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李肩並肩向回走,忽然我好像想起什麽事,在兜裏摸了兩下,將布包拿出來。
老李懷疑的看了看布包,又看了看我,說道:“什麽東西?”
我將布包平鋪開,露出裏麵黑色的石頭,老李歪著腦袋看了一眼,沒覺得什麽奇怪的,抬頭看著我,說道:“撿的?還包起來?”
大概是老李背著燈光的緣故,沒有看清楚,我將手抬起,身子向旁邊移動兩步,讓出燈光的位置。
老李好奇的目光慢慢靠近黑色石頭,“這……這是……”老李的眼珠越來越大,用手拿起石頭,放在燈光下,猛地轉頭看向我,問道:“東野,這哪來的?”
我沒直接回答老李,反問道:“這玩意值錢嗎?”
老李的神情顯得很緊張,快速靠近我,急促的說道:“東野,快點說,這不是石頭,而是一塊玉,一塊很邪門的玉,快說到底從哪來的?”
我笑嗬嗬的看著老李,說道:“李師傅,不用那麽緊張吧!咱們見過邪門的事還少嗎?玉裏麵有靈氣或者有邪祟不都是很正常嗎?”
老李瞪大眼睛看著我,說道:“即便有邪祟的玉,以小月的進貨渠道和鬼門的門路,也絕對進不到這種稀有的玉石,東野,到底是誰給你的?”
我喘了口氣,無奈的攤了攤手,說道:“我也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就是今天下午,有個莫名其妙的老頭,拿著這塊玉,讓我估價,還說我有錢不識泰山,讓我找個識貨的人來鑒定,明天下午,他再來取。”
老李眼珠轉了一圈,對我說道:“東野,咱們的勝算可能有加成了。”
我好奇的看著老李手中這塊不起眼的黑石頭,問道:“就憑這麽黑石頭,咱們就有加成了?會不會太兒戲了。”
老李無奈的歎了口氣,將石頭收起來,說道:“走,先回去再說。”
我們回到出租房,秦絕也在平房中,坐在窗前,靜靜的觀看平靜的夜色,姚月和邱石就像犯錯的小孩一樣,老老實實站在秦絕身後一聲不吭。
老李進門後見到秦絕大喜,迅速走到他身旁,說道:“老爺,你來了,太好了,又有新發現,你看看這個。”
老李掏出那塊黑色的玉,秦絕迅速皺起眉頭,不錯眼珠的盯著那塊玉,低沉的說道:“黑血玉……
老李的表情更加緊張,說道:“不錯,老爺我也懷疑是黑血玉,但還不敢確定,這是下午一個老頭交給東野,讓他來鑒定的。”
我撓著腦袋,看著老李和秦絕的表情有些不對勁,問道:“有什麽問題嗎?那個老頭是敵是友?該不會和唐乾坤是一夥的吧!秦大師,這塊到底是什麽玉?”
秦絕將黑血玉放在桌上,若有所思的看著我,眼神不再那麽冰冷,倒是有些迷茫,問道:“東野,那個老頭多大歲數,長什麽樣?”
這是我頭一次見到秦絕這般緊張,想當初,撞見唐乾坤的時候,秦絕的氣勢都是泰山崩於前麵不改色,我生怕遺漏什麽,仔細回想著下午發生的事情,一分鍾後,我說道:“那個老頭,60多歲,挺麵善了,對了,好像還問我關於感情的事,似乎……”
秦絕眉頭皺的更深,問道:“似乎什麽?”
我說道:“似乎……對我有些失望,他問我是不是夫妻店,我說當然是了,然後他就一陣垂頭喪氣。”
秦絕眉頭不展,拿起黑血玉放在眼前,仔細的觀察,冷冷地說道:“不錯,就是它,我在陰間見過的黑血玉就是這塊。”
我們幾人無不驚訝萬分,老李問道:“老爺,據聽說這塊黑血玉有一段淒慘的故事,而且還被下了詛咒,邪門的不得了,至於為什麽失蹤,就不得而知了。”
邱石站在後麵,聽得不明不白,問道:“李師傅,天下間還有你神算子不知道的事情嗎?太邪門了吧!”
