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笑嗬嗬的擺了擺手,說道:“不急,不急,該來的總會來的。”
我疑問的看著老李,問道:“誰來?那個老頭嗎?秦大師不是說了嗎,他可能不會來了,我也不抱希望,咱們還是各回各家吧!”
老李搬了把椅子坐在櫃台對麵,也不離開,不管我說什麽,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附和著,就這麽快到深夜了,我實在沒什麽耐心了,老李也似乎看出我沒什麽心情了,站起身,伸手搭著我的肩膀,陰陽怪氣的說道:“不早了,東野,快回去休息吧!”
我納悶的看著老李,說道:“李師傅,您……真的要回去了?那太好了。”
老李腳步很慢的走出店門,回頭看看我,眼神若有所思,對我笑了笑,然後離開,老李今天一反常態,讓我摸不到頭腦。
姚月在家裏等著我,我也懶得琢磨了,準備關門回家,關上燈之後,我就感覺身後一陣陰森,似曾相識,隱隱覺得後脊梁骨一陣發冷,站在門口,我慢慢轉回身,隻見,在黑暗中,瞟著一雙慘白的大眼珠子,正在盯著我。
我擦,攝青鬼什麽時候來了,我站定腳步,問道:“丁女士,你……你什麽意思?大仇得報,為什麽還要以這種麵目示人,如果你還有什麽冤屈的話,可以說出來,能幫忙的地方,我一定幫。”
攝青鬼瞪著慘白的大眼睛,站在黑暗中,也不說話,就這麽一直盯著我。
我心裏一陣陣發毛,看攝青鬼這種狀態,絕不是報恩來的,我心中默念,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忽然,這雙慘白的眼睛理我越來越近,一道白光閃現,我的臉一陣火辣辣的疼,緊接著一陣暖流順著臉頰流下來,我緊忙退到店外,攝青鬼伸出尖長的指甲,奔著我的眼睛紮過來。
躲閃不及,我紮開馬步,丹田氣匯集當掌中,迎麵打了上去,同一時間,攝青鬼也鑽出店外,身體向泥鰍一樣纏住我的身體,綁住我的雙臂,懸掛在我身上,冷豔的神情,麵對著我,讓我不寒而栗,慢慢伸出尖長的指甲,對準我的麵門,冷冰冰的說道:“破軍星,你敢騙我。”
我被製,完全騰不開手,通靈術也發揮不出來,趕緊說道:“丁女士……小潔,你冷靜點,這中間是不是出什麽誤會。”
攝青鬼的眼睛越來越陰邪,完全聽不進我的話,又尖又長的指甲奔著我紮過來,我沒做好準備,導致現在完全受製,半分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千鈞一發之際,一隻大手攥住攝青鬼的手腕,用力一捏,我明顯感覺到攝青鬼纏住我的力道變鬆了,我轉頭一看,救我的人,正是昨天給我黑血玉的老者,老者發力,手腕一擰,將攝青鬼抽離我的身體,隨手一甩,將攝青鬼甩到店裏麵。
老者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幽怨,更像是恨鐵不成鋼,老者走進店裏,攝青鬼全身戾氣迸發,向老者衝過來,老者不慌不忙一掌推出去,按照剛才的趨勢來講,老者對陣攝青鬼有著壓倒性的優勢。
這個老頭救了我,換句話說,就是我們的戰友了,有這種戰鬥力的人,對付唐乾坤勝算又加了幾成,何況老李之前就說過,既然把黑血玉送給我,老者就已經不是我們的敵人了。
隻見,攝青鬼也伸出一掌,兩掌對接,一股氣流從店裏湧出來,老者也退到了門口的位置,我怕有意外發生,混起丹田的混元氣,跑了過去,隻見,店內的燈大亮,攝青鬼已經沒了剛才裏陰煞戾氣,恢複成本來麵目,俊俏的五官有些慘白。
我走了進去,站在老者和攝青鬼中間,嚴格來說,兩邊都是自己人,誰受傷都沒必要,我馬上展開雙臂,剛要說話,驀地,攝青鬼慢慢低下頭,虔誠的跪在我麵前,語氣柔和的說道:“剛才迫不得已,請破軍星大人原諒。”
我愣愣的看著攝青……丁潔,隻見,從她身後穩穩地走出來一個人,布衣布鞋,雙手背後,步伐不緊不慢,隨著目光向上移動,一副冷峻的麵孔出現,我回頭看著老者,他喃喃的搖著腦袋,看著我說道:“哼,我早知道沒那麽簡單,秦大師利用這個鬼魂挾持破軍星,故意引我出來。”
秦絕緩慢的步伐走到我麵前,冷冷地說道:“閃到一邊去。”
我打了個激靈,趕緊躲到他身後,順勢將丁潔扶起來。
秦絕走到門口,四目相對,冷冷地說道:“既然你知道我誰,那咱們別繞彎子了。”
老李對著秦絕點點頭,說道:“秦大師的名號誰人不知,我不知道您這話什麽意思?”
