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老李發來姚月的位置,天都市中醫學校,我心裏有些抵觸,每次接觸到學校的時候,都有或大或小的命案,不是中邪,就是學生失蹤,總之,一旦牽扯到學校,肯定沒好事。
看到我一路無話,邱石一邊開著車,一邊問我,“怎麽了?東野!”
我幹笑了兩聲,說道:“沒什麽?我在想,小月姐為什麽會在中醫學校呢?那是大學嗎?”
對於這種專科學校,我還不算太了解,但邱石就不一樣,他對天都市的學校門清,笑著說道:“不是大學,隻是一所中專而已,這些學生成績不咋樣,初中畢業以後就學專業知識了,到了18歲後,便可以參加工作了,這就是中專的介紹。”
我點了點頭,轉頭問道:“邱哥,你說小月姐不去找我娘她們匯合,為什麽要在中醫學校落腳呢?什麽邏輯?”
邱石加快了車速,說道:“瞎猜沒用,到時候你一問便知。”
邱石的車停在中醫學校門口,下車後,看我還坐在車上,邱石爬在車門上問道:“東野,你又怎麽了?放心吧!即便小月真有問題,我也不會動手的,唉……退一萬步講,即使你不幫忙的話,我也不是小月的對手,嗬嗬,說出來真是丟人,走吧!去裏麵打聽打聽。”
我揚著脖子問道:“邱哥,咱們這麽冒冒然然的進去,不太好吧!據李師傅說,自從小月姐上次離開藥店,就一直在這裏,從沒出去過,這裏麵有問題。”
邱石琢磨了片刻,說道:“我有辦法?”
我狐疑的看著邱石,慢吞吞的下了車,邱石剛走進校園內,門衛就出來一名保安攔住我們的去路,邱石立刻亮出證件,高舉在他們眼前,說道:“天都市公,安局法醫科主任,邱石!同誌,請出示你們的證件。”
保安抬起胸前的胸牌,說道:“邱警官,請問有什麽案子嗎?”
邱石繃著臉,也不回答,愣愣地盯著保安,幾秒鍾後,開口說道:“根據我們調查,中醫學校這幾個月以來,有幾具實驗用的待解剖屍體,來曆不明,我們要核實一下。”
說完,保安立馬後退了一步,說道:“邱警官,不,不,不,我什麽都不知道!這件事跟我沒關係。”
聽到保安說完這話,我的心都揪起來了,草,這不是不打自招嗎?我們隻想找一個進去的理由,邱石這一咋呼,媽的,難道又扯出來一件案子?
邱石愣了片刻,沉下一口氣,說道:“帶我去校長室。”
保安唯唯諾諾的點頭,一路上,這名保安一直在說,不關他的事,他來中醫學校當保安,上班還不到三個月,所做的事,都是主管校長吩咐的,完全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我和邱石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到了校長室門口,我對保安說道:“行了,我們知道沒你的事,回去吧!”
膽小的保安千恩萬謝後,摘下帽子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向樓下走去。
敲門後,亮明身份後,校長倒是沒有什麽驚慌,客氣的請我們坐下,寒暄了一陣,說道:“邱主任,遠近聞名啊!請問今天有何貴幹?”
邱石眯著眼睛,尋思了片刻,說道:“吳校長,有件事,我需要向您了解一下情況,天都市這幾月以來,有些醫院莫名其妙的丟失了屍體,而且,都是一些沒有家屬的屍體,您方便解釋一下嗎?”
此話一出,吳校長的額頭馬上滲出一層汗珠,這種心虛的表情,比外麵的保安強不了多少。
邱石刻意等了幾分鍾,說道:“吳校長,說了吧!爭取主動,如果是穿著官衣的人問你,你的麻煩就大了。”
吳校長深深吸了口氣,說道:“邱主任,事情是這樣的,由於國家廢除了死囚遺體無償捐獻,學校解剖用的遺體斷了來源,隻有靠捐獻,但您知道,這唯一的屍體來源途徑早就被全國各大醫學院搶走了,根本輪不到我們這個小小的中醫學校啊!”
邱石問道:“話雖如此,但你們不是中醫學校嘛!中醫、中藥是你們的老本行啊!畢竟是中專院校嘛!要屍體幹什麽用?”
吳校長歎了口氣,說道:“唉!邱主任,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啊!雖然我們是中醫學校,但西醫理論基礎,藥學基礎,臨床課程,已經解剖課都必須配備,您有所不知,之前,我們一具屍體足足用了五年,很多課程都因此推遲或修改,教育局催的太緊,所以……我們才另辟蹊徑的?”
