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輕輕推開中年男子的手,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

中年男子深深喘著氣,左右環顧了一下,說道:“老神仙,我最近做夢老是夢到一個女人,糾纏著我,還說要讓我償命,我怕啊!這一個禮拜以來,我每天都魂不守舍的,大仙,老道請了不知道多少位了,就是不管用,每天晚上做夢,都能夢到那個女人。”

我美滋滋的品著茶水,雖然不是什麽好茶(當然了,好茶我也嚐不出來!)這小子正中老李下懷,以老本行來賣一塊玉,還不簡單嗎?

老李靜靜的坐下來,問道:“先生,把你的情況簡單說一下。”

中年男子喘了口氣,直接端起老李麵前的茶水,一飲而盡,說道:“老神仙,我叫薑大偉,是個包工頭,家庭人員健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就攤上這種事了,求爺爺告奶奶都不管用。”

老李逐漸收起臉上的笑容,湊近薑大偉觀察他的麵相,老李的表情越來越凝重,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薑大偉更是著急,說道:“老神仙,到底有沒有的解啊?花多少錢,我都願意。”

老李慢慢抬起腦袋,說道:“薑先生,最近不止是做噩夢那麽簡單吧!”

薑大偉頻頻點頭,說道:“是的,是的,你說的太準了,工地的工人接二連三的出事故,我把工程都停了,還有,我兒子染上一種怪病,現在都在醫院裏躺著呢!我老婆,每天晚上都在織毛衣,嘴裏還神神叨叨的念著什麽?我問她念什麽?她就晃腦袋,說什麽也沒念,我老婆哪會織什麽毛衣啊?也不知道從來學來的手藝,死活不告訴我。”

老李的臉上不再有笑容露出,深吸一口氣,說道:“薑先生,手掌給我看看。”

薑大偉伸出右手,觀察了片刻,老李的呼吸明顯加快,眼珠轉了一圈,淡淡說道:“工程前期進展的很順利吧!”

薑大偉木訥的點點頭。

老李繼續說道:“挖到一座墳吧!裏麵有一具女屍?”

薑大偉大點其頭,說道:“神仙,真是神仙呐!這都能猜到,半個月前,確實挖到一個棺材,真他母親的晦氣,裏麵的屍體都腐爛的不成樣子,散發著惡臭味!我哪知道是不是女人啊!文物局來人說不是文物,我也找不到家屬,棺材上也沒寫名字之類的東西,警察說沒名沒姓的墳,不歸他們管,讓我自己處理。”

老李忽然皺起眉頭,語音低沉了很多,問道:“你怎麽處理的!”

“當然是扔了!”

老李猛地抓住薑大偉的手,問道:“扔哪兒了?”

薑大偉不明白老李情緒為何這般激動,瞪大眼睛,小心的說道:“就在工地附近,我準備工程結束後,找個……風水的好的地方埋了。”

最後一句話明顯是騙人的,傻子都聽得出來。

老李慢慢鬆開薑大偉的手,說道:“薑先生,請回吧!這件事,我幫不了。”

薑大偉愣了兩秒鍾,撲通一下跪在櫃台前,聲音都帶著哭腔,說道:“老神仙,求求你救救我的命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都指著我一人呢!求求你,求求你。”

老李甩了一個眼神給我,我趕緊將薑大偉扶起來,老李隔著櫃台摁住薑大偉的肩膀,說道:“薑先生,你信不信我?”

薑大偉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說道:“信,完全信!老神仙,你說什麽都我信,隻要您能救我。”

老李深吸一口氣,說道:“破財吧!除去你家中的房子,剩下的全部換成現金,今天下午拿到這裏來。”

一聽這話,我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秦家大院出來的管家,訛人的手段真是高明,即便沾染了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也用不到動用全部身家吧!

我剛要說話,老李瞪了我一眼,手死死摁住薑大偉的肩膀,說道:“薑先生,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夢中那個女人,在找一個負心漢,而且你還夢到她死時的模樣,每每夢到她的模樣,那張被燒焦的臉,你都會被嚇醒,再入睡時,還是會見到這副猙獰、扭曲的麵孔,我說的對嗎?”

老李說完,薑大偉嚎啕大哭,又跪了下來,顯然,老李又'猜'對了。

老李說道:“快去!薑先生,不要把時間浪費在哭泣上麵,你的時間不多了。”

薑大偉錘了兩下地板,轉身向門外跑去。

我和姚月都詫異的看著老李,此時的老李,已沒有剛進門時自信的笑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愁容。

我悻悻問道:“李師傅,用不著這麽狠吧!要人家全部家當。”

老李沒搭理我的話茬,用手指了指玻璃板下的玉器,問道:“小月,這些玉器從哪裏進來的。”

姚月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老李,問道:“怎麽了?李師傅,有什麽不對勁嗎?”

老李點了點頭,說道:“沒什麽?這些玉器的價值都很高,每件玉器都有靈性。”

我不在乎的擺了擺手,說道:“玉器而已嘛?都是量產了,李師傅,現在沒顧客,不用這麽抬高這些東西的價值吧!”

