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間,我在姚月的袖口前看見一樣似曾相識的物件,我愣呆呆的目光,也引起老李的注意,姚月戴著和駱珊珊手腕上一模一樣的計算心跳的東西。
姚月慢慢抬起手,將計算心跳的儀器在我眼前晃了晃,說道:“東野,我已經徹底不能回頭了,畢竟我們曾經相愛過,你們快點離開!隻要我的心緒有任何變化,唐乾坤都會知道。”
我淡淡搖頭,說道:“知道就知道吧!這一仗,遲早是要來的,小月姐,跟我走!”
姚月舉著右手,向後退了兩步,努力平複著呼吸,說道:“東野,你快走,離開這裏,這輩子,咱們最好不要見麵,快走,趁我現在還能控製自己。”
老李皺著眉頭,注意到姚月的異樣,向前一步,說道:“小月,唐乾坤在你身上動了手腳?你不要放棄,天下間,沒有我和老爺解決不了的事,不如跟我們回去,咱們從長計議。”
姚月慢慢閉上雙目,深深歎了口氣,再次睜開時,我看到姚月的眼神,多了一絲陌生感和冰冷,她看了看地上昏倒的駱珊珊,淡淡說道:“不行,秦大師根本解不了,東野,如果你還念及咱們之前的感情,請離開這裏。”
看到姚月的呼吸再次加快,老李上前拽住我的胳膊,“走!走!”最後一聲,幾乎帶著怒氣低聲吼出。
不等我的反駁,老李一把將我推出臥室,轉身對姚月說道:“小月,咱們來日方長,還是那句話,你不能輕言放棄,如果你不想看到破軍星成為絕唱的話!”
姚月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老李再進一步,說道:“小月,我知道時間緊迫,把你的手給我看一下。”
沒等姚月做出反應,老李一把將姚月的手拿到身前,攤開一看,觀察了幾秒鍾,對姚月說道:“小月,我們先離開!你保重!”
我的目光還停留在姚月的身上,就被老李連拉帶拽拖了出去,再回去的路上,心裏如翻江攪海一般難受,心從來沒有這麽涼過,我淡淡說道:“李師傅,剛才小月姐明明已經猶豫了,如果不是你攔著,我有信心將她帶回去?”
老李開著車,斜著眼,看著我說道:“東野,讓你帶回去,又能怎樣?天長地久?你覺得可能嗎?”
我剛想反駁,老李伸手擋在我身前,說道:“東野,還差一天的時間,你也不要以為你有必勝的把握,這件事必須從大局出發,說句你不愛聽的,即便你融化陰陽內丹,再加上老爺和屠門四海的實力,還有你的冥妻,雙方實力也在五五開,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我低下頭,說道:“唐乾坤作孽太多,就算兩敗俱傷,我也要殺死他。”
老李無奈的笑了,說道:“東野啊!小月說的沒錯,如果今天你將她帶回去,恐怕公,安局會生靈塗炭,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繹馬咒?”
繹馬咒?我看著老李,搖了搖腦袋。
老李說道:“我曾在一本古書上看到這種咒法,施咒的手法很簡單,也沒有絕對性的危害,但隻有一個缺點。”
我愣愣的皺起眉頭,問道:“什麽缺點。”
老李吸了口氣,說道:“此咒無破解之法,而且早在元朝末年時便已失傳!繹馬咒陰晴不定,抽魂之術,奪人五感,瞬間可以讓一個人變成行屍走肉,以便於唐乾坤的操縱,小月的心緒稍有波瀾,繹馬咒就會發作,傳說,那種滋味生不如死。”
我問道:“李師傅,您就這麽放棄了?”
老李說道:“我不知道!先回去問問老爺,這件事很難辦!”
我著急的問道:“李師傅,您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別藏著掖著了,比這再難辦的事情都能解決?您快說啊!”
老李放慢了車速,轉目看了我一眼,說道:“東野,如果老爺要殺小月,你會怎麽做?”
我毫無猶豫的說道:“我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老李很滿意的點點頭,說道:“早知道你會有這種想法,不管任何人,對小月有威脅,你都會奮不顧身。”
“當然!”
老李歎了口氣,說道:“繹馬咒!一旦發作,小月就不會有情緒可言,變成一具行屍走肉,完全成為唐乾坤的工具,而且是非常厲害的殺人工具,東野,你想想看,和上次的情況一樣,小月和唐乾坤貿然來犯,你會出手嗎?到時候,咱們還有什麽可以抵擋的力量?”
……
回到公,安局!老李將繹馬咒的事告訴了秦絕。
秦絕冷淡的表情,走到我麵前,說道:“繹馬咒也不是絕對的無法破除!”
我瞬間來了精神,愣愣的看著秦絕,問道:“秦大師,您這話什麽意思?難道繹馬咒能解開,怎麽解?什麽代價我也願意付出?”
秦絕淡淡的搖頭,說道:“不需要代價,非藥石可醫,繹馬咒,在小月被控製的期間,隻要她還是認識自己,能分清敵我,這個咒,不攻自破!”