老李幹笑了一聲,說道:“我不知道的事多了,我隻是個占卜師,又不是神仙。”
秦絕拿著黑血玉,表情凝重,冷冷地說道:“這塊玉本叫姻緣石,曾經有一對戀人刻骨銘心,生死與共,後被奸人所害,這塊姻緣石就像被詛咒了一樣,凡是它的擁有者都逃不了夭折的悲劇。”
老李同樣皺著眉頭說道,順著秦絕的話茬說道:“傳說,姻緣石的最後一個主人是南明皇帝——朱宙栐,朱宙栐死後,這塊姻緣石就當做陪葬品一起下葬了。但到了民,國初期,朱宙栐的墓穴被盜墓賊打開,並沒有發現姻緣石。”
秦絕深深歎了口氣,說道:“當年我在陰間的時候,姻緣石已經變成了黑血玉。”
聽完黑血玉的介紹,我似乎明白了一點,說道:“這塊玉有一對夫妻殉情,是不是?所以積怨極深。”
秦絕點頭,冷冷地說道:“不錯,就因為姻緣石的積怨太深,陰間被鬧得雞犬不寧,直到請來彭祖仙師,才將姻緣石徹底封印,變成這個樣子。”
彭祖仙師?彭祖?這個字眼聽著那麽耳熟啊!好像以前上學的時候,課本裏出現過,算了,太深奧了,不去琢磨了,我問道:“秦大師,你竟然對黑血玉這麽了解啊?這塊石頭有什麽功效嗎?”
秦絕看著我,泄了口氣,說道:“如果將黑血玉的封印解除,它裏麵的咒怨,附在一個人或一隻魂魄身上,比十個攝青鬼還要厲害。”
我不經意間倒吸一口涼氣,我靠,這裏麵的怨氣未免也太大了吧!按照秦絕的分析,十個攝青鬼的能量,那解決唐乾坤也不是問題嘍!
老李一眼就看出我心中的想法,笑嗬嗬的說道:“東野,你別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這裏麵的咒怨如果附身在一個人身上,就等於宣判了死刑,攝青鬼雖然被陰間所不容,但也不是絕對了,隻要老爺肯出手幫忙,不管是輪回投胎或是還陽,問題都不大!如果一旦染指上黑血玉的咒怨,恐怕……就……嗬嗬……
老李臉上一陣後怕的表情,我眨了眨眼睛,說道:“為什麽要用一個活人做實驗,咱們眼前有現成的攝青鬼啊!咱們對她有恩,幫她報了仇,再加上黑血玉的咒怨,豈不是……天下太平了?”
老李深吸一口氣,說道:“東野,你的思想還是過於簡單,兩個問題,第一:老爺向來仁道,如果這麽做,就等於斷了攝青鬼的退路,除非是攝青鬼……除非是丁潔自願的,否則,老爺是不會把黑血玉的咒怨附在丁潔身上的。第二個問題,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黑血玉的不確定性太大了,四成戾氣的攝青鬼或是十成戾氣的攝青鬼,理論上都不足以對破軍星構成威脅,你身上的陽氣完全可以鎮得住她,但……一旦黑血玉的咒語附身在攝青鬼身上,丁潔的戾氣將無法估量,到時候可能陰溝裏翻船,消滅了長生不老的唐乾坤,卻留下一個更厲害的隱患,這是老爺不願意看到的。”
聽完這話,我後脊梁發冷,愣了幾秒鍾,問道:“李師傅,秦大師,依你們看,這塊黑血玉到底如果使用呢!那個老頭不會是咱們的敵人吧!”
