中老李咽口水的聲音,說道:“我不知道!東野的生命線斷了以後,關於他的任何信息,我都捕捉不到。”

邱石依舊大喊著,“李師傅,我們怎麽辦?還能不能跑?”

老李話音有些沉痛,說道:“現在不是跑不跑的問題!邱主任,告訴東野,拖時間,一定要拖!千萬不能衝動,或許他還有一線生機。”

老李沒有過多囉嗦,說完便掛斷電話。

此時,邱石額頭已經布滿了汗水,連眼鏡都在向下滑落,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摘下眼鏡,說道:“東野,不管你怪不怪我,沒這檔子事,你們倆都活得好好的,如果今天非死不可的話,我先去黃泉路上為你掃平障礙。”

我起身扶著邱石的肩膀,大義凜然的說道:“邱哥,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咱們是兄弟,生死一起扛!!!老板,拿兩瓶紅酒來!”

姚月馬上起身,急促的說道:“東野,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沒必要拚命。”

我當然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點著頭說道:“我沒衝動,隻是以備不時之需!”

邱石從錢包裏翻出幾張百元大鈔放在桌上,老板拿來兩瓶紅酒,我全然接過來,說道:“走!往秦大師家的方向走,我是破軍星,遇到危險……讓我來,你們盡量衝出去,聽見沒有。”

這話說完,二人很有默契的搖頭,而且表情很堅決。

姚月說道:“東野,這一刻還是來了,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死了,我不會比你多活一秒鍾。”

邱石苦笑著,重新戴上眼鏡,說道:“破軍星當然是留著壓軸用,我是法醫,更是警察,偵察員兵出身,反偵察能力在天都市數一數二,我從不吹噓自己的能力,你們比誰都清楚!我先上。”

我們出了小飯店,姚月擋在我們身前,眼珠轉了一圈,說道:“硬衝不是最佳辦法,李師傅說得對,咱們要拖,敵人不知道會以什麽方式與咱們見麵。我在這個鎮也有些時日了,退路早就想好了,先跟我走,或許能拖到秦大師來救咱們。”

說完,姚月拉著我,向她的臨時住所跑去。

狹窄的大雜院內,姚月帶著我們走進雜物間,翻箱倒櫃,回頭衝我不滿的說道:“你們兩個大男人,快來幫忙,把這些沒用的東西都搬出去。”

我和邱石上手,將雜物間裏麵的,箱子,破筐,還有麵口袋之類的東西,通通扔到外麵。

姚月將裏麵的破舊大衣櫃門打開,撥開一件件滿是塵土的舊衣服,裏麵有一道暗門。

我和邱石互相對視了一眼,怎麽平房都興搞這套,我記得在村裏的時候,奶奶就挖過地道,然後在堅村,二迷糊家中,也有地道,難道這都是老一輩人留下的傳統嗎?

見我和邱石發愣,姚月解釋道:“這裏是秦大師為我安排的住處,如果我遇到鬼門的人,這道門,或許可以讓我多活幾天。”

我詫異的問道:“裏麵是防空洞嗎?如果是阮寒北出手,這裏好像也不安全。”

姚月麵露悲色,說道:“東野,上次我勸秦大師手下留情,放了阮寒北,你會恨我麽?”

我笑了笑,說道:“恨!但這種恨,隻會轉移到他身上,如果沒有阮寒北和二迷糊,我和師父都可以全身而退。現在,我很想見見他。”

姚月歎了口氣,說道:“先進來吧!”

我們彎著腰進入,譬如電影地道戰的場景,九曲十八彎,就像下水道一樣,出口很多,不知通向哪裏,如果不是姚月帶領,我肯定會迷路(也找不到回去的路)

姚月很熟悉這裏,顯然,她不止一次進來過,姚月在前麵,邊走邊說道:“這裏的布陣很講究,很多年前,秦大師親自布置的,不比他家裏的防禦差,我想,就算是阮寒北進來,沒有三四個小時,也別想找到咱們,放心!”

姚月的話很自信,但自信的根源在哪兒,我心裏實在沒底。

老李不是信口開河的人,剛才他在電話中說的話,就好像我必死無疑一樣,如果這裏真能挺住三四個小時,那秦大師早就把我們接回家了。

又過了幾分鍾,終於到了目的地,有一道鐵門,姚月擦了擦頭上的汗,指著鐵門,說道:“就是那裏,咱們進去吧!”

我和邱石對視了一眼,雙雙點頭。

姚月如釋重負,前後左右看了一圈,確定沒人跟蹤,拉開了鐵門。

“姚!月!”

聲音聽得我頭皮發麻,瞬間,冷汗浸濕了衣裳。

隻見,屋內!阮寒北坐在竹凳上,目光掃向我們三人,眼神就像死神一樣在召喚。

阮寒北臉上沒有表情,隻是微微沉了沉下巴,話音一字一頓,如機器操控一般,他說道:“這個地陣很精妙,擺陣的高手,應該是秦大師本人,真是煞費苦心!我確實花了三四個小時,才找到這裏。”

此話一出,我更是全身發緊,要知道,三四個小時前,我和邱石正站在大雜院中,等待姚月回來。

換句話說,阮寒北幾乎是與我同步來到這裏。

邱石有些悲壯,歎了口氣,兩步跨上前,擋住我和姚月,抬手摘下眼鏡,甩在地上,晃了晃腦袋,說道:“寒北!咱們是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