邱石說道:“另辟蹊徑?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吳校長說道:“就是幾個月前,我們學校自主招聘了兩個教職工,負責實驗室的管理,屍體的途徑也是他們提供的,大大改善了我們的教育條件,您不知道,自從有了屍體來源,學生的學習情緒空前高漲……但,但是,邱主任,我們學校的屍體來源都是合法的,絕對不是向您所說,醫院丟失的屍體,我們的屍體來源,全都是從外省市來的正規渠道,而且……而且,這件事之前已經和莫局長打過招呼了。”
莫展輝頓時皺起眉頭,說道:“即便打過招呼,也得有手續,我要看看你們屍體運送的手續,以及莫展輝的簽字,還有,我要你們學校那兩個新來的教職工資料。”
吳校長起身說道:“好,好,沒問題,都有,都有!我們的手續都很齊全的,我這就拿給您看。”
吳校長將幾份資料交給邱石,我也湊過去看,運屍手續,死亡證明,以及死者親屬的有償捐贈簽字(每具屍體十萬元補償金,用作醫學研究),而且,從外省市運送的手續,簽字落款都是莫展輝,確實是親筆簽的。
邱石低聲咒罵了一句,翻開新來的兩名教職工資料,頓時讓我們觸目驚心,姚月,三十一歲,女,大本,實驗室實習研究員助理。甄建(二迷糊)二十八歲,男,初中畢業,倉庫管理員。
我頓時腦袋嗡嗡的,這倆人怎麽又搞到一起了,我的手不經意間摸到腰間的殺豬刀。
邱石注意到我的舉動,在我身前擋了一下,將資料交還給吳校長,說道:“吳校長,謝謝您的配合,手續和工作人員都沒問題,打擾您了,我們再去別的地方查!”
送別我們之後,我下樓梯的速度明顯加快,出了樓,邱石快速攆上我的步伐,說道:“東野,不要因小失大,慢慢查!”
我明白邱石的意思,一個姚月還好說,但如何牽扯到二迷糊,這件事就麻煩多了,起碼,不能單純的打感情牌了。
為了掩人耳目,我們在學校借了兩件校服,向實驗樓走去,實驗樓很正規,也很高端,每一處門禁都是指紋鎖,上午貌似沒有課,實驗樓不開放,裏麵是陰森森的。
這時,我注意到操場上一個人影向這裏走來,趕緊拉著邱石的手,低著頭向一旁走去,小聲說道:“邱哥,別抬頭,二迷糊朝這邊走來了。”
我們趕緊離開實驗樓的範圍,等二迷糊進去了,我們才從柳樹下鑽出來,邱石說道:“這樣偷偷摸摸的不是辦法,總要和他們見麵的,聽我的,幹脆打聽小月的宿舍在哪兒?問個清楚。”
我下意識攔住邱石,說道:“邱哥,稍安勿躁,二迷糊在這兒,小月姐這關沒那麽好過。”
邱石斜眼看著我,說道:“東野,你不會又想找二迷糊麻煩吧!”
我歪頭說道:“現在不是咱們給他找麻煩,而是他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這孫子膽小的要命,咱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軟硬兼施,就什麽都解決了。”
邱石還是覺得不妥,既然查到了他們有不明屍體來源,專業敏感的邱石怎麽都不肯答應,一定要拖到晚上。
……
直到淩晨1點鍾,我們實驗樓後凍得瑟瑟發抖,噴嚏一個接一個,終於,後門大燈閃耀,摁了幾下喇叭,大門敞開後,一輛冷藏車開到教學樓門口,等了幾分鍾,二迷糊從實驗樓走出來,司機打開冷庫門,二迷糊簡單輕點了一下,從兜裏掏出一摞鈔票交給司機。
我特麽就納悶了,校長明明說屍體的來源渠道很正規,既然是正規渠道,怎麽會有私下結賬的方式,而且還由我一個臨時工來擔任,難道學校真這麽缺人?
清算後,一共兩具屍體被二迷糊和司機搬進教學樓,我們也悄悄的跑了進去,躲在樓道的黑暗處,等二迷糊將實驗樓門鎖好之後,就走進保管遺體的冷庫。
我們躲在冷庫門偷看,邱石在我耳邊小聲說道:“東野,這個學校有問題,門鎖是指紋錄入,所有玻璃都是鋼化的,尤其是冷庫的門,與銀行金庫是同一種設備。教育機構不可能有如此財力,區區一棟實驗室樓,居然如此破費,何況還是一所中等院校。”
我小聲問道:“邱哥,你還看出什麽來了?”
