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小南呢?”我在屋裏眼珠錯亂的張望。
老李跑了進來,說道:“小南可能還沒死,沒有找到她的屍體。”
這時候,丁潔也從殺豬刀裏鑽出來,跪在無頭屍體麵前,對我說道:“相公,秦家中隻有婆婆鬼魂的氣息在飄**,小南姐姐確實沒有死。”
雖然孟小南沒死,但我心中的悲傷和憤怒卻絲毫沒有減輕。
半小時後,老李在草坪上拿出一些卜卦的用具,看著夜空的星辰,用筆在紙上勾畫,臉上都是汗水。
我站在老李身邊,瞪大眼睛,用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來鎮壓即將噴發的怒火,等了片刻,老李的眉頭越來越緊,我湊上前問道:“李師傅,不管好消息還是壞消息,但說無妨。”
老李深吸一口氣,看了看丁潔,又看了看我,說道:“小南沒死,小月也沒死,四海同樣沒有死,他們的位置顯示,跟老爺在一起,我想……”
我點點頭,說道:“告訴我位置!”
老李沒有回答我,而是靜步走到丁潔身前,問道:“丁女士,你本就是局外人,這一趟,我和東野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老李在臨走之前,給你留了一條捷徑,可以讓你直接去陰間報道,接受輪回。”
說完,丁潔下意識的牽著我的手,望了我一眼,說道:“相公,我不走,你知道的,我嫁給了你,就是你的人,別讓我走好嗎?”
此時的我,實在不想廢話了,但我還是拍了拍丁潔的手背,說道:“小潔,你能這樣說,我很高興,但現在麵對的情況,我們已經掌控不了大局了,雖然小月和小南還沒死,但這場殺戮遊戲已經開始,她們不可能全身而退,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馬上就要離我而去,我不想再看你死,我清楚的很,這一趟,我不是救人,也沒能力救人,隻想和她們一起死。。”
老李不錯眼珠的盯著丁潔。
丁潔含淚緊握著我的手,說道:“相公,我以魂魄的形式嫁給你,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你現在有難,我不要去投胎,我不要苟且偷生,我隻求死也能死在你身邊。”
我低著頭,眼中泛著淚花,說道:“你隻是一隻鬼,說明白點,就是一隻戾氣很足的鬼,當初娶你是大家各取所需,咱倆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別忘了,我是破軍星,你有什麽資格和我一起死,你配嗎?”
我一把將丁潔推開,丁潔流著淚,苦笑著對我說:“相公,你的為人我再清楚不過了,激將法對我沒效果,你的眼淚早就出賣了你,不管怎麽樣?我也不會去投胎的?”
老李緊皺著眉頭,一把衝到丁潔身前,問道:“丁女士,如果你選擇了這條路,可就永遠回不了頭,你死了,就會徹底消失,連做鬼的資格都沒有。”
丁潔含淚點頭,說道:“我願意,死而無憾!”
“好,好,好!”老李連說了三個好字,一拍巴掌,說道:“這場仗,有得打!”
丁潔本來已經絕望的目光,忽然抬起頭,問道:“李師傅,有得打?怎麽可能?秦大師是陽世間最厲害的人,都不是唐乾坤的對手,就憑我一個魂魄和破軍星,李師傅,您別給我們這種假希望了。”
老李沉穩的點頭,說道:“丁女士,你有所不知,完全的破軍星實力上不及唐乾坤,要想完勝,除非有兩個破軍星。”
丁潔擦幹眼淚,說道:“李師傅,我還是沒明白。”
老李呼吸開始加快,說道:“一個完全的破軍星,再加上一個戾氣十足的攝青鬼,咱們不是沒有可能活著回來。”
我聽得越來越不明白,丁潔自從鑽進殺豬刀內,戾氣被削弱再削弱,而且火化了肉身,早就不能用攝青鬼來稱呼她了。
老李看著丁潔,繼續說道:“丁潔,如果你決定了,我會把你的肉身還給你。”
說完,丁潔立刻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老李,問道:“我……我的肉身,李師傅,您不是在一個月以前,就將我的屍體火化嗎?”
老李淡定的搖頭,苦笑著說道:“這一切都是老爺的安排,火化你的屍體,就想讓你安心做東野的妻子,保護他的安全,保留你的屍體,是防止有一天你會反,沒想到,留下你的屍體,竟然我們最後的籌碼。丁女士,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真願意和我們走這條路嗎?”
丁潔毫不猶豫的說道:“我願意!”
當天夜裏,我們來到公安局,莫展輝一早就門口迎接,老李上前問道:“莫局,讓你準備的事,怎麽樣了?”
