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月慌亂的眼神中,出現一絲平靜,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抑製不住,湧了出來,搖著腦袋對我說:“東野,放棄我吧!不殺我,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東野,這輩子我不後悔認識你,死在你手上,我心甘情願。”

我苦笑著,心裏說不出的難受,“你這條命屬於我,能殺了你,就能救你。”

我上前一把抱住姚月,說道:“我不開玩笑的時候,沒說過一句空話,我不想當什麽破軍星!我隻要你,你點頭!這輩子,我要定你了。”

姚月手掌死死頂著我胸口,語氣仍舊很生硬,皺著眉頭,對我強硬的搖頭,“快……快,殺了我,我真不行了,你們絕對不是唐乾坤的對手,東野,我求你了,我答應你,如果有來世,我一定給你做媳婦。”

姚月在我懷裏劇烈的掙脫著,全身發出躁動,我知道她馬上就要發生變化,緊緊攥著拳頭,“陳東野這輩子一事無成,隻想安安靜靜的了卻慘生,但報應不爽,發生的倒黴事都降臨在我身上,誰特麽會相信有來世,要嫁就嫁這輩子。”最後幾個字,我幾乎是喊出來的。

驀地,咫尺間!姚月那雙迷人、清澈的雙眼光彩不見,取而代之變成通體漆黑,瞬時一道精光,讓我意識到,出手隻晚了那一秒!

當我食指觸碰到姚月的眉心時,她的麵孔已經變得猙獰起來,我慌了神,大喊道:“小月姐,穩住心神,陰陽逆順秒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

“東野,快閃!”我還在咆哮之時,老李在身後大聲的警醒我。

但……為時已晚,姚月雙掌摁在我胸口,頓時間,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撞擊在我的胸口,“哢嚓!”胸骨催斷的聲音不絕於耳,我步了屠門四海的後塵,這一下,比屠門四海還要嚴重,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坍陷一大片,全身骨頭都疼,胸骨骨折,根本動彈不了。

腦海中,丁潔馬上說道:“相公,我來幫你。”

馬上,我的胸口以肉眼能見的速度鼓起來,攥起有力的雙拳,重新站起身來,丁潔說道:“相公,小心!隻要你不是受到斬首之類的傷害,我都能救你,快去!如果小月姐落在秦大師手裏,就沒有生還的希望了。”

我起身迅速竄到秦絕身前,眼下,確實沒有太好的辦法,姚月受控製的程度遠遠超過我的想象,若想提前將唐乾坤逼出來,就需要解決姚月,要我親手殺了她,我實在沒有那個勇氣,想罷,步子慢慢向前移動。

姚月的兩把飛刀,已經彈在手指間,我不再猶豫,腳下七鬥步劃開,躥了上去,風馳電掣的一腳,將飛刀踢下來,攥起拳頭對著姚月的下巴就是一拳。

這一下,我沒有手軟,下了死手,隻見,一拳過後,姚月腦袋偏移,生硬冰冷的目光,第二把飛刀提出,在指尖旋轉,刀鋒偏外,對著我的臉頰劃來,後撤一步,盯住她的手腕,一把攥住,向後一拉,利用自身的重力,硬將姚月摁倒。

一時間,我忽然想到一技,通靈術雖然不能解除繹馬咒,但也許能將姚月催眠,隻要她暫時失去戰鬥力,這無異於皆大歡喜的結果。

抽出一隻手,咬破食指,在姚月眉心處畫了一個十字,摁住她的百會穴,咆哮般的大喊,仿佛口中說出的話,要強行灌進姚月腦子裏,“閉目四九子進陽,開關四六午退陰。左旋上升照乾頂,右轉下行照臍輪。”

四道口訣下來,果然起到效果,在我身下的姚月慢慢減弱的躁動,見她的掙紮變小,我右手蓋住姚月的天靈蓋,迅速催動體內的久久丸,一股股冰冷的寒氣注入到她的體內。

很快,姚月的全身開始顫抖,出現發冷的狀態,又過了幾秒鍾,姚月的皮膚上結出一層冰霜,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製服了姚月,我心裏得一塊大石頭也算落地了,老李上前將冰凍的姚月拉開。