“真的?真的嗎?”我興奮的胡言亂語。
但接下來,秦絕馬上給我潑了一盆冷水,說道:“但是,自古以來,從來沒有人,能有如此強的自製力,自身攻破繹馬咒,也僅僅是傳說而已。”
老李走到我麵前,說道:“東野,凡是都有兩麵性的,這件事也不例外!小月不是道術中人,自身體質攻破繹馬咒,簡直難如登天,我想……你還是盡早做出決定吧!唐乾坤早就做了二手準備,上午在解決駱珊珊的問題時,咱們就已經知道了,唐乾坤在等你的能量耗盡,不過,這一手打算,給鼠仙破壞,他並不知道你現在的情況,還有!如果他們二人來犯,小月勢必會牽住你大部分精力,換句話說,我們會損失絕對的主力,剩下的人,完全不是唐乾坤的對手。”
“破軍星大人!讓我來!”辦公室門口,響起屠門四海的聲音,邁著穩健的步伐走進來。
屠門四海走到我麵前,喘了口氣,帶著一抹勉強的微笑。
老李奇怪的看著他,說道:“四海,老爺不是吩咐你了嘛!讓你照顧好小雅,還是蘇希等人,你為什麽還回來!”
屠門四海撓了撓腦袋,說道:“我最近感覺不好,就這麽一走了之,太不地道了,破軍星大人拚出性命救回張雅,讓我坐享其成,唉……實在受之有愧,再說了,如果破軍星出現什麽意外,我也會瞬間消失,毫無存在的意義,破軍星大人,我想好了,我的通靈術造詣雖然已經爐火純青,但在唐乾坤眼裏就像耍猴戲一樣,不堪一擊。到時候,我會吸引姚月的注意力,你和秦大師專心對付唐乾坤。”
屠門四海說完,我和老李一臉不相信的表情,誰也不說話,想不到,這種會出自屠門四海之口,要知道,這次屠門四海回來的使命就是殺死姚月,為他母親報仇,二十多年後的那一段殺人視頻,我確實見過,鐵證如山!而且姚月的手段殘忍,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放下這段仇恨的!
屠門四海看到我們的反應之後,繼續說道:“破軍星大人,放心,如果我要動手,這些日子以來,我有大把的機會,但我都沒有動手!我這麽做隻是不想讓你分心。”
我愣愣的看著屠門四海,盯了幾分鍾,問道:“四海,這話,我憑什麽相信你。”
屠門四海驕傲的挑起下巴,說道:“憑屠門二字!”
“啪!”老李拍了一下巴掌,走到我們中間,說道:“東野,你們二位都是出自名門之後,不會對自己家族的信譽有懷疑吧!況且,你和四海接觸這麽久了,還不了解他們的為人嗎?四海的話有道理,過了今天晚上,你體內的陰陽內丹就會徹底融化,便可以和唐乾坤真刀真槍的抗衡,四海隻是不希望你分心,以他的通靈術,隨便弄出點障眼法便可拖出小月,又不會造成傷害,豈不是兩全其美!至於……哈哈……四海的仇,大可以解決唐乾坤以後,大家坐下來談,什麽都可以談,報仇就堂堂正正的報仇,和解就大大方方的和解。東野,怎麽樣?你表個態!”
我仍舊盯著屠門四海的眼睛,深深歎了口氣,說道:“我同意!”
老李笑著,上前摁住我的肩膀,說道:“好了,東野,你上樓休息吧!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誰也無法預料明天會出什麽狀況,誰也無法保證能看見黎明升起。”
我點了點頭,走出辦公室,回到房間裏,正如老李所說,這幾天來,精神疲憊,而且消耗太大,躺在**,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後半夜,我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到姚月滿臉是血的站在我麵前,屠門四海,秦絕,老李,莫展輝,邱石,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我一下子被嚇醒,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打濕,這次的夢,為什麽會和上一次的曆史那麽像。
我忽然感覺有人個坐在我身邊,趕緊抄起殺豬刀,借著窗外朦朧的月光,我看見丁潔正在看著我,帶著欣賞的眼神被我手中的殺豬刀嚇得慌亂起來,腦袋向後仰了一下。
看到是丁潔,我緊張的心也隨之放鬆下來,靠在床頭上,說道:“大夜裏的,你不睡覺!瞻仰遺容呢?”
丁潔噗嗤一笑,說道:“整天都藏在你的刀裏,沒有自由,隻盼著你睡著的時候,才能看你兩眼,剛見到人家,說話就這麽刻薄!”
我將殺豬刀丟在床頭櫃上,丁潔坐到床邊,說道:“相公,你做噩夢了!”
我閉著眼睛點點頭,說道:“死了,他們都死了,真希望這個夢不是真的。”
說話間,我忽然感覺到我的雙手有異樣,睜開眼睛,雙拳攥在胸前,發了發力,感覺全身氣流都集中的在雙手中,而且一冷一熱,難道是陰陽內丹徹底和我身體融合了嗎?