秦絕從兜裏摸出一支煙點燃,抽了一口,冷冷地說道:“給東野送了這麽一份大禮,想這麽失蹤?屠門家族的後人,不會那麽懦弱吧!”
屠門?這老頭也姓屠門,我兩步走了過去,詫異的看著老李,問道:“屠……屠門……您是……”
秦絕冷哼了一聲,冰冷的說道:“屠門家族向來血脈單傳,你還問是誰?跪下!”
忽然間,我恍然大悟,他……他是屠門鏈……是我爹啊!眉宇間清秀間帶著剛毅,不是我爹還能有誰?我急忙就要下跪。
哪知,老者猛起一腳,不動聲色,踢在我膝蓋上,剛要跪下的身子又站直起來,老者歎了口氣,說道:“哼!秦大師這是斷章取義啊!如果我屠門家族的人,東野就和我有莫大的關係,既然我們有血脈關係,我為何不和他相認,我有兒子會不相認嗎?可笑。陳東野,你爹早就過世了,我隻不過是他生前好友而已,將屠門先生的遺物交還給你,這下秦大師明白了?”
我轉頭看著秦大師,問道:“秦大師,看樣子他不是我爹,也許我壓根就沒爹,他不承認,還是讓這個老頭走吧!”
秦絕無奈的搖了搖頭,抽了一口煙,說道:“不是?兩招之內就能把攝青鬼打退,屠門鏈的生前好友,東野,這句話,你信嗎?”
我回頭看了看丁潔,回想剛才那一招的威力,能把戾氣十足的攝青鬼甩進屋裏,除了秦絕和唐乾坤,也就隻要我能做到了,至於他說是屠門鏈的生前好友這一說辭,可信度不大,有這麽大本事的人,為什麽這麽多年來名不見經傳?
秦絕扔掉煙頭,向前一步,冷冷地說道:“看來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啊!老李!”
秦絕低沉的喝了一聲,門外的不遠處,老李正……靠,老李攙著我娘向玉器店走來,離得老遠,當我娘注意到老頭的時候,眼眶就已經哭紅了,腳步也開始加快,掙開老李的攙扶,快速踱步走到玉器店中,指著老頭,激動地說道:“你……你……你……”這時候,娘猛然間意識到什麽,轉過頭目光驚慌的看著我和秦絕。
秦絕歎了口氣,冷冷地說道:“這麽多年,為了破軍星,裝聾作啞,也是夠委屈你了,不用再裝了。”
秦絕說完,我娘忽然嚎啕大哭起來,拳頭像雨點一樣錘在老者胸口,哭泣著說道:“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回來,你不是說好的這輩子不會再出現嗎?你不怕遭到天譴嗎?”