身後的秦絕也如釋重負的歎了口氣,邁著緩慢的步伐走到我身旁,點燃一支煙,話音冰冷的說道:“交戰的時候,我會最大程度限製唐乾坤的活動範圍,東野!第一時間就要爆發出全力,不能給她任何機會,時間拖得越久,咱們越危險。”

“明白!”我堅定的點點頭。

可惜……秦絕抽完了一支煙,公安局的門口還是毫無動靜,又過十分鍾,還是沒有任何預兆,這一情況,連秦絕都沒有預料到,愣愣的皺起眉頭。

再等了一會兒,秦絕冷冷地說道:“老李,小月怎麽樣了?”

老李小跑來到我們身後,說道:“生命體征平穩,暫無大礙!”

秦絕慢悠悠的原地轉了一圈,老李走到秦絕身旁,小聲的說道:“老爺,不對勁!公,安局裏的陰氣越來越重。”

這一點,秦絕也意識到了,目光向行政樓望去。

我趕緊回手將殺豬刀拿出來,問道:“小潔,你能看見嗎?到底怎麽回事?”

殺豬刀微微顫抖了一下,丁潔告訴我說道:“相公,我沒發現唐乾坤的蹤跡,但卻有很多隻鬼進了行政樓,不知道為什麽?”

我將丁潔告訴我的情況複述了一遍,同一時間,老李和秦絕都皺起眉頭,怎麽也想不明白,公,安局不會平白無故來那麽多隻鬼魂。

我問道:“小潔,你知道這些鬼的目的嗎?他們為什麽來這裏。”

丁潔說道:“不知道,但有一點我可以確認,這些鬼或多或少都帶一些怨氣,可以說都是冤死鬼。”

為了安全起見,商量了片刻,老李和我先回到行政樓探一探虛實,老李拿出羅盤,一種能探測出魂魄的儀器。

我們踏上二樓,羅盤的指針向螺旋槳一般飛快的轉動,我們站在樓梯口,老李皺著眉頭:“你們都開眼了,這裏的鬼會很多,做好心裏準備。”

老李從懷裏掏出兩片樹葉,對我說道:“現在是白天,魂魄敢明目張膽的現身,已經破壞了鬼的法則,拿這葉子擦眼睛,你就能看到他們了。”

我擦了擦眼皮,問道:“對啊!李師傅,你說的有道理,為什麽白天鬼魂還能現身,這一點,小潔都不敢做。”

老李搖了搖頭,說道:“肯定是唐乾坤的搞的鬼,以他的本事,讓幾隻鬼魂在白天現身,不是什麽困難事。”

不知道因為什麽,我拿樹葉在眼皮上擦過之後,天色逐漸暗了下來,樓道裏的燈也滅了,現在我們處於能見度比較低的境況,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轉目一望,眼前的景象,著實把我嚇了一跳,汗都出來了。

借著燈光的照射,樓道內站著一群人,麵孔慘白,一個個陰冷的目光正在瞪著我,人數之多,足足霸占整條樓道,隻見,眼神的鬼魂一個個麵龐青澀,死的時候,歲數都應該不大。

一眾種鬼魂在強光的照射下,慘白的臉色呈現更加慎人,我和老李慢慢退到了樓梯拐角處,下意識將殺豬刀拿出來,心裏大罵唐乾坤不是東西,要打就真真正正的過招,整這些沒用的東西幹什麽?

