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潔靠在我胸口處幾分鍾,逐漸感覺胸口一片濕乎乎的,同時,聽見丁潔沉悶的嗚咽聲,我抬起她的腦袋,丁潔已經恢複了清純可人的五官,表情也不再那麽陰森了,而是一張濕漉漉的臉頰。
丁潔哭泣著說道:“相公,謝謝你,謝謝你……謝謝你。”
這三個字,丁潔不知道重複了多少遍,我很納悶,問道:“怎麽了?小潔,我隻不過做了一個丈夫應該做的事,咱們是夫妻,不用那麽客氣。”
我把她剛才的話複製了一遍,丁潔破涕為笑,抹著眼淚說道:“相公,真有你的,難怪李師傅說你是情聖,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麽這麽多女人心甘情願的喜歡你了,現在——我都有些離不開你了。”
我坐起身,下意識的想摟著丁潔,忽然發現,我胸口竟然一點都不痛,手用力的摁了摁,說道:“不是我說你,剛才不是說了嘛,不用你給我治傷,我不想用甜言蜜語討好你,隻會用實際行動。”
丁潔抹幹了臉上的眼淚,說道:“相公,你的傷已經好了,可以泄掉體內的氣了,酒精的副作用,我也已經幫你清除了,你現在和正常人一樣。”
我簡直高興的不得了,跳到床下,蹦了幾下,泄掉體內的氣,感覺全身鬆快,看了一眼丁潔,我頓時想起小時候看的動畫片,七龍珠裏麵的仙豆,吃上一顆什麽傷,什麽病,什麽疲倦,什麽煩惱,都會煙消雲散,心裏暢快的不得了。
我走到丁潔身邊,說道:“小潔,這……你讓我說什麽好啊!為表示我對你的真心,要不然,咱倆今晚就洞房吧!”
其實,我這句話完全是玩笑,我和丁潔都清楚,她是鬼魂,肉身接觸是不可能的。
丁潔小臉緋紅,低著頭,說道:“相公,你真沒正經,不理你了,我回去睡覺了。”
說完,丁潔化作一縷煙鑽進殺豬刀內,我剛想上床睡覺,就聽見門外的敲門聲,“破軍星大人,我是四海,你身上的傷都好了吧!能不能出來聊聊?”
高漲的情緒,一下降低到冰點,蔫頭耷腦的打開房門,冷眼看著屠門四海,說道:“大半夜的,你找我聊天,準沒好事!”
屠門四海嗬嗬一笑,拽著我的袖子,將我拉出來,伸手關上房門,在我身上看了一會,說道:“殺豬刀沒帶著吧!”
我白了他一眼,說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讓你後媽聽見啊?”
屠門四海泄了一口氣,說道:“秦大師已經走了,要離開幾天,走!這裏隔牆有耳,咱們去草坪聊聊天。”
我們來到草坪,桌上擺著秦絕經常抽的香煙和打火機,我抻出一顆,點著,又將打火機和香煙扔給屠門四海。
屠門四海搖搖頭,撇著嘴將打火機和煙盒放在桌上,說道:“不久的將來,你會告訴我,吸煙有害健康,這玩意,我不碰!”
我淡然一笑,說道:“抽吧!該享受的早點享受,反正按你的理論講,我也活不多少年,肯定不是抽煙抽死的,對不?”
屠門四海不否認的點點頭,說道:“確實不是,你想知道你的死因嗎?”
我趕緊搖頭,說道:“不想知道,你可千萬別告訴我,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死的,我已經很難受了,當初我知道這個消息後,難受的幾天幾夜沒睡著覺,一看見你,我就等於看到了死亡。喂,小子,你找我出來,到底想說什麽?”
屠門四海在我身前溜達了兩圈,慢慢說道:“我的出生不是意外,而是你和孟小南有很深的感情基礎,真正的曆史,是你和孟小南私奔,而不是姚月,破軍星大人,你明不明白?”
我眨了眨眼,還是不明白屠門四海想説什麽,歎了口氣,回道:“喂,我現在心裏亂的不得了,不知道這條命還能不能看見幾個小時後升起的太陽呢!別再和我討論三年後的事了,千萬別再說了,既然你的出生不是偶然,那就順其自然吧!”
屠門四海忽然探近我的臉,低聲說道:“怎麽順其自然?如果攝青鬼有肉身,你剛才是不是已經和她洞房了?如果不是李師傅未雨綢繆,提前讓姚月走,你是不是又一次要和姚月私奔啊!”
