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量了片刻,說道:“唐先生,你擔心的完全有道理,如果我是你,也會同樣的作法,這件事,我可以答應你。”

唐乾坤盯著我的眼睛幾秒鍾,笑了笑,說道:“破軍星,你這是緩兵之計,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費那麽大功夫請你過來,肯定不是找你談談那麽簡單。”

說完,姚月馬上緊張起來,飛刀已經探出袖口,說道:“唐先生,剛才您已經答應了,絕不會傷害東野性命。”

唐乾坤點頭說道:“是啊!我答應了,我答應的事,絕不會反悔,但其他人嘛!我就無法保證了。”

唐乾坤臉色立刻沉了下來,目光忽然變得凶狠,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隨手一甩,姚月手中的飛刀突然脫手,掉轉方向,奔著屠門四海射過去。

一束白光從我眼前劃過去,要知道,喝完紅酒的我,任何事物在我眼中都會放慢幾倍頻率,但這把飛刀,僅在眨眼之間完成,我甚至都沒有反應過來,除了眼前的唐乾坤,能做到這一點的,隻有秦絕,記得幾個月前,同樣是姚月的飛刀,被秦絕用筷子折射,這一下,甚至比秦絕的還要快。

當我轉過的頭的時候,這把飛刀已經插在屠門四海胸口,屠門四海眼裏隻剩下驚訝,這把飛刀是如何插進自己胸口,隻是他一抬手之間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做到的,除了我,沒人知道怎麽回事。

屠門四海向後踉蹌了一步,瞪大眼睛,我趕忙上去扶住他,看著唐乾坤,說道:“你個老王八!”我作勢就要衝上去,姚月拚命一般擋在我身上,喊道:“東野,不能去,你不是他對手。”

姚月轉過身,倚靠著我,聲嘶力竭的吼道:“唐先生,一直以來,我都聽從你的吩咐,你有生殺大權,我求您,放過我們。”

我一下把姚月拉到身後,淡淡一笑,說道:“唐先生的話沒錯,擺了那麽大陣勢,絕不是請我過來聊天的。”

唐乾坤大點其頭,美滋滋的說道:“還是破軍星參謀的透徹,但我說話絕對算數,隻不過嘛……我確實有顧及,今天把你們集合在這裏,攝青鬼和屠門四海就留下吧!破軍星,不要抱太大幻想,攝青鬼是否投胎,我無從考證,屠門四海屬於未來的人,肯定知道我的秘密,這個人更留不得,而你……”

我雙手緊攥著拳頭,拉開戰鬥的架勢。

唐乾坤似乎對我的回答很滿意,對我勾著手指,說道:“好,太好了!破軍星果然夠種!”唐乾坤伸出一根手指,說道:“一分鍾,算是我給破軍星最大的麵子了,如果一分鍾後,你還能站著,這裏的人,都不用死了。”

我單手緊攥著殺豬刀,剛要上前,姚月拉住我的胳膊,大喊道:“東野,對不起!是我害了你,讓我去!”

姚月將我向後一推,跳進溪水中,手裏的飛刀,奔著唐乾坤射出去,不過,這種低端的招式,在一個長生不老的人麵前,完全沒有作用。

飛刀緩慢的射出去,唐乾坤臉上的笑容不減,輕輕抬起手指,將飛刀彈開,站起身後,原地一轉,我眼前忽然一黑,莫名的,唐乾坤居然出現在我眼前,我不由得張大嘴巴。

唐乾坤的臉靠近我,陰柔的說道:“破軍星,遊戲現在開始,一分鍾!”

“噗!”一聲悶響,我身體立馬呈佝僂狀,豆大的汗珠瞬間從額頭滲出,鑽心的疼痛,唐乾坤的拳頭已經沒入我的腹中,不見他有任何身體浮動,這一拳下去,讓我提不起半分力道。

綿軟的抬起殺豬刀,向前揮了過去。

一刀揮空,在我意料當中,我艱難的抬起眼皮,唐乾坤臉上掛著陰邪的微笑,站在三米意外的位置,說道:“”破軍星,你的時間不多了,要快點出手。

“不……不要……你答應過我,不殺東野的,你是個騙子!”姚月在溪水中掙紮,泣不成聲的說道。

唐乾坤很無奈的聳聳肩,說道:“我是答應過了,但是破軍星要找死,我總不能枉做好人吧!”

我捂著肚子,心中默念,“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丹田中聚集著少量的混元氣,絲絲涼意漸漸傳遍全身,腹部的痛感,也沒那麽強烈了,慢慢站直了身子。

唐乾坤歎了口氣,對我搖頭,說道:“破軍星,上天對你莫大的恩賜,你居然修煉通靈術,難道你不知道這招對我不起效果嗎?”