老李還是沒搭理我,轉目看向姚月,問道:“小月,你進的貨裏麵,有沒有一件玉器,叫做雙麵玉觀音?”

姚月皺著眉頭,思索了片刻,從抽屜裏拿出進貨單,掃了一眼,說道:“有一件玉觀音,但不知道是不是雙麵的。”

“速速拿來!快讓我看看,隻要是雙麵玉觀音,或許能救薑大偉的命。”

姚月走進庫房。

我湊到櫃台前,問道:“李師傅,即便是能救命的玉觀音,也用不著全部身家啊!這裏的貨,進價沒有超過十萬的。”

說著,姚月從庫房裏拿出一個小盒,解開外麵的紅繩,打開蓋子,老李的表情一下就輕鬆很多,將觀音拿起來,果然是雙麵玉觀音。

姚月問道:“李師傅,這件玉觀音進價7。5萬,你為什麽要賣這麽貴?是不是有些坐地起價了。”

老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姚月,說道:“薑大偉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這件玉觀音也僅僅能保住他的命,他家裏的人,一個也活不了!薑大偉以後四肢不全,五弊三缺的報應會接踵而來,誰知道能活幾年,留著錢在身邊,隻能讓他進一步折壽。”

我驚詫的看著老李,怎麽訛錢都能說得這麽慷慨正義,我吐了口氣,說道:“李師傅,說真的,咱們要那麽多錢也沒什麽用,還是想想解救他的家人吧!畢竟上有老,下有小的。”

老李麵色說不出來的凝重,輕輕晃了晃了腦袋,說道:“無能為力!他的家人,必死無疑。”

“為什麽!”我和姚月同時問道。

老李深深吐了口氣,說道:“難道你沒聽見剛才薑大偉說什麽嗎?”

姚月想了片刻,說道:“他在工地挖了一口棺材啊!無名無姓,沒人管!然後給扔了。”

老李說道:“即便是絕戶墳,也應該有名有姓!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我和姚月語塞,老李這話很有道理,隻挖出一口棺材,沒有死者的任何信息,裏麵的屍體腐爛,顯然是死了沒多長時間的,要不然,早就成了一具白骨了。

我和姚月都靜靜的看著老李,隻見,老李麵色凝重,儼然一副大禍臨頭的表情,喘了口氣,說道:“他挖的是攝青鬼的墳。”

“啊……”同一時間,我幾乎尖叫出來,雙手抓住老李的手腕,大吼道:“李師傅,您沒搞錯吧!真是丁潔的墳?”

“丁潔?誰是丁潔?”姚月皺起眉頭,不解的看著我。

老李轉頭看向姚月,說道:“丁潔就是攝青鬼,現在算起來,薑大偉挖墳的時間,比攝青鬼出世的時間,整整提前了25天,遭了!”

姚月是多聰明的人,上來抓住我的衣服,瞪起淩厲的目光,問道:“丁潔是誰?你們認識?”

我緊忙擺手,老李歎了口氣,說道:“小月,不用問了,我告訴你!攝青鬼是東野的冥妻,合理合法的妻子,東野,你也不用解釋,這道坎,你必須經過,如果要阻止那個人,攝青鬼必須為我們所用。”

姚月鬆開我的手,目光是深邃的盯著我,很長時間,她才說道:“東野,看來我低估你了!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

我剛要辯解什麽,老李又說道:“正房是孟小南,在村裏的時候,他們就拜過天地了!嚴格來說,攝青鬼隻是二房而已!”

姚月目光在我身上掃了一圈,讓我渾身不自在,說道:“李師傅,麻煩你照看一下店鋪,我倦了!回去休息了。”

姚月走出店門,我剛要追出來,老李就把我喝住,我轉頭一看,老李表情異常的嚴重,說道:“東野,姚月短時間無礙!咱們有更重要的事。”

我明白老李的話,走了回去。

老李說道:“攝青鬼修煉不夠七七四十九天,威力必然大減!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丁潔身上所帶的戾氣恐怕不足四成。”

要知道,當初的最後一戰,我們三人最大的依仗就是攝青鬼,現在攝青鬼提前出世,我們完勝的希望不大了,最有可能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但現在不是考慮結果的時候,我走到櫃台前,問道:“李師傅,接下來怎麽辦?找到攝青鬼嗎?”

老李搖頭說道:“沒必要了!一會兒,我會在雙麵玉觀音上添點作料,薑大偉全家人都會死,當攝青鬼奈何不了薑大偉的時候,自然會找到這裏。”

我急切的問道:“李師傅,你快算算,丁潔什麽時候會來?”

老李繼續搖頭說道:“不用算,隻要薑大偉將雙麵玉觀音隨身攜帶,攝青鬼無可奈何,今晚就會找到這家玉器點。東野,我要回去把這件事告訴老爺,你做好準備,如有可能的話,叫屠門四海過來幫忙。”

我下意識間咽了口唾沫,請屠門四海幫忙,再把鬼門的四大鬼主招來,那場麵可就熱鬧了,拉到唄!