說著,我娘伸手推著老者的胸口,向門外使勁推,說道:“快走,快走,東野還沒和你相認,你們目前還不是父子關係,天譴不會遭到你身上的,你快走,消失,永遠的消失,永遠不要讓我看到你。走!”
最後一個字,我娘幾乎是吼出來的。
老者……屠門鏈被推到門外,眼眶也紅了,目光死死盯著屋內的我,說道:“沒用了,屠門家族的秘密,不是口頭承諾,東野已經知道我是誰了,天譴肯定會來,我的時日無多。”
原來我娘一直苦苦隱藏的大秘密,是關係著我爹,但我好像還沒聽明白。
我溜到老李身後,捅了老李一下,小聲嘀咕道:“李師傅,您這麽耍我啊!利用我演苦肉計把我爹引出來。”
老李轉頭木訥的看著我,吐了口氣,說道:“苦肉計都是老爺的意思,隻有你的生命受到危險,屠門鏈才有可能現身,其實,見到這塊黑血玉的時候,老爺就已經猜到屠門鏈尚在人間,昨天我已經說過了,能在陰間拿回黑血玉的人,當今世上不超過五個人。”
我還是氣不過,問道:“您什麽時候把娘複活的,為什麽不告訴我一聲?”
老李一陣翻白眼,說道:“哼,實話告訴你,你娘複活已經有一段日子了,你什麽時候在乎過你娘的死活,你問過一句嗎?你每天都跟在姚月屁股後麵轉,哪有心情顧得上你娘活不活?”
我老臉一紅,羞愧了半天,說道:“李師傅,那您和秦大師也沒必要用這種方法引我爹出來呀?你看看,本來沒事,我們一相認,我爹就要遭到報應了,您這不是缺德嗎?我剛剛有了爹,馬上又沒了。”
老李向門口努努嘴,小聲說道:“別吵吵,先聽聽他們怎麽說,我和老爺之前也不知道屠門家族有這麽一個秘密。”
我娘頭埋在屠門鏈的胸口哭泣著,屠門鏈仰天長歎,兩行淚水順勢淌了下來,帶著一絲苦笑,看著秦絕說道:“秦大師不愧是秦大師,僅憑一塊黑血玉就猜到我的身份,屠門鏈有愧啊!為了自己苟活於人間,連妻兒都不敢相認,東野數次以命相搏,我都不曾出現過,我這個父親太不稱職了。”
老李讓出一個肩膀,順勢一頂,將我拱了過去,我娘哭泣的擦幹眼淚,對我說道:“東野,對不起,這麽多年娘一直不肯說話,也都是為你了好,娘讓你受苦了,快,快來見見你爹。”
爹!!!二十幾年為見過的親生父親,在這一刻,看上去是那麽蒼老,那麽可憐,我一下就要跪下。
屠門鏈馬上拖住我的手臂,將我提了起來,深吸一口氣,說道:“好孩子!咱們屠門家族的人,不興給人下跪,即便我是你老子,也不能跪,聽見沒有。”
我站直身子,眼眶中帶著淚水,認真的點了點頭。
屠門鏈一把將我樓了過來,錘了我後背兩拳,說道:“好,好孩子,破軍星!哈哈,屠門家族79帶單傳,均是男丁,沒想到我兒子竟然是千年才一遇的破軍星,哈哈,好樣的。”
屠門鏈摁著我的肩膀,重重的拍了兩下,帶著鼓勵的眼神。
屠門鏈鬆開我,轉身雙手扶著我娘的肩膀,神情的說道:“雪娘,該說對不起的人應該是我,孤兒寡母拉扯東野長大成人,唉……真是愧對你們母子啊!哈哈,哈哈哈!屠門鏈窩囊了一輩子,如今老婆平安,兒子又是破軍星,讓我拿一條命換,又有何不可!”
說著,我娘又哭了起來,一頭埋在屠門鏈懷裏,我好奇的問道:“娘,到底屠門家族盛傳著什麽秘密啊?您一直隱藏著不肯告訴我?為什麽我和爹剛剛團聚,又要離開?能不能說說,秦大師也在,或許爹不用死呢!”
