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丁潔緊張的神情,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我狐疑的看了她許久,說道:“小潔,你實話告訴我,如果有這種辦法,是不是用你的命,去換小月姐的命!”
丁潔睜大眼睛,看著我,反問道:“相公,你是憐惜我,舍不得我嗎?”
我重重的點頭,說道:“舍不得,我發自心裏的說,我舍不得你,你絕對不能這樣做!”
丁潔起身一下抱住我,一滴滴淚水,在我的脖子上滴落,說道:“相公,謝謝,謝謝你,有你這句話,小潔就算死了,也心甘情願!”
我扶著丁潔的肩膀,讓她坐在床邊,說道:“我不許你死,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
丁潔破涕為笑,抹著眼角的眼淚,說道:“相公,我這個辦法不是去送死,但確實有可能保住小月姐的命,當然,我也沒那麽容易全身而退,我畢竟是鬼,是無色無形的魂魄,四海不容易發現我,當四海出最後一招的時候,我會附身在小月姐身上,我想,以我攝青鬼的資質,屠門四海沒那麽容易一招要了我的命吧!”
我愣愣的盯著要丁潔的眼睛,轉念一想,說道:“不行,絕對不行!”
“哎呀!”丁潔拉著我的胳膊,說道:“相公,你就依我一次吧!這樣,小月姐既不用死,你也不用那麽後悔了,我還能保住一條命,相公,你就讓我去吧!”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小潔,你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的想法你都清楚,但你不清楚屠門四海,我們修煉的都是通靈術,通靈一脈,實為邪術,不但害人,對鬼魂的傷害更是成倍增加,我非常了解通靈術的威力,蛇打三寸鬼打七,以四海的能力,最後一招必定通靈術的魁星踢鬥或是劫魂指法,你隻有四成攝青鬼的戾氣,這兩招你絕對擋不住!”
丁潔喘著粗氣,說道:“相公,你就讓我試試吧!”
我當即反駁,說道:“不行,這件事沒得商量,如果你敢做,我就休了你!隻要我寫休書,然後燒掉,你知道意味著什麽!”
丁潔當即沒了脾氣,委屈巴巴的坐在我對麵,嘟著嘴,一臉不情願!
……
第二天早晨,我來到辦公室,見到屠門四海一眾人免死凝重,秦絕更是望著窗外,指間的香煙,煙灰蔓延的很長,愣愣的發呆。
我左右看了看,問道:“李師傅,怎麽了?莫局和邱哥他們呢?”
老李歎了口氣,說道:“今天公,安局放假,莫局把下麵的人都放回家了,剩下的值班人員,也都派到分局了,現在公,安局中,隻有咱們幾個人。”
我左右看了看,問道:“莫展輝有病吧!這麽關鍵的時候,咱們就指著公,安局庇護呢!他把人都放走了,那咱們……咱們……”
老李很釋懷的笑了笑,靠在沙發上,深深提了口氣,說道:“東野,昨天你不是說了嘛!這一天早晚要來的,公,安局能保咱們一天,但保不了一輩子,沒什麽可擔心,讓他們都離開,是老爺的主意,畢竟是咱們的事,無需牽扯無辜,何況,一個小時以前,我算出來,鼠仙的生命線——終結了!”
我默默低下頭,八百年的修行啊!
秦絕慢慢轉過頭,掐滅手中的香煙,重新點燃一支,說道:“可以了!鼠仙為我們爭取了兩天的時間。”
我下意識咽了口唾沫,難道這麽快就開幹嗎?我的陰陽內丹剛剛融化,不知道到沒到暉發自如的狀態,也沒有經過實戰,這麽冒冒然然的等著唐乾坤來襲,豈不是很危險。
我剛想勸說秦絕讓莫展輝把警察都撤回來時,秦絕眼中射出一道精光,冷冷地說道:“東野,來不及了,他們已經到了!”
我呆呆的看著秦絕,直挺挺的向窗戶走去。
看到窗下,旗杆下,一個女人手裏拎著一個包袱,正在望著行政樓的方向,我的心一下一下噗噗跳動,從身形分析,此人與姚月無異。
我轉目看向秦絕,皺了皺眉頭。
秦絕說道:“就在剛剛,你進辦公室的時候,她進了公,安局的大門,從她的狀態分析,看來唐乾坤等不及了,繹馬咒已經在小月身上發作了,再過一兩分鍾,身在暗處的唐乾坤察覺不到局裏的危險,小月就會動手!”
瞬時間,我倒吸一口冷氣,剛要說話。
秦絕冰冷的目光,硬生生把我堵了回去,秦絕淡淡吐了口煙圈,冷冷地說道:“目前唐乾坤還沒有出現,隻派了小月打頭陣,東野,你是不是還想最後搏一把!勸她回心轉意?”
看著旗杆下的姚月,我實在於心不忍,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
這時候,秦絕一反常態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走吧!該來的,總會來,咱們下去看看!”
我們來到大院中,這裏地方很寬敞,我慢慢走近姚月,隻見,她目光呆滯,身形一動不動,就像雕塑一樣。
我深吸一口氣,說道:“小月姐,你是來殺我的嗎?”