我心裏打定主意了,丁潔隻是四成的攝青鬼,而我是完全的破軍星,勝算很大,隻不過,怎麽才能為我所用,我總不能上來就說咱倆結婚吧!況且還當著姚月的麵呢!

老李走出櫃台,掐算著手指,片刻後,說道:“中午過後,薑大偉就會帶著現金過來,記住,必須收了他的全部現金,不能留一點錢,隻有布衣散盡家財才能保他的命。你收了錢後,就讓他回家,千萬別出家門,隻要撐過今天晚上,他就安全了。”

不等我說什麽,老李快速走出店門。

我無聊的坐在櫃台前,想去和姚月解釋,但姚月是識大體的女人,以我的口才,無論是什麽樣的方式辯解,我都會吃到閉門羹。

算了,還是等拿到錢再說吧!我無聊的坐在櫃台前,早點吃了不少東西,到中午了,也沒有餓的感覺。

期間,來了兩個客人,都被我打發走了,反正也不指著開店掙錢,我對錢更沒什麽興趣,想想這麽長時間以來,能讓我花錢的地方實在太少了。

果然,十二點剛過,薑大偉就拎著兩個編織袋子走進店鋪,左右張望了一遍,看著我問道:“兄弟,老神仙呢!他在哪兒?我著急,等著他救命呢!”

我拿出裝有雙麵玉觀音的精美盒子,放在櫃台上,指著它說道:“這就是老神仙給你保命符。”

薑大偉大點其頭,將編織袋放在地上,又跑到車裏,拎出一個編織袋,一共三大袋子,氣喘籲籲的解開上麵的麻繩,一摞摞紅豔豔的鈔票散落出來,帶著委屈的表情,說道:“除了我住的房子,這些是我全部家產,包括存折的死期,股票,還有一些國債,投資,我都套現了,全部在這裏,一共伍佰叁拾萬。”

我滿意的點點頭,走出櫃台,將盒子小心的放在薑大偉手裏,囑咐道:“不管這裏是多少錢,老神仙走之前囑咐說,你家中不能留一點現金,回家在看看,凡是你名下的財產,隻要能套現的,全部兌換成現金,不用拿過來的,燒了就好,老神仙說,隻有這樣才能保住你的命,記好了,這是雙麵玉觀音,貼身攜帶,今天回家後,千萬不要出家門,不管遇到什麽事,隻要過了今晚,你就沒事了。”

薑大偉拿著雙麵玉觀音,千恩萬謝的離開玉器店。

整整三麻袋現金,這可如何是好,我剛準備關門數錢,門外進來一個人,年歲比李師傅稍大一些,看起來60來歲,人倒是挺精神的。

他進門後,看到地上的錢笑了笑,問道:“靈氣頗重,綿綿不斷,這裏不愧是個招財之地啊!”

我將腳下的錢踢了踢,回到櫃台後,問道:“這位大叔,你想買玉嗎?運氣好啊!”

“好在哪裏?”老者看著我笑了笑,笑容很慈祥。

我說道:“我馬上就要關門了,您說您的運氣還不夠好嗎?”

老者對我點了點頭,說道:“哦,是嗎!哈哈,看來我找對地方了。小夥子,我看你麵善,但你的言行舉止,應該不是這裏的老板?”

我納悶的看著老者,怎麽今天淨碰上稀奇古怪的人,說道:“大叔,你猜對了,我是幫人看店的。”

老者跨過編織袋,從進門後,老者就看了一眼地上的錢,便不再多看第二眼,想必也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人,老者走近櫃台,問道:“請問,老板是你什麽人!”

我點點頭,看到他還算有禮貌,勉強和他聊兩句吧!說道:“我老婆的店鋪!”

隻見,老者臉上的笑容頓減,隻是勉強的笑著,說道:“夫妻,唉……罷了!夫妻就夫妻吧!我已然不能操心太多的事了,小夥子,祝你幸福。”

我皺著眉頭看老者,問道:“大叔啊!你到底買不買東西?不買我可就關門了。”

老者點點頭,從懷裏摸出來一個布包,說道:“我不是來買東西了,而是想讓你……讓你們幫我鑒定一下這東西的價值。”

出於禮貌,我將布包放在櫃台上,小心的一層一層撥開,一塊類似石頭的東西,深褐色!

好像,貌似是快玉,裏麵能看見有血絲的條狀物,形狀不規則,中心有凹點,反正賣相不好看。

我挑眉頭看他,說道:“我說這位大叔,你是賣東西的嗎?唉!算了,今天我心情不錯,地上的錢,您看著拿,您覺得值多少,就拿多少,好不?”

老者搖頭,慢慢靠近我,說道:“小夥子,妥善保管這塊玉,金錢等俗物已不能權衡它的價值!明天這個時候,我來取!最好找一個識貨的人,來鑒定它。”

老者衝我笑了笑,然後轉身離開店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