我說道:“不一定!”

唐乾坤說道:“好吧!來,試試看!”

我憋足一口氣,腳下劃開步伐,兩步衝到他身前,口中大喝:“赫赫陽陽,日出東方,遇咒有死,遇咒者亡吾奉北帝,立斬不祥,一切鬼怪,皆離吾榜。何物敢當,水不能溺,水為能侵,三界之內,惟吾獨強。”單掌摁在他的心窩處,回旋用力一壓。

驀地,唐乾坤身體沒有任何反應,繼續對我搖頭說道:“半吊子!那麽好的資源,都被你浪費了。”

忽然,唐乾坤心窩處凹進去,我的手掌也隨之陷進去,都能感覺到心髒的跳動,不是很快,絲毫沒有戰鬥的氣息。

一秒鍾後,“哢嚓!”一聲脆響,唐乾坤的胸口外彈,我的手肘處,白花花的骨頭茬刺穿皮膚,暴露在體外,一股炙熱的氣流衝進我的體內,僅一瞬間的功夫,我就被這股熱浪彈飛,狠狠撞在身後的岩石上。

霎時間,我的全身都感覺不到疼痛了,眼前一陣眩暈,連腦袋都抬不起來。

聽見唐乾坤沉穩的腳步向我這裏走來,他說道:“破軍星啊!破軍星!你還有半分鍾,看樣子,你沒能力站起來了,讓你死得明白吧!天下間,能讓我正視的功法,隻有九陰決和先天罡氣,你們修煉的通靈術,簡直不入流,秦絕那個小子,已經被我打成廢人,再殺死你們幾人,哈哈……就算我沒親手毀掉《命理圖》,它也會從人間蒸發,現在……你死得其所嘍!”

此時此刻,我連支配四肢的能力都沒有,還談何反抗,默默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亡。

唐乾坤輕咳一聲,能感覺到腦袋上方的邪風離我越來越近,就在這一刻,轟隆一聲巨響,我的身子向一處傾斜,山洞內的岩石坍塌的很快。

我意識尚存,對於這種異響很熟悉,但絕不是地震的效果,倒像是有人的炸山,媽的!是莫展輝,這小子終於開竅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我身體動彈不得,砸落的岩石不少已經擊中我,但是……嗬嗬,此時的我,身體早已到達臨死的彌留之際,感覺不到疼痛了。

能明顯感覺到,山體在向一側傾斜,我被大塊的岩石擠壓,一同掉落在溪水中,嗆了幾口水,視線已經變得愈發模糊,漸漸地,成為一片黑色!

……

“東野,東野……”有人拍打著我的臉,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是老李,一臉急切的神情,對我說道:“謝天謝地,你果然沒死!”

我四周望了望了,在村口的簡易房裏,旁邊的莫展輝扶起我的腦袋,說道:“好家夥!還好李師傅及時趕到,要不然後果不敢設想。”

我喘了幾口氣,抬起胳膊……胳膊……我詫異的看著手肘,說道:“這又是做夢嗎?我的手明明已經……”

老李苦澀的笑著,抬手擋在我身前,說道:“東野,這是逼不得已的辦法,你們先後離開,我不放心,給你算了一卦,唉……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逼迫莫局長用雷管炸山。”

我瞪大眼睛,靜靜的等待老李的後文。

老李沉了口氣,目光中寫滿了悲哀,說道:“你有冥妻保護,要不然,我們不可能在亂石堆中,把你扒出來。”

莫展輝點了點頭,說道:“東野,慶幸你撿回了一條命吧!李師傅的態度實在太強硬了,炸塌這座山,足足引爆了40排雷管,我都不知道這件案子的報告怎麽寫。”

我活動著手肘,明白了怎麽回事,左右看了看,說道:“四海和小月姐呢!”