我的殺豬刀是專門辟邪的法器,雖然這裏鬼魂眾多,但對我來說,站起起來如同切菜一樣,都是一些低級鬼,恐怕有一些鬼魂連頭七都害沒有過。

真搞不明白唐乾坤到底怎麽想的?這幾隻小貓小狗根本起不到消耗我的作用,何況,我的刀中還有一個鬼中的霸王,隻要攝青鬼露出真身,保證能把這些小鬼嚇得屁滾尿流。

我提刀作勢要衝上去,老李一把摁住我的手腕,聲音壓的很低,盡量不驚擾到他們,說道:“東野,先看看情況,沒必要在這些鬼怪上麵耽誤時間。”

我們越過三樓,直接來到四層,樓道內每個房間的門都緊閉著,唯獨會議室的門是敞開的,我們進入會議室,窗簾都被拉的嚴實,這裏更是黑暗,老李提著鼻子嗅了兩下,對著東南方向的角落努努嘴,說道“如果我沒猜錯,那裏麵應該有隻黑貓。”

我也學著老李樣子,低著頭聞了半天,問道:“李師傅,你怎麽知道那裏麵是隻黑貓?你看過了。”

老李站直身子,指了指那裏,“凡事成精的動物,身上的毛發都會發暗,貓也不例外,這種騷氣味,與狐狸和飛禽有本質的區別。”

我點了點頭,攥著殺豬刀,向裏麵走去,借著手機屏幕微弱的光線,忽然,一道精光在黑暗處顯現,我知道那一束精光,是貓的眼睛,毛色與周邊形成一色,隻有一雙閃閃的眼睛吸引到我的注意。

我默默閉上眼睛,感受周圍空氣的變動,這種環境下,閉上眼睛去感覺事物,有時比眼見為實還要管用,心中默念:“陰陽逆順秒難窮,逐鹿經年苦未休,若能達得陰陽理,天地都在一掌中。”順著桌椅的道路,閉著眼慢慢行動。

眾所周知,平常家的寵物貓,走路也不會有聲音,而且彈跳力極好,利用伸縮的指甲,可以短時間掛在牆壁上,現在,還不清楚,這隻成精的貓什麽路數,我慢慢放空雜念,感覺耳後的空氣出現流動,這一微小的變動,讓我一下就警醒起來,它在我身後。

“瞄”一聲隨著空氣流動的貓叫聲,在我身後響起,早已做好準備,反握著殺豬刀,頭也沒回,半擰著身子,抹了過去,貓叫聲停止,我看不到精光的逃竄,卻能嗅到一股子腥味,是血,這一刀,我傷到它。

我看不到貓的眼睛,就證明它注意到這一弱點,閉著眼睛逃竄,要麽說,成精的動物,智商不比人差,生存百年以上的它們,早已看透世間萬象。

我繼續閉著眼睛,在會議室內行走,沿著牆壁走了一圈,偶爾能聽到一些“沙沙”的聲響,不是貓走路的聲音,而是它在滴血,憑借靈敏的嗅覺,屋內伴隨著騷味和腥味,我很快就鎖定了它的位置,背南朝北,眼睛睜開,抬起手中的殺豬刀,指向會議室東北角的窗戶。

“現身吧!你的道行還是太淺!”

慢慢的,兩道亮白的光線泛起,玻璃球大小,我微微笑了笑,摸著牆壁的開關,將白熾燈打開,看著一隻碩大的黑貓正趴在窗台上,舔舐著爪子上的傷口,心裏暗想,就你這點本事,還想在背後傷我?做夢!

我知道成精的動物,都比較聰明,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將殺豬刀放下,“孽畜,你的主人太讓我失望了,就憑你?也想傷我。”

這時候,老李將手機大亮,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碗,裏麵有少些調和好的朱砂,老李將二指蘸著朱砂,口中一道咒語,在我殺豬刀的刀身上抹了幾青黑色的鐵質,在微弱的光下,折射出的光芒,讓那隻黑貓匍匐在窗台上,瑟瑟發抖。

朱砂抹在殺豬刀,發出嗡嗡地響聲,我知道,裏麵的丁潔已經開始躁動,我不敢保證這把殺豬刀斬鐵如泥,但在我手裏卻有著事半功倍的效果,攥著刀柄走了上去,盡管我知道這隻黑貓的本事很一般,殺它比吃飯還簡單,腦袋裏仍有很多疑問,憑它這點腦袋,到底幹什麽來了?真特麽添亂。