老李眉頭逐漸舒展開來,深深歎了口氣,說道:“唉……不好說!現在還無法明確那位老者是什麽目的,但能把黑血玉送到你手中,就已經不是咱們的敵人了。對了,東野,你說那位老爺明天下午還會再來?”
我急忙點頭,說道:“來,來啊!他隻說把黑血玉交給我鑒定和估價,也沒說送給我。”
老李自言自語道:“能從陰間將黑血玉拿出來人,這個世界上,五根手指完全數的過來,範無義雖然有這種本事,但如果他得到黑血玉,絕對會據為己有,剩下的……老爺,這個人,您沒有理由不認識……
秦絕手指輕輕敲打著桌麵,麵色凝重的思索著,冷冷地說道:“東野,你們見麵時的情況,再清清楚楚的和我說一遍。”
我將昨天發生的事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看著秦絕的表情時而舒展時而凝重,老李湊到身前,問道:“老爺,您已經知道這個人了?”
秦絕深深的歎著氣,淡淡的搖了搖頭,冷冷地說道:“現在還不確定。”
老李轉頭看了我一眼,然後說道:“老爺,明天他還會再來,我們還不清楚他的目的,讓東野去,恐怕駕馭不住,不如您親自去和他談談,到時候一切都明朗了。”
秦絕也轉頭看了我一眼,說道:“如果我去,那個人一定不敢出現!我估計,這個人是故意將黑血玉送給東野,明天他可能不會來了。”
老李眉頭緊鎖,愣了片刻,問道:“老爺,如果他不出現,黑血玉的封印如何解除,您能否……”
秦絕拿起黑血玉放在眼前,冷冷地說道:“希望不大,畢竟是陰間的東西,不知道彭祖仙師用什麽手段將黑血玉封印,要想解除封印,必須找到那個人。”
秦絕,老李,邱石先後離開出租房,隻剩下我和姚月兩人,姚月率先表態,對我說道:“東野,我知道你對這件事情一定很糊塗,我不想問,我也不想知道,沒有任何興趣。”
我尷尬的笑了笑,說道:“好,好,我不問了!小月姐,都深夜了,再過幾個小時,就該天亮了,咱們睡覺吧!咱們怎麽睡……這……”
姚月白了我一眼,從身後的簡易小型收納櫃裏抱出鋪蓋,說道:“你說怎麽睡?”
我無奈的點點頭,將鋪蓋接過來鋪在地上,躺在硬邦邦的地鋪上,渾身上下難受的要命。
半個小時後,姚月洗漱完畢從外麵走進來,穿著睡衣和拖鞋,濕漉漉的頭發還在滴答水,看著我說道:“都夜裏兩點了,怎麽還不睡?”
我低著頭,看著下麵支起的帳篷,尷尬的說道:“小月姐,咱們都確定關係了?是不是……是不是……”
姚月無奈的翻了翻白眼,坐在床邊,抖落著濕漉漉的頭發,說道:“東野,我看你還是斷了這個念頭吧!俗話說,寡,婦門前是非多,但我可不是隨便的女人,如果這一宿你都有生理反應的話,你還是去店裏睡吧!”
我起身,帶著一臉壞笑,站在地上,拖著地鋪,慢慢向姚月的床鋪靠近,解釋道:“小月姐,既然我來了,就不會走,畢竟保證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放心,我絕沒有流氓想法。”
忽然,一個涼冰冰的東西架在我脖子上,不用想也知道是姚月的飛刀。
隻聽見,身後的姚月溫柔的說道:“東野,我睡覺有個習慣,刀不離身,我勸你最好別有其他想法,如果你敢強來,別怪我把你那玩意割下來,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我慢慢抬起手,摸到那把飛刀,順勢握住姚月的手,坐在床鋪上,緊靠著姚月很近,說道:“小月姐,以我對你的了解,你肯定不會那麽做,還有,如果我要強來,這把柳葉刀,根本沒有出手的機會。”
姚月將飛刀收起來,迎上我的目光,此時,我們二人的距離非常近,幾乎麵貼著麵,姚月帶著溫柔的語氣說道:“東野,連你都想欺負我嗎?”