姚月麵部表情沒有浮動,甚至聽不到我在說話,當她的目光鎖定我時,輕輕歪了歪腦袋,將手中的包袱扔了過來,我蹲在地上,將包袱打開,是一具骨瘦如柴的耗子屍體,幹癟的屍體,皮包骨,我記得老李將鼠仙的肉身保管了起來,當時我看見的是一具又肥又大的老鼠,怎麽會是這樣?難道錯了。
下一秒,陽光照到這副骨架上麵,迅速冒起一陣白煙,就好像陽光腐蝕了耗子的屍體一樣,短短半分鍾的時間,屍體化的連灰都不剩。
老李向前一步,低頭看了看,冷哼了一聲,說道:“真是夠狠的!鼠仙被打得煙消雲散。”
我還想對姚月勸說什麽,希望她能恢複些意識,但……我還沒開口,姚月的兩隻袖子裏分別探出兩把柳葉刀,亮白的刀身,離得老遠,都能感覺到飛刀帶來的殺氣。
我離姚月有十米左右的距離,我知道,姚月練的外家硬派功夫,飛刀的技法非常純熟,彈無虛發!但這種威力十足的外家功,也僅限於普通人之上,我能清晰的判斷出姚月飛刀的軌跡,這種距離的情況,柳葉刀傷不到我分毫。
猛然,姚月出手了,兩把飛刀脫手,但馬上被她反手攥住,蹬著奮力的步伐向我這邊衝過來,我一下就看出來這裏麵的門道,想必,繹馬咒不僅能讓一個人變成行屍走肉,還有威力加成在裏麵,這種路數,以前的姚月根本做不出來!
我不敢大意,剛剛向後挪了一小步,隻感覺到身邊一陣陰風,屠門四海迅速躥了出去,隨著風聲,聽到屠門四海的喊聲:“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二人近身之後,就聽見'當啷'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不知道屠門四海身上藏了什麽鐵器。
這時候,腦海中,響起丁潔的聲音,說道:“相公,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們二人的戰鬥,引到樓裏麵去,現在陽光太足,我根本無法現身,倘若小月姐無法招架的時候,我救不了她……相公,相公……相公……”
丁潔連續喊了七八聲,我都沒有理會,繼續注視著場麵上的情況,隻見,屠門四海和我想象的一樣,根本沒有拖住的意思,每一招都往姚月的要害上麵招呼,而且必盡全力,一招快過一招,一招狠過一招。
'鐺啷啷……'又是幾聲脆響過後,雙方各退了幾大步,我暗暗吃驚,沒想到,被控製的姚月居然能和屠門四海打成平手。
老李不知不覺的溜到我身後,說道:“東野,唐乾坤可能對小月注入了某種功法。”
這點我早就看出來了,屠門四海每一招都是殺招,幾個回合下來,竟然傷不到姚月分毫。
屠門四海越來越急,動作更是大開大合,招式更加猛烈的同時,暴露的缺點也越來越多,很快,被姚月逮準機會,反攥的飛刀,奔著屠門四海的脖子抹去,屠門四海眼疾手快,反應靈敏,腦袋向後一樣,飛刀在他的衣服上開了一條大口子。
屠門四海再退一步,臉上滲出些許汗水,不敢相信,滿腔怒火的屠門四海,十幾招下來,居然沒在姚月討到一點便宜。
我看得更是清楚,剛才拿一下,若不是屠門四海體力充沛,躲閃及時,否則,這一下就被放血了。
我下沉一口氣,揚聲說道:“四海,若幹年以後,我一定教過你,通靈術最忌心浮氣躁,萬法自然,敵強欲強!”
我的話,似乎提醒了屠門四海,他從雙臂的袖子中,抻出兩個黑漆漆的鐵條,落地聲音清脆,回聲不絕於耳,光聽聲音,就知道這兩根鐵條份量不輕,唉!通靈術雖乃道術,功法於一身,但非常強調靈敏的身手,走輕巧一脈,屠門四海這兩根鐵棍子少說也有二十來斤,無形中阻礙了自己的速率。
屠門四海慢慢把閉上眼睛,說道:“破軍星大人,我替娘謝謝你。”
這句話,屠門四海沒說完,到從我的言行舉止,大家都明白什麽意思!
標準的道法姿勢,屠門四海雙腳站穩,左手搭著右手的手腕,右手二指豎於鼻前,姚月見狀,表情並沒有變化,仍舊是木訥,冰冷,柳葉刀在手中盤旋了兩圈,反攥住,繼續向屠門四海衝過來。
反手握刀的優勢在於,比正手握刀的威力大很大,更容易發力,而且不失靈活,姚月速度很快,但屠門四海更快,緊閉著雙目,單憑空氣流通的走向,便能判斷出姚月的位置,身子向左一閃,手肘立刻遞了上去,姚月一刀揮空,對著屠門四海的手肘不躲不閃,胸口硬生生挨了一下,但是,屠門四海遭受的創傷更大,一把完美流線條的飛刀掇在屠門四海肩膀上。
刀身沒入了半截,鮮血直流,姚月被這一招震退了數步,站定身形之後,右手袖口中又探出一把飛刀。
屠門四海似乎沒有疼痛的表情,仍及閉著雙目,擊退姚月後,還是保持著二指豎於鼻前的姿勢。
姚月的眼中沒有意識,更沒有感情,唯一能辨認的便是殺戮,雙手反握著飛刀,再次衝過來,速度同樣很快,我暗暗擔心屠門四海,這樣打下去會很吃虧,據我所知,姚月身上攜帶的飛刀,超過十把!