“扥,扥,等一哈,一下!”生硬、怪異的字語,在黑貓嘴裏一頓一頓的發出,我操,它居然會說人話,往往成精的動物,最難攻克的一關,就是模仿人類的語言。

我和老李都很詫異,生怕有意外,向後退了幾步,老李皺著眉頭,向前跨了一步,“妖孽,你作惡太多,公,安局的冤魂,今天就讓你血債血償。”

“扥,等扥等,我有哈,有話嗦,說!”黑貓不停擺弄受傷的爪子,好像是在我們祈求。

我扶著老李的手臂,小聲嘟囔著,“事有蹊蹺,成精的貓,本事不是一般的差,一招就載我手裏了。”

我知道老李是在威嚇它,黑貓擺了擺爪子,靜如鍾般的坐在窗台上,“我乃陰界的猞猁官,遭到陰間追殺,九死一生逃到陽世間,這裏的鬼魂是我從陰間帶回來的,他們還有冤屈,有我庇護,可以避開陰差鎖魂,所以……所以……”

“猞猁官,是什麽玩意?”我不明不白的問。

老李避開它的視線,湊到我耳旁,說道:“東野,先別動手了,猞猁官隻是陰間的一個小官,根本沒有法力,唐乾坤不會那麽愚蠢,弄一隻這玩意來給咱們添亂。”

我轉過身,小聲問道:“李師傅,您是說這個什麽猞猁官,不是唐乾坤派來的?”

老李皺著媒眉頭,點了點頭,說道:“不像,你等等,先讓我問問。”

老李將我撥開,問道:“官差先生,請問,你為什麽要帶著這些冤魂來這裏,不知道這是公,安局嗎?”

隻聽見,黑貓操著含糊不清的口音說道:“我在陰間也是遭人陷害,這些先生,可否聽說過謝必安和範無救?”

老李點了點頭,轉頭看著我一頭霧水,小聲解釋道:“陰間的黑白無常,曾經跟老爺打過不少交道。”

我聽得下巴都要下來了,說道:“難道真有黑白無常啊!我還以為是電視劇裏胡編亂造的呢?”

老李瞪了我一眼,說道:“噓!別吵吵。”

老李轉回身繼續問道:“猞猁官,你是說,黑白無常二位大人,會來這裏追殺你。”

猞猁官頻頻點頭,說道:“對,對,先生,您有所不知,普通的陰差,拿我沒辦法,隻有黑白無常才能把我抓回陰間,我落魄此地,實屬無奈,我察覺到這裏陽氣鼎盛,肯定有高人在此,想借此地來躲避,謝必安和範無救未必敢進來抓我,求求二位高人放我一命,剛才我真不是有意嚇唬你們的。”

看到猞猁官委曲求全的樣子,一點也不像唐乾坤派來的走狗,老李繼續問道:“好,我暫時相信你,我問你,你可認識唐乾坤?”

猞猁官想都沒想,晃了晃腦袋。

現在是非常時期,而且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失誤就有可能造成滿盤皆輸,老李不敢大意,也不敢錯殺陰間的官差,想了片刻,退到我身旁,小聲說道:“東野,先把攝青鬼放出來,讓她看著猞猁官,咱們回去和老爺商量一下。”

我將殺豬刀掏出來,輕聲說道:“小潔,出來吧!”

殺豬刀內冒出一縷青煙,在黑暗中逐漸化成人形後,對欠身說道:“相公,小潔這廂有禮了。”

我趕緊擺手說道:“小潔,李師傅的話,你都聽見了吧!這隻黑貓來曆不明,你先看著它。”

丁潔點點頭,慢慢轉過身,一刹那,丁潔的頭發開始飄散,身上的戾氣也增加了很多,趴在窗台上的猞猁官,見到攝青鬼的模樣,蜷縮成一團,身體在劇烈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