我趕緊把屁股向旁邊挪了挪,幾乎坐在床邊上,解釋道:“小月姐,不是,不是……我絕對是百分百的尊重你。”
姚月點點頭,躺上了床,抻過被子蓋在身上,伸出一隻腳,順勢將我踹了下去,說道:“東野,沒有名分的話,我不會亂搞關係,倘若你真下定決心了,我早晚都是你的人,不要借保護我的名義欺負我。”
我無奈的躺在地鋪上,下麵高聳的帳篷根本沒有削減的意思,媽的,簡直難受死了。
快到天亮的時候,我終於睡著了,昏昏沉沉的被姚月踹醒,我迷糊著雙眼,將被子蒙在腦袋上,說道:“哎呀,小月姐,才幾點啊!讓我再睡一會。”
姚月歎了口氣,說道:“我去店裏了,你要睡的話,上來睡,別躺在我腳底下,我怎麽穿鞋啊!你再賴著不走,別怪我踩你出去啊!”
略帶恐嚇的語氣,但又不失溫柔,我躺在床鋪上,一直睡到中午,猛然驚醒,差點睡過點,連臉也顧不得洗,穿上衣服向玉器店跑去。
店門口,玻璃已經換上新的了,大門也被修好了,姚月站在櫃台前,我走進去,問道:“怎麽樣?秦大師和李師傅來了嗎?咦……地上那堆錢呢?都丟了麽?多少應該還能剩下點啊!”
姚月歎了口氣,說道:“真是財迷心竅,剩下的錢都我收好了,損失不多,還剩下480多萬呢!早上的時候,李師傅來過一趟,沒說什麽,坐了一會就走了。”
我趴在櫃台前,笑眯眯的說道:“小月姐,你去休息會吧!昨晚我打呼嚕一定吵到你了,今天我來看店吧!”
姚月噗嗤一笑,說道:“打呼嚕?你昨晚睡著了麽?整夜都在翻身和大喘氣,那麽容易睡著?”
我頓時一陣尷尬,姚月笑眯眯的走出櫃台,手搭上我的肩膀,姿勢甚是親密,說道:“好,掌櫃的,你來看店吧!我一會給你送飯來。”
我無聊的坐在櫃台前,等了整整一個下午,正如秦絕所料,那個老頭果然沒再出現,直到傍晚,路燈亮起,我正準備關店門的時候,姚月端著一盆餛飩走進玉器店,說道:“別回去了,就在這裏吃吧!嚐嚐我的手藝。”
我對吃食不挑剔,大概是窮苦日子過慣了,但姚月做的小餛飩確實很好吃,滿滿一盆,我喝得連湯都沒剩,挑起大拇指,說道:“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不錯,不錯,小月姐,咱們回去吧!”
姚月趴在櫃台前,雙手托著下巴,水汪汪的眼睛裏麵透著溫柔,笑眯眯的對我說道:“回去幹嘛?這麽早就困了,我估計你今晚還是睡不著,多在店裏做會生意吧!”
我撇著嘴說道:“哪有什麽生意啊!整整一下午都沒一個顧客,該來的,不該來的,一個都沒來,咱們還是回去吧!”
“咳!咳!”門外傳來一陣咳嗽的聲音,老李走進店內,說道:“破軍星這麽快就把持不住了。”
姚月笑著拍了拍我的胳膊,說道:“是李師傅不讓這麽早關門的,省得你瞎想,好了,你們商量國家大事吧!我沒興趣參與,先回了。”
老李點頭微笑,說道:“慢走,慢走!”
看到姚月走出玉器店,我心裏一陣泄氣,對老李無趣的說道:“李師傅,你來查賬啊!今天狗屁都沒賣出去,老頭也沒來,沒什麽事的話,您早點回去吧!我也回去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