老李麵色悲沉的低下頭,不再言語。

莫展輝說道:“已經找了一天一夜了,黑河市能動用的力量都發動起來了,目前,隻找到你和那具大塊頭的屍王,四海,小月還有唐乾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救援工作還在繼續,這座山體不大,明黑的時候,就應該全部結束了。但……東野,你要做好心理準備,40排雷管,轟塌一座山,威力超過10級地震,何況你們還在山體內,他們生還的可能性,約等於零。”

我起身抓住老李的手,懇求的說道:“李師傅,您是神算子,幫幫我,幫我再算一卦,看看他們情況如何,四海是我兒子,小月姐是我的女人,他們兩個不能有事。”

老李滿麵悲沉的抬起頭,有氣無力的拍了拍我的手背,輕聲說道:“不用算了,東野!之前我算出的卦象,你們三人連同攝青鬼,無一生還!你和丁女士能回來,已經是超出預算很多了。”

我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淌下,頓時間,感覺人生沒有希望,身體空空如也,隻有一副軀殼,心沉入深淵,萬念俱灰。

我無法想象,和我朝夕相處的姚月,一下子從我的生命中消失。

屠門四海,與我相處的這段時間內,處處保護著我,何況他是我的親生骨肉,我連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不住,我他媽簡直是個有手有腳的廢物。

此時此刻,我的腦漿要崩裂出來一般,身體內的血液好像也在沸騰,老李看出我的異樣,一把扣住我的脈門,說道:“東野,穩住你體內的野性,即便你現在完全成為破軍星,也和唐乾坤有差距,不找到老爺,你永遠報不了仇。”

我盡量穩住自己的心情,不再想悲傷的事情,緩了一會,說道:“聽唐乾坤說,秦大師已經被他廢掉了,咱們還有希望報仇嗎?”

老李臉上露出慘淡的笑容,說道:“這個消息,自從四海和丁女士離開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但你不用擔心,唐乾坤不殺老爺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他還不知道《命理圖》的下落,隻要老爺沒死,一切都有希望。”

我坐直了身子,問道:“李師傅,現在需要我做什麽?”

老李嗬嗬一笑,說道:“逃!以唐乾坤的本事,山體塌方,還不足以要他性命,我們要躲過他的追殺,既然他的殺戮已經開始了,就沒有停下來的理由,所有知道《命理圖》消息的人,都是他的擊殺目標。”

莫展輝身子忽然一緊,問道:“我草,李師傅,那我也知道,不止是我,我老婆,二迷糊,老邱,還有很多人都知道,豈不是都會死!”

老李淡然的笑了笑,隻不過笑容有些苦澀,說道:“莫局啊!我想……你們這些正常人,還沒資格成為唐乾坤的目標。”

莫局長唏噓的歎了口氣,說道:“唉……那就好,那就好,有時候被人瞧不起,也不是什麽壞事,起碼性命無礙,但……李師傅,你和東野呢?現在留著這裏,豈不是很危險。”

老李很有信息的搖頭,說道:“放心吧!我已經做好準備了,如果有危險,我一定會提前知道。”

驀地,老李麵色忽然一緊,瞬間張大嘴巴,捂住長衫的口袋,說道:“不好!”

我和莫展輝瞪大眼睛,不明白老李語出何意?

老李伸手入懷,將隨身攜帶的龜殼掏出來,我腦袋探過去,能清晰的看到,龜殼上有一道清晰的裂痕,很深。

老李雙手小心的捧著龜殼,麵色凝重,小心翼翼的放在床頭櫃上,“嘎”一聲脆響,龜殼一分為二從中間裂開。

老李眉頭擰成一個疙瘩,呼吸又粗又腫,帶著極度顫抖的雙手將裏麵的古錢幣一枚一枚檢出來,從他晃動的眼珠中,我看得出,他的神色已經絕望。

我和莫展輝不約而同的問道:“怎麽了?”

老李仍舊粗重的喘著氣,等了將近兩分鍾,老李說道:“回去就知道了。”

我瞬間瞪大眼睛,這一刻,我似乎已經意識到什麽事要發生了,回去?那就是回到秦大事家中,我娘和孟小南都在那裏……

當天傍晚,我們馬不停蹄的趕回天都市,秦家的大門敞開,老李坐在車內,雙手死死抓住方向盤,擰著眉頭,閉著雙目,聲音極度低沉,說道:“東野,我不知道裏麵發生了什麽事,但絕對不是好事,無論如何,你要控製住你自己,沒找到老爺之前,千萬不能爆發!聽見沒有。”

最後四個字,老李瞪著充滿血絲的眼睛,歇斯底裏的吼出來。

進入大院,我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草坪上有斑斑的黑色,我知道那是什麽,是血,血液灑落在草坪上,幹涸之後,就變成了黑色。

我瘋了一般衝進別墅裏,血!血滴一直滲透到我娘的臥室中,敞開的房門,此時,我的心已經要躥出來了。

走進門的一刹那,我徹底傻了,“娘……”破音的呼喊,一具沒有頭顱的屍體,安靜的坐在**,身上的衣服和鞋,我再熟悉不過了。

我衝到屍體前,“撲通”一下跪了下去,本來已經殘破的心,現在徹底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