丁潔在我身邊笑嗬嗬的說道:“相公,真厲害!不愧是破軍星體質,這麽快就恢複了!”
我試著抬起左手,攤開手掌,猛然間,丹田發力,一股幽藍色的火焰在掌心生氣,而且,隨著氣息的變化,火苗也隨之升高或降低,藍色的火焰,藍窪窪的,甚是好看。
我剛一轉頭,丁潔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我,身體向牆角處靠,不斷的退縮,說道:“相公,你打出來的是陰火,快收起來,這東西一旦沾到我,我就會魂飛魄散的。”
我趕緊攥緊拳頭,又在手上吹兩下,丁潔的情緒這才緩和下來。
我興致勃勃的問道:“小潔,我記得前幾天收拾鼠仙的時候,秦大師也曾在手上玩過這種顏色的火焰,我和他那個是一個種類嗎?”
丁潔一臉後怕的樣子,長長出了口氣,無力的搖著腦袋,說道:“才不是呢!秦大師點燃的陰火,是陰間懲罰肮髒的靈魂用的,是最初級的陰火,對鬼魂有傷害,絕達不到致命的程度,但你的陰火就不一樣了,比陰間的煉獄火還要厲害,我的鬼性已經很足了,但剛才是看一眼,就全身虛得不行,秦大師那種陰火根本和你的無法相比,這是你體內烈火丹發揮的功效,射出的火焰,也發出本質的變化,更加厲害。”
我笑了笑,又抬起右手,轉念一想,還是算了吧!一會再把這棟樓變成冷庫。
看到陰陽內丹徹底融化,心裏直癢癢,恨不得現在就跑出去與唐乾坤打一架。
丁潔似乎看出我的想法,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肩膀,聲音細小的說道:“相公,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興奮的心情一下沉了下來,轉頭看著丁潔,回道:“小潔,你想和我說,屠門四海騙了我,對吧!”
丁潔忽然瞪大眼睛,等了幾秒鍾,又低下頭,說道:“相公,原來你都看出來了!白天的時候,我想說,但是……但是……”
我拍了拍丁潔的肩膀,說道:“但是要顧全大局,其實不光我看出來了,李師傅也看出來了,這一次,屠門四海根本不可能會放小月姐一條生路。”
丁潔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我,說道:“相公,當時你為什麽不阻止呢!小月姐在你心裏……”
我當即擺手,說道:“我也身為人子,如果我娘遭遇到這種情況,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報仇,不管對麵是誰?大概這就是屠門家族的血性吧!四海能忍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李師傅今天這麽說,何嚐不是為了從大局出發,他比誰都清楚,如果姚月死了,我的底線會徹底崩塌,嗜血狂傲,狂性大發,單打獨鬥,唐乾坤不一定是我對手!”
等了幾秒鍾,丁潔才反應過來,問道:“相公,我知道,小月姐是你最愛的人,你忍心放下這段感情嗎?”
我低著頭說道:“感情永遠在,但我沒得選擇!小月姐中了唐乾坤的繹馬咒,光靠自身意誌力解除,小月姐是不可能做到的,我再舍不得,也沒辦法,也許,隻有犧牲小月姐一人,才能將損失降到最低!”
說完,丁潔默默地低下頭,許久不做聲。
我等了一會,看到丁潔落寞的表情,我說道:“小潔,不用替我擔心了,我不能再自私了,為了我的感情,用秦大師,李師傅,邱哥等人的命去冒險,絕對不行!”
丁潔忽然抬頭,深吸一口氣,眼睛裏帶著濕潤的淚花,說道:“相公,我知道,這些日子以來,我清楚你內心的想法,剖析過每一處細節,天底下,沒有一個人比我再了解你了,你對小月姐的感情,看得比你的命都重,如果她死了,你就算不會後悔一世,也會和唐乾坤同歸於盡。這種念頭在你腦海中不止出現過一次了,你早就抱著必死之心了。”
我淡淡一笑,說道:“小潔,幫我保守這個秘密,謝謝你!細想起來,這些人都是被我害的,自從我這個破軍星出現後,這個世界就從來沒有消停過,大大小小的狀況每天都在發生,我想,我就是天底下最倒黴的災星。破軍星,哈哈!破軍星,聽著多麽高大,千年不遇,哼!真想做一個普通人,過著正常的日子。小潔,如果咱們順利殺死唐乾坤的話,我會求秦大師幫你投胎的。”
說完,丁潔極力的搖頭,說道:“相公,事情還沒有到絕境,千萬別輕言生死!我還有一個辦法。”
我輕輕搖了搖頭。
丁潔急促的說道:“相公,如果小月姐非死不可的話,在四海出完最後一招的時候,我或許可以保住她最後一絲氣息,能瞞過四海和唐乾坤。”
我皺著眉頭,問道:“小潔,你不用給我這種假希望。”
丁潔晃著我的胳膊說道:“不,相公,我說得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