屠門鏈對我點點頭,滿意的笑了笑,目光看向秦絕,說道:“沒用的,這些都是定數,千百年來沒人能改變,即便是陽世間最厲害的人,也無法撼動!秦大師,屠門鏈有一事相求。”
秦絕雙手背後,神情出奇的淡定,冷峻的眼神仿佛能凍死一頭大象,冷冷地說道:“屠門先生,你剛剛和老婆孩子團聚,就要找唐乾坤拚命?”
“爹!”
我剛喊了一聲,屠門鏈抬手製止,長歎一口氣,抬頭看向天空,說道:“唉……我隻剩七天的壽命了,與其鬱鬱而終,還不如拿這條老命換老婆孩子的平安呢?何樂而不為?”
秦絕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問道:“你一個人?屠門先生您不應該不清楚唐乾坤的實力,如何換東野和他娘的平安。”
屠門鏈吐了口氣,說道:“秦大師,實不相瞞,屠門姓氏,乃嬴政賜姓,秦朝大一統的時候,屠門就是宮廷中人,地位顯赫,而後秦朝滅亡,屠門家族卻沒有受到影響,而且一直繁衍下去,直至屠門家族第六代的時候,家中一名仆人名叫唐乾坤,竊取我家族中一秘法修煉之後,便得到永生的生命。”
聽完,秦絕點點頭,說道:“原來唐乾坤是你們家的奴才,怪不得對東野那麽客氣呢!”
屠門鏈極力搖頭,說道:“不,秦大師,此時此刻,唐乾坤隻知道東野是破軍星,還不知道他是屠門家族的傳人,如果他知道的話,東野不可能活到現在。”
秦絕問道:“這麽多年前,你隱姓埋名就是為了躲避唐乾坤的追殺?”
屠門鏈點頭說道:“不錯,因為唐乾坤的長生不老,源自我祖上的秘法,這種秘法的弊端隻有屠門家族才知道,換而言之,隻有我才知道唐乾坤的弱點。”
我看著屠門鏈一臉的悲觀,湊上前,說道:“爹,此時還沒到輕言生死的時候,您沒有必要去拚命,我……我感覺……我是破軍星,實力應該在您之上,您把唐乾坤的弱點告訴我,剩下的事,我和秦大師來解決。”
屠門鏈深深歎了口氣,說道:“唉……晚了……東野,你的通靈術根基已經成型,如果再修煉屠門家族的秘法,時間根本來不及,即便破軍星也是如此。”
我懷疑的看著娘和爹,問道:“爹,為什麽?你為什麽會遭到天譴?難道就是因為和我相認嗎?不對,事情根本沒那麽簡單。”
這時候,老李走到我身後,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東野,你們進店裏談談吧!我和老爺回去了,明天我們再來討論對付唐乾坤的事情。”
老李說完,秦絕雙手背後,邁步向遠處走去。
我知道,爹和娘要有一肚子話要對說,老李和秦絕回去隻是回避而已。
我把爹和娘讓到店中,關了店門,屠門鏈單手搭在我肩膀上,問道:“東野,你和孟小南是否孕有一子,叫屠門四海,而且,你已經知道他的存在了。”
“爹,您連這個也知道!”我木訥的點點頭。
我娘依偎在爹的肩膀上,哭泣說道:“屠門家族一直受到上天的庇佑,雖然人丁單薄,但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男英雄,人中之龍,出類拔萃,千百年來無一例外。可是,必須有先決條件,受。孕女子需是處女之身,身子不得受到半點玷汙,否則,父子二人中必然會有一人遭到天譴,而且屠門家族的血脈極其特殊,每一代都是獨子,如果再孕便會斷子絕孫,東野,娘這話絕不是嚇唬你,屠門家族的先人無人敢觸碰這一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