提到姚月,我才想起來,也許是剛才傷勢太重,酒精過量,把這麽重要的人遺忘,我直挺挺的站起身,看著屠門四海針鋒相對的說道:“小月姐呢!”
屠門四海眼中忽然發出一道凶光,瞪著我說道:“破軍星大人,你別逼我,你知道我這次回來的使命是什麽?就是要斬斷你,除孟小南以外一切的感情,如果你還惦記著那個女人,別怪我手下無情。”
“你敢!”我挺起胸脯,向前頂了一步。
屠門四海說道:“我沒什麽不敢的!殺死姚月,對我來說,隻是舉手之勞。還有!別忘了,我是通靈傳人,隻要在丁潔的骨灰上做點手腳,她永遠不可能投胎,或者還陽。”
我沉下一口氣,重新坐下來,說道:“四海,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現在隻要承認你和我的關係,就可以讓你消失,你信不信?”
屠門四海輕蔑的一笑,然後堅決的搖頭,穩穩地說道:“不信!我有百分百的把握,這種事你做不出來。”
等了幾秒鍾,屠門四海說道:“咱倆是同一血脈,性格也出奇的相似,脾氣秉性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你讓我消失?來啊!破軍星大人,不是我瞧不起你,你沒這種魄力。”
我被屠門四海說的徹底沒了脾氣,坐在椅子上呼呼生著悶氣,抽了一口煙,嗆了半天。
冷場了幾分鍾,屠門四海蹲在我麵前,話語沒那麽生硬了,說道:“破軍星大人,孟小南回來的幾天內,一直在昏迷當中,她體內的怨靈一直沒有驅散出去,如今秦大師不在了,我怕她的身體會吃不消,要盡早給她驅散怨靈。”
媽的,扯來扯去,終於扯到正題上了,也就是為了孟小南,我不好反駁什麽,畢竟這個問題,我已經拋到腦後了,說出來實在是慚愧,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唉!
對孟小南,我真是心中有愧,無論屠門四海怎麽埋怨我,我都接受,深深出了口氣,說道:“白天丁潔不能現身,最好是晚上,怎麽樣?小南的身體狀況允許嗎?要不然,我現在就讓丁潔出來幫忙,畢竟距離天亮還有好幾個小時呢!”
屠門四海對我點點頭,說道:“謝謝破軍星大人,我替母親謝謝你。”
他說完,我真想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屠門四海繼續說道:“昨晚和今晚,丁女士經曆過兩次戰鬥,多少都會受些傷,我能感受她的氣息正在逐漸變弱,一旦驅除怨靈,會讓她的傷上加傷,這麽做,對丁女士實在不公,而且很殘忍,但我母親的情況實在不樂觀,秦大師不在,無人能護住她的心脈,她體內的怨靈隨時都可能喧賓奪主,我怕……”
屠門四海蹲在我麵前,就像一個委屈的小孩,我看了之後實在心有不忍,本來這些事,不應該讓他來承擔的。
我拍了拍屠門四海的肩膀,轉身向別墅走去,走出沒兩步,我停住腳步,淡淡說道:“四海,有些事,都是我的過錯,包括小南體內的怨靈,都是我的過錯造成的,但有些事實,你我必須承認,小南是我老婆,丁潔也是我老婆,但現在讓丁潔去救小南,要有個說法,不然的話,我連自己這關都過不去。”
屠門四海站起身,歎氣連連的走到我身後,說道:“怎麽說,還勞破軍星大人多費唇舌,順便替我跟後娘說聲謝謝。”
我忽然間瞪大眼睛,轉過頭,奇怪的看著屠門四海,愣愣的說道:“啥?你剛才說啥?你管丁潔叫後娘,我的天!我耳朵沒聾吧!”