邱石回道:“二迷糊的手法很專業,就像我們法醫科的專業人士一樣。”
且觀,二迷糊用裁紙刀將麻繩和塑料袋劃開,一具鮮活的屍體,男性,準確的說,是個男孩,十三四歲的樣子,還沒發育完全,身高不超過一米七,二迷糊帶上橡膠手套,將屍體翻了一圈,順著頭顱向下摸了一遍,確定肢體完好,沒有中毒傳染病跡象,才滿意的點點頭。
媽的,我心裏的火氣越來越大,哪還能管二迷糊的手法專不專業,直接站起身子,甩開步子,走了進去。
在這種環境下,二迷糊聽到腳步聲,趕緊回頭,眼睛瞪得老大,氣喘籲籲,指著我們,說道:“陳……陳東野,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我邁步走到二迷糊身前,說道:“二迷糊,上次我饒你一命,但你不知道珍惜,這次沒那麽好運了。”
我拔出殺豬刀就往二迷糊的脖子上砍去,速度非常快,起碼,邱石想阻攔是來不及了,二迷糊也萬萬沒想到我會突發殺招。
但二迷糊畢竟是二迷糊,逃命的水平屬於特級,腦袋一低,身子就勢彎曲,從停屍台下鑽了過去,抬起頭急促的對我說:“陳東野,你別亂殺好人,不是我纏著女神,這次……這次是她找的我。”
“放你媽的屁!”我抬起刀,騎上停屍台,衝二迷糊躥了過去。
邱石這才反應過來,上前攔腰抱住我,說道:“東野,你別那麽衝動,先聽聽他怎麽說。”
“說他娘的生日,今天他死定了!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
我還沒念完咒語,就感覺手腕一陣顫動,緊接著,腦袋中響起丁潔的聲音,“相公,別錯殺好人,二迷糊說的話是真的。”
我一下愣住了,邱石看準機會,將我從台案上抱下來,指著二迷糊說道:“快說,到底怎麽回事?小月為什麽來這間學校。”
二迷糊趴在台案前,顫顫巍巍的說道:“陳東野,你千萬別急,如果你殺了我,你會後悔終身的,我和女神好像知道了唐乾坤的一個大秘密。”
我順勢放下殺豬刀,向他甩了甩下巴。
二迷糊沒了威脅,身子徹底軟了下來,半截身子倚靠著台案,喘了幾口粗氣,說道:“女神一直被唐乾坤利用,這件事可能你們和秦大師都知道了,我也就不過多介紹了,女神定期會幫唐乾坤買一種叫回春丸的藥,開始,我以為是唐乾坤受傷了,實則不然。”
說到這裏,二迷糊沾沾自喜的樂了起來,看得我氣就不打一處來,再次拔出殺豬刀,在他麵前比劃了兩下。
二迷糊嚇得吐了吐舌頭,說道:“陳東野,我知道你很不待見我,但你不得不佩服我,唐乾坤將回春丸和一種不知名的草藥調和,然後交給這學校的一名學生,我暗地裏查出來,這個學生與唐乾坤有莫大的淵源。”
說完,我和邱石不自覺的對了一個眼神,難不成這哥學生就是唐乾坤的後代?
不對,二迷糊的解釋漏洞太多,這件事隻要稍微一琢磨,就能想到是騙人了,我甩開邱石的束縛,踩著台案,一步衝了過去,揪住二迷糊的脖領子,刀架在他脖子上,惡狠狠的說道:“騙我好玩嗎?”
二迷糊連連擺手,說道:“我向天發誓,絕對沒騙人!”
我說道:“好,一盒回春丸而已,唐乾坤為什麽要差遣小月姐去買,這不是故意暴露身份嗎?還有,小月姐為唐乾坤辦事,她現在在這學校裏工作,難道唐乾坤不知道?你騙三歲孩子呢?我特麽宰了你。”
我揚刀就要砍下去,被邱石攥住手腕,說道:“東野,等會再宰,這件事我也覺得漏洞百出,如果二迷糊能圓過去,或許能給咱們思路呢?”
我慢慢放下殺豬刀,說道:“姓二的,你可編好瞎話再說啊!這裏就這麽大點地方,你要能從這裏跑出去,我就不是破軍星。”
二迷糊顯然是被我嚇壞了,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說道:“絕……絕對有合理的解釋,邱主任,陳東野,你們聽我說,其實,我是受秦大師的指派,暗中盯著唐乾坤,而且不能暴露身份。”
此時,丁潔在我腦海中囑咐道:“確實,相公!二迷糊沒有說假話。”
二迷糊繼續說道:“秦大師讓我找唐乾坤的弱點,我經過一個月的排查,終於找到了,唐乾坤每隔半個月就會來這間學校一次,與一個叫駱珊珊的女孩見麵,這個女孩自幼體弱多病,要靠唐乾坤的藥物才能維持生命。”
我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現在就給秦大師打電話,如果你有半句假話,當心你身首異處。”
“不用了!”二迷糊趕緊擺手說道:“陳東野,邱主任,你們看這個……”
說罷!二迷糊從懷裏拿出一張折疊好的牛皮紙,我頓時瞪大眼睛,當二迷糊展開牛皮紙時,一隻隻活靈活現的仙鶴在翩翩起舞,我草,這是《命理圖》,我抬頭就要搶,腰間馬上發來警報,響起丁潔的聲音,“相公,他說的全是真話,這副《命理圖》確實是秦大師送給二迷糊的,在秦大師眼裏,最安全的地方,莫過於二迷糊。”
我對邱石點了點頭,邱石鬆開我的手,問道:“二迷糊,小月為什麽要去唐乾坤買藥?這擺明是多此一舉啊!”
二迷糊驚慌的晃著眼珠,說道:“不知道,這件事的始末,我確實不知道,我搞不明白唐乾坤是怎麽想的?其實,我在三個月前,就已經混到這個學校了,暗查駱珊珊的事,可惜還沒找到實證,直到上個月,女神,哦,不,姚月也混進來了,而且,學校的屍體慢慢增多了,這些,隻有姚月才能給你們答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