屠門四海雖然閉著眼睛,但敏感的神經,能清晰了解到姚月所在的位置,姚月刀鋒一下接一下的奔向屠門四海脖子上招呼,閃躲了幾下,屠門四海忽然睜開眼睛,躲閃變成進攻,盡顯殺招的姚月,一下子沒適應屠門四海的節奏,因為屠門四海變快了,二指掃到肩膀上的鮮血,奔著姚月的眉心戳了過去。
通靈術中的劫魂指,被戳到之後,全身血管會全部爆開,在一瞬間死去!這一招,我自始至終沒有修煉過,對修煉者的要求太高。
看著屠門四海的招式,我心裏徹底絕望了,剛才姚月的殺招,又快有猛,導致自身門戶大開,被屠門四海逮準機會,劫魂指,算是通靈術中比較高深的道法了,用在敵人身上,也算比較人道的處決,在瞬間死亡,沒有痛苦。
不自不覺間,一絲淚水在眼眶中閃現。
和預想的一樣,屠門四海的劫魂指狠狠戳在姚月眉心處,但……猛然間,姚月忽然瞪大眼睛,腦袋用力向前一頂,屠門四海就像被火車撞擊過一樣,向後急速飛了出去。
二十餘米開外,“噗!”一聲悶響,屠門四海狠狠摔在地上,鮮血不由自主的從嘴裏緩緩流出。
“先天罡氣!”老李和秦絕同時說出。
屠門四海艱難的從地上坐起來,又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想站起身,努力的兩次,全部栽倒,瞬間失去戰鬥能力。
我的心跳莫名加快,轉頭示意老李退後,老李小聲說道:“東野,你不能受傷!回來!”
我沒有聽從老李的勸阻,向前邁了幾步,站到姚月身前,口中緩慢的說道:“現在到我了!陰陽逆順妙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
此時,在場的人,心裏都明白,我無需使用通靈術,破軍星難以想象的摧毀能力,陰陽內丹霸道的分於左右雙手,就算以姚月現在的身手,來十個八個的,對我來說,也是分分鍾解決的事。
看到姚月無動於衷的表情,似乎根本不知道我是誰,提著雙刀奔著我衝過來,我右手豎起,對著姚月彈了一下,冰柱瞬間從指間射出,'當'地一聲脆響,姚月手中的一把飛刀,掉落在地。
但姚月的速度依舊沒有減弱,真是比剛才更快,這期間,我死死注視著姚月的眼睛,直到飛刀離我越來越近,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
千鈞一發之際,我站在原地紋絲未動,刀鋒奔著我的脖頸劃來,速度奇快,轉瞬間,我已感覺到喉嚨處的絲絲涼意,利刃戛然而止,死死貼在我脖子上。
冰涼刺骨的眼神,僅一瞬間,那麽幽怨,那麽淒涼,沒有曾經的曾經,讓我一下笑了出來。
姚月幽怨的眼神,迎上我的目光,不再冷漠如水,寒徹似冰,我向前頂了一小步,她也跟著退後一步,身形始終和我保持著距離,“我曾說過,隻要你答應我,今生今世,你就是我的女人。話猶在耳,曆曆在目!”
姚月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眼神中的漣漪已經開始沸騰,波濤洶湧!架在我喉嚨處的利刃,沒有拿開,冰冷的語音讓溫暖的早晨,變得毫無溫度,“陳東野,你這麽肯定,我不會殺你?”
我均勻的呼吸,說道:“你可舍不得殺我!咱們曾經許下三生諾言,誰也不會比彼此多活一分鍾!既然,你敢下手,那以後再也不許離開我了。”
我笑著說完,眼淚卻不知不覺的流下來。
姚月臉上沒有表情,但眼中卻泛出星星晶瑩,能清晰的感覺到,架在我喉嚨處的飛刀發來陣陣顫抖!姚月冷冰冰的說道:“將死之人,還許諾什麽天長地久。”
這時候,我感覺脖子有一絲疼痛,我知道姚月在克製自己,但刀鋒已經劃破了我的肌膚,暖暖的**,順著我的脖子流下來。
姚月呼吸開始急促,終於……抑製不住,眼中的晶瑩再也忍不住,扔掉飛刀,單手捂著嘴巴,胸口起伏越來越大,將我推開,滿腔話語將**將至冰點,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東野,殺了我,快!我不行了,現在的我,已經不是我了,在我還能控製之前,你們快點殺了我,要不然,就來不及了。”
我上前捂住姚月的手,說道:“小月姐,你已經有了自主意識,繹馬咒不攻自破!你會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