屠門四海低著頭,對我說:“在鬼魂的世界裏,稱呼是很嚴格的事情,母親,媽,爸,老公,老婆等詞匯是不能用的,丁潔每次稱呼你,都是相公,而我對她的稱呼,也隻能是娘,這些在陰間都是由嚴格的定律的,孟小南是你第一個拜堂成親的老婆,你又結了陰婚,我是長子,對丁女士隻能用後娘來稱呼了。”
心裏一陣不是滋味,說不出來,為了孟小南,我實在把屠門四海逼的沒轍,沒轍的。
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丁潔的聲音,我們馬上轉回頭,隻見,丁潔已經跪在我們麵前,拱手豎於額頭之上,對我說道:“相公,屠門先生,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奴家對這個稱呼萬萬擔當不起,還請屠門先生收回。”
隻見,丁潔的跪拜,讓屠門四海一陣眩暈,踉蹌著腳步,快速走了過去,將丁潔扶起,喘了兩口粗氣,急促的說道:“丁……後娘,陰間有陰間的定律,通靈門下和屠門傳人,也有規矩,破軍星和你正式拜堂成親,屠門四海沒得選擇,您這一拜,四海受不起。”
我有些奇怪,早些時候,我明明看見丁潔化成一縷煙鑽進殺豬刀內的,什麽時候跑出來的,媽的,我還哪有秘密可言,前前後後的對話,全讓他們聽見了,早知道把他們倆人聚一起開個會得了。
丁潔雖然是攝青鬼,但下嫁於我之後,處處遵循陰間的定律,就是想有朝一日能都重返陰間,接受輪回,投胎從新做人。
丁潔又要下跪,說道:“屠門先生,使不得!您有所不知,厲鬼雖然多為女鬼,但在陰間的地位卻不比男子,結了陰婚的女鬼,地位更加低下,要事事遵從相公,就算相公不吩咐,我也會幫忙的。”
我上前將屠門四海扒拉開,扶著丁潔手臂,說道:“小潔,你的傷很重!孟小南的事……我想先求李師傅再拖延兩天。”
丁潔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慢慢低下頭,細聲細語的說道:“謝謝相公關心,但小南姐姐的情況不容樂觀,相公,你還有所不知,在一個小時前,秦大師已經離開這裏,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看見李師傅和婆婆都在小南姐姐的房間,而且……而且……婆婆哭得很傷心。”
聽完此話,丁潔將我們的稱呼都改了,把我娘叫做婆婆,管孟小南叫小南姐姐,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小老婆了,雖然沒有什麽不妥,但第一次聽到,有些不適應。
屠門四海此刻沒什麽心情去討論我們的關係,飛快的向別墅裏跑去。
我伸手扶住丁潔的雙肩,說道:“小潔,我要你確定的告訴我,祛除小南體內的怨靈,會不會對你造成傷害?傷害有多大?”
丁潔很欣慰的笑了笑,說道:“相公,小南姐姐體內的怨靈我曾經感受過,確實不是一般角色,我不打慌,如果要驅散她體內的怨靈,也許會消耗我一半的戾氣,雖然不會對我造成多大傷害,但短期之內,奴家無法保護你,這也是奴家最擔心的原因。”
我的安全問題,早已置之度外,尷尬的看著丁潔,說道:“小潔,你看……能不能……畢竟……四海是我兒子,小南又是四海的母親,我實在……”
我尷尬的撓著腦袋,不知該說什麽好。
丁潔噗嗤一笑,說道:“相公,瞧你說的,奴家不會吃醋的,好了,咱們快上去看看。”
我們來到孟小南的房間,隻見,孟小南僵硬的躺在**,臉色漆黑,就像黑炭一樣,屠門四海跪在床前,眼淚不由自主的向下流,喃喃地說道:“來不及了,來不及了,這股怨靈要霸占她的身體……”
我娘更是哭成了淚人,握著孟小南的手,哭著說道:“小南,你不能死,千萬不能死,不能啊……”
老李注意到門口的我們,快步走了過來,看著丁潔,說道:“丁女人,小南已經沒了自主意識,老爺不在,誰也無法穩住她的心脈,如果救得孟小南,必須委屈你進到她的體內,將怨靈強行趕走,但……這麽做,會對一隻魂魄造成無法估量的傷害,丁女士,你要考慮清楚了。”
丁潔笑了笑,走到床前,觀察了孟小南幾秒鍾,說道:“李師傅,麻煩您將婆婆帶出去,我怕……我怕會嚇到婆婆。”
我娘抬起眼皮,愣呆呆的看著丁潔,不明白眼前這道魂魄,為什麽會用這樣的稱呼。
老李也來不及解釋,扶著我娘走出門口。
丁潔走到床頭,說道:“相公,屠門先生,我需要你們幫忙,驅走怨靈難度不大,但小南姐姐的魂魄和心脈需要幫忙穩住,你們都是通靈傳人,這點應該不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