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金柱和張金梁是站在人麵前都難以分清的雙胞胎,自從張金柱失蹤以後,廖英俠見了張金梁就像見了張金柱一樣,春情**漾,心悅話繁,有時候真的把張金梁當成了張金柱,在隻有兩個人相處的時候,就不顧女人的矜持,蠢蠢欲動,想要釋放壓抑在內心深處的**。多虧張金梁殘疾的左耳提醒,他不是張金柱,才避免了許多尷尬。但是通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尤其是經過處理李虎妮撕榜的事,廖英俠有一個明顯的感覺,在做事為人上,雙胞胎兄弟還是有差別的。張金柱比較感性,風風火火,張金梁較為理性,多思善斷。廖英俠感覺自己的性格和張金柱的性格相吻合的地方多於張金梁。在處理李虎妮撕榜的事中,李虎妮對自己多次出言不遜,張金梁不僅不收拾李虎妮,自己反擊李虎妮時,反遭到張金梁的阻攔甚至非議,這使自己有些心寒,有了張金梁畢竟不是張金柱的判斷。是啊,說白了,和自己刻骨銘心相愛的人是張金柱而不是張金梁,在張金柱不知所蹤的情況下,張金梁成了張金柱的替代者;替代者畢竟是替代者,一直替代下去能有啥結果?再者,一對雙胞胎,正如李虎妮罵自己把張金柱黏得不見了,又黏張金梁,張金梁能答應?張金梁答應了,他媳婦劉翠花能答應?劉翠花答應了,世俗的村民能答應?村民答應了,也許已經變成孤魂野鬼的張金柱能答應?廖英俠的思緒比一團亂麻還亂,咋也理不順,遂又有了見見孟建兆的念頭。
孟建兆接到了甘肅幾個銷售點要貨的信息,欣喜之餘產生了煩惱,要貨量大,時間又緊,自己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他突然想到了廖英俠。孟建兆上次見廖英俠時問她忙啥哩,廖英俠說一天閑得學驢叫喚哩,也許是玩笑話,但不忙卻是事實。孟建兆就開車去找廖英俠。
兩個人見麵,還沒等孟建兆開口,廖英俠的一句“你咋知