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唐乾坤掙脫開丁潔的束縛,不可思議的看著她,說道:“原來是一隻攝青鬼,怪不得那麽厲害,我還是真是小瞧你們了,連攝青鬼都能為你們所用。”
第二瓶紅酒已經被我幹個精光,我體內的燥熱早已達到零界點,紅酒的後勁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上頭的厲害,天旋地轉,感覺眼前所有事物都在旋轉,也不管秦絕發不發號了,回手拔出殺豬刀向著唐乾坤衝了過去,空中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刀身向下砍了過去。
我從未感覺到,我的速度居然那麽快,咣當一聲,我眼前不停的打晃,感覺天地都在這一刻震動!這一刀砍在地板上,一條深深的溝壑,我定睛一看,而唐乾坤足足距離我有三米之遠。
唐乾坤也驚奇的看著我砍在地上的溝壑,不知不覺的張大著嘴巴。
身後,丁潔大聲喊道:“相公,你喝的太多了,連目標都抓不住,這還怎麽打!”丁潔的音色明顯低沉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變回厲鬼的副作用,但我沒有太在意。
對著眼前虛晃的唐乾坤又砍了幾刀,目光聚攏之後,發現唐乾坤始終和我保持著一定距離。
秦絕捂著胸口,臉色煞白,走上前來,冷冷地說道:“東野,閉上眼睛。”
我聽從秦絕的吩咐,醉酒狀態的我,簡直洋相百出,閉上眼之後,更是覺得天旋地轉,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甚至分不清上和下。
丁潔喊道:“三點鍾方向,前進五步。”
我雖然酩酊大醉,但反應不算慢,抄起殺豬刀奔著三點鍾方向踹了過去。
丁潔繼續喊道:“相公,小心。”
我猛地睜開眼睛,隻見,眼前的血色世界是一片五彩斑斕,而且相當顛倒,一會順時針轉,一會逆時針轉,勉強從實現中看到唐乾坤抬起一腳,奔著我胸口踹過來。
屠門四海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喊道:“破軍星小心,快閃開。”
閃躲這個詞對我來說,太難辦到了,這種狀態下,最好的閃躲,就是栽倒,但我的雙腿,已經完全不聽我使喚了,胸口鼓足一口氣,硬生生接下這一腳。
頓時,胸口一陣撕裂的疼痛,我拚了命向前一頂,似乎,唐乾坤遭受到的衝擊比我更大,人直接飛了出去,落地之後,還踉蹌了兩步。
而我,卻穩穩的站在原地,看著唐乾坤似近非近,似遠非遠的身形,揮舞出了兩刀,可惜,砍中的全是空氣。
我眯著雙眼,囫圇的說道:“小潔,小潔,那個老不死的在哪兒,他在哪兒,告訴我方向。”
雖然我的視線能隱約捕捉到唐乾坤的影子,但也僅僅是影子而已,我的醉酒狀態很嚴重,說話都說不清楚,但好在意誌沒有偏移,沒有出現摧毀一切的現象。
等了幾秒鍾,不見丁潔發話,秦絕慢步走上前,冷冷地說道:“唐先生,你估計的沒錯,不到一成能力的破軍星,確實不值一提,但現在呢?他隻發揮出四成的威力,以我們四人之力,你還剩多少勝算?”
隻見,唐乾坤的身形已經站在門口的位置,穩定後身形說道:“秦大師,你簡直是一個太讓我意外的人了,沒想到啊!沒想到,他的破軍星本質從來沒有激發出來,隻是一個空殼子而已,哈哈,哈哈哈!喝紅酒激發野性,真有你們的,以破軍星這種狀態,倘若咱們混戰在一起的話,你們會不會出現自殘的情況!”
秦絕冷哼一聲,對於這話,相當不屑,說道:“自殘?應該會有,但你會死在破軍星刀下。”
唐乾坤桀驁不馴的反駁道:“秦大師,別太高估這個破軍星,他的能力還差的很遠,隻不過,我是不會冒任何危險的,秦大師,咱們後會有期!”
我的視線範圍實在有限,唐乾坤的身影一閃便不見了,我酒後大怒,哪肯放他離開,邁著醉醺醺的步伐衝了出去,一直跑到海邊,在沙灘上一陣狂衝,海風一吹,暈眩的感覺更加濃烈,胃裏一陣翻江攪海,跪在沙灘上哇哇吐了起來。
我躺在海灘上,一個勁的幹嘔,胃酸都吐出來了,等了一會,秦絕和屠門四海追了出來,一個個灰頭土臉,屠門四海將我扶起來,問道:“秦大師,剛才你說強行激發破軍星是什麽意思?”