莫展輝神情緊張的說道:“已經籌備了很長時間了,老秦真是神機妙算,屍體這麽安置,戾氣可能比以前還要厲害,難道老秦早就知道唐乾坤這個人嗎?”
老李淡淡搖頭,歎了口氣,向裏麵走去。
我們來到公安局最深處的停屍間,邱石拿著鑰匙在門口等候,打開停屍間的門後,停屍間最裏麵有一個大號的冰櫃,我的腰間一陣顫動,丁潔從裏麵飄了出來,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冰櫃。
莫展輝和邱石將冰櫃打開,頓時就聞見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雖然已經冷凍住了,但刺鼻的血腥味仍舊掩蓋不住。
我探頭向裏麵看去,碼放著橫七豎八的屍體,還有斷肢,顏色晦暗,肢體上幹涸的血跡。
莫展輝歎了口氣,說道:“九具屍體,都是冤死的,案子都被封了,又潑了黑狗血,壓住丁潔的屍體,陰氣不散,屍氣更重,丁女士,你回到身體後,恐怕攝青鬼的特性又會加重。”
丁潔麵色悲沉,沒有說話,隻是點點頭。
莫展輝和邱石將一具具屍體和殘肢抬出來,丁潔的屍體安穩的躺在最底下,已經冰凍住了,莫展輝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衣服,仍舊是一席白沙裙,苦笑著說道:“丁女士,不知道這件衣服合不合你意,現在十冬臘月,別怕冷。”
……
我們在停屍間門外等了幾分鍾,門打開,恢複攝青鬼的丁潔從裏麵走出來,眼神不再溫柔,雖然五官很精致,但麵色更是陰森,紅似血的指甲,又長又尖,瘮人的表情隨時都可能奪人性命。
老李與邱石和莫展輝最後告別,具體說了什麽,我沒聽見,我也不想聽,坐在車裏,冷豔看著一動不動的丁潔。
忽然,丁潔轉過頭,冷漠的目光讓我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她聲音低沉的說道:“相公,我從新變成了攝青鬼,以後再也不能做你的妻子了。”
其實,這句話說得比較心涼,我抱必死之心,哪還有什麽以後的恩恩愛愛,我歎了口氣,說道:“小潔,你一天是我老婆,一輩子都是我的老婆,但是,今天你不應該去。”
丁潔說話的時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聲音冷冰冰的,麵無表情,除了陰森,還有一些恐怖,“相公,如果允許的話,我會和唐乾坤同歸於盡,你不要衝動,帶小南姐姐和姚月走,忘了我……”
老李上車以後,車行一小時,停在一間看守所門口,天都市的邊緣地帶,莫展輝的市局平時不怎麽解除到這裏。
下車後,老李看著不停旋轉的羅盤說道:“東野,老爺被關在甲3號裏麵,先找到老爺。”
我淡淡出了口氣,說道:“沒必要了吧!李師傅,您不如直接鎖定唐乾坤的位置,來個了斷不是更直接。”
老李說道:“東野,咱們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但還是要爭取可能出現在最好結果,先找到老爺吧!”
踏進監獄的一刻,我的心髒砰砰直跳,步伐越來越快,老李突然上前擋住我的去路,說道:“東野,你的情況不是很好,一定要壓住內心的野性,千萬不能在這時候爆發出來,現在唐乾坤還不知道你的情況,一旦你徹底爆發,唐乾坤一定不會和你正麵交鋒,你很清楚,他是謹小慎微的人,有無窮無盡的生命,你帶著必死之心,即便他有殺死你的把握,也不會冒任何危險的。”
我喘著粗氣,手都開始有些顫抖,說道:“李師傅,我壓製的很好啊!我一直在平複內心的躁動。”
老李拿出手機,調成自拍模式,對著我,說道:“東野,你現在的狀態太極端了,自己看看吧!”
我拿過手機,眼前的陳東野,差點嚇了我一跳,不能說麵目全非,但也可以用恐怖來形容,臉上繃起一條條黑線,就像樹枝一樣,錯亂不堪。
我默默閉上眼睛,點了點頭。
我們來到甲3號牢房,老李拿出鑰匙,捅了幾下,門口打開,隻見,秦絕就像十字架上的耶穌一樣,被兩根大粗釘子釘在牆上,灰色的布衣上麵,都是鮮血。
老李馬上跑了過去,輕輕推了推秦絕的肩膀,說道:“老爺,怎麽樣?你怎麽樣?”
秦絕似乎還有意識,輕微的抬起腦袋,目光一下就鎖定到我身上了,歎了口氣,冷冷地說道:“最終還是逃不過這一關,真正的破軍星還是出世了。”
秦絕的話音雖然冰冷,但聽得出裏麵無奈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