秦絕捂著胸口,歎了口氣,冷冷地說道:“破軍星的威力,你也聽說過,是真正的壕無人性,如果唐乾坤剛才在第一時間出手,我會把姚月推向風口浪尖,隻要小月一死,到時候,東野必定會狂性大發,但後果不可估量,破軍星在曆史的傳說中,也僅是曇花一現,沒人見過他真正的實力,這個險,我不敢冒,後來,我隻是詐唐乾坤而已,沒想到,他居然上當了。”
屠門四海唏噓了一口氣,說道:“唉!正如唐乾坤所說,他不會冒一丁點危險,秦大師,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唐乾坤為什麽如此不屑通靈術,即便您剛才說出九龍越海,他都不為所動,以他的資曆不可能不知道通靈術的最強奧義,那是同歸於盡的招式。”
秦絕點點頭,說道:“唯一的理由,他不怕這一招,天命所歸,他活2000多年,可能通靈的套路,他早就攻破了。”
屠門四海後怕般的喘了口粗氣,說道:“如果真是那樣,簡直太可怕了,怪不得剛才在搏鬥的時候,他絲毫沒有將我放在眼裏,而我也沒有還手的餘地,太可怕了。”
我們拖著傷殘的軀體,回到秦家大院,屠門四海等人將抬到草坪上,摁著我的胸口,說道:“唉……胸骨又斷了,你居然不知道疼麽?”
我現在的狀態意識清醒,但腦袋還是暈得不行,我晃著腦袋說道:“秦大師,不能放虎歸山,一定要找到唐乾坤。”
秦絕坐在椅子上,點燃一支煙,另一隻手始終捂著胸口,冷淡的說道:“破軍星,見好就收吧!今天大家活著回來,全是賺到的,如果唐乾坤膽子再大一點,今天誰也活不成。”
等了一會兒,秦絕繼續說道:“老李,給我準備東西。”
老李皺了一下眉頭,馬上明白秦絕的意思,說道:“老爺,帶上我。”
秦絕淡淡的搖頭,說道:“你不在這裏,東野指不定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我一個人就行了。”
我聽得不明不白,屠門四海說道:“秦大師,你要和唐乾坤打一場遊擊戰?”
秦絕點頭說道:“《命理圖》在我手裏,如果你們和我在一起,隻會平添傷亡,他很謹慎,不會多傷無辜,更不會招惹破軍星,何況你們身邊還有一個戾氣很重的攝青鬼。這幾天,我重傷未愈,唐乾坤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所以,隻有我離開,你們才是安全的。”
老李蹲下身要給我醫治胸骨骨折的傷,我攔著老李,輕輕一笑,說道:“李師傅,我疼,您先別碰我。”
老李低頭看到我的殺豬刀,馬上明白我什麽意思了。
我喘了口氣,說道:“邱哥,莫局,四海,我現在不能動,你們把我抬回房間吧!”
回到房間後,屠門四海留在房裏,對我說道:“破軍星大人,你體內的氣還沒有泄掉,你現在是重傷,我勸你……”
我趕忙對他擺手,苦笑著說道:“喂,我知道你什麽意思,這口氣先不能泄,我今天喝了十多瓶紅酒,一旦泄了這口氣,我怕我會酒精中毒,而且,紅酒的後作用太大了,一旦這裏發生什麽事,我連醒都醒不來。”
屠門四海也不強求,臨出門之際,說道:“唉!未發攻的時候必須散氣,這是你教導我的,不散氣,你就等著吃苦吧!”
屠門四海將房門關上,我的胸口不是很疼,大概是酒精麻痹的作用,但我知道一旦我泄了體內的氣,酒精的作用和骨折的疼痛,會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權衡利弊後,我決定還是先不散掉這口氣。
我將殺豬刀輕輕放在床頭櫃上,輕聲說道:“小潔,你受傷了嗎?”
得到我的召喚,一縷青煙從殺豬刀裏冒出來,化成人形,坐在床邊,對我淡淡的搖頭。
丁潔沒有受傷,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消息,但是她的臉色相當難看,往日攝青鬼的特性,我好像又看見了。
我試探性的問道:“小潔,能不能幫我把骨折的傷治好,拜托你了。”
丁潔抬起陰沉的臉,冷聲冷語對我說道:“相公,咱們是夫妻,夫妻之間沒必要那麽客氣,我知道我是鬼魂,而且是一隻沒有肉身的鬼魂,配不上你,我隻是你的一件武器而已。”
聽這話茬的意思,丁潔明顯是在吃醋了,我急忙要起身,剛一動,就感覺胸口撕心裂肺的疼,要不是借著酒精的作用,我恐怕要被疼死。
我伸著手說道:“小潔,不是,你當然不是我的武器,我們是夫妻,我們,我們……”
說到這裏,我自己連瞎話都編不下去了,默默低下頭,默默地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等了幾分鍾,見到丁潔背過身,偷偷的抹淚,說道:“相公,看到你對姚月和孟小南的好,我很羨慕,我真的很羨慕,但我知道,我隻是一隻鬼,是你被強迫和我結了陰婚,你不願意和我一個女鬼廝守終生的,我……我甚至連羨慕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我心裏莫名一緊,不為別的,就為老李之前的一句話,雖然丁潔現在是我老婆,但他仍是一隻鬼,戾氣非常足的鬼,而且是鬼界的霸王,攝青鬼的大名,連範無義都要退避三舍,如果攝青鬼發起怒來,誰也控製不住,當初秦絕火化她的肉身,也正是擔心這種情況發生。
我預感事情不妙,先說兩句好話安慰一下丁潔吧!畢竟丁潔不能一輩子以魂魄的形式陪伴著,秦絕已經答應了她,還陽或者投胎。
我輕咳了一聲,說道:“小潔,今天這件事上,我有錯,現在我是個有家室的男人,對老婆有一份責任,但我看到小月姐結婚的場麵,我實在忍不住,畢竟咱們結婚的時候很突然,我甚至連心裏準備都沒有,我和姚月的感情根本就沒有斷過,我心裏有她,情絲難斷。但我對你,也是同樣的心理,既然我答應了娶你,就一定會對你負責。”
丁潔默默轉過身來,陰森的表情稍微有些緩和,看著我,緩緩說道:“相公,你實話告訴我,這幾個女人裏麵,我在你心裏的位置,排第幾?”
我喘了口氣,露出一絲自豪的笑容,說道:“第一!”
丁潔瞬間皺起眉頭,說道:“相公,難道你是想讓我為你醫治骨折的傷,才故意這麽說的嘛!咱們才認識幾天,我就能排到第一,這話?相公自己信嗎?”
我同樣皺起眉頭,咬著牙強行坐起身,靠在床頭上,抬起拳頭,狠狠照胸口錘了一拳,“哢嚓”一聲,清晰的聽見骨頭脆斷的聲音。
丁潔大驚,我趕緊伸手擋在她身前,說道:“別過來!我胸口的傷,不用你治了。破軍星連這點鼓起都沒有,還不如死了算了。但有一點,你必須明白,我也必須說清楚,孟小南!是與我青梅竹馬的女人,為了她,我可以不顧生死。姚月,是與我患難與共,同生共死的女人,為了我不知道犧牲了多少。薛貝貝,我欠她一份感情,對於她,我始終保持著歉意。你——是我心甘情願娶的女人,我是破軍星,但我同樣是個男人,多情,但絕不濫情,等秦大師康複以後,我就會跟他說,我不允許你投胎或者還陽,我娶你的時候,你是攝青鬼,讓一隻厲鬼在我身邊一輩子,我心甘情願。”
“真的嗎?”丁潔的表情慢慢陰冷下來,嘴角慢慢裂開,裂開的角度有些不可思議,帶著詭異的笑容,對我說道:“相公,你真的心甘情願嗎?如果我是這副模樣呢?你還願意娶我嗎?”
說著,丁潔的臉慢慢變得扭曲,變質!而且慢慢的靠近我,逐漸地,一張燒焦的臉出現在我麵前,麵目全非,臉上橫七堅八地裂痕,伴有幹癟的褶皺,丁潔慢慢張開嘴,發出沙啞的聲音,含糊不清的說道:“相公,我全身都被開水燒爛了,你還喜歡我嗎?”
我清晰的看著,丁潔口腔裏的舌頭,被燙熟的卷曲,嘴裏麵全是白色的斑斑點點。
我冷靜的看著丁潔的模樣,淡淡一笑,對準她的雙目,忍著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伸手將這張燒焦的臉,摟在懷裏,說道:“喜歡,不管你什麽樣,我都喜歡你!我陳東野喜歡一個人沒有任何理由,娶了你,就會接受你的一切,美貌也好,醜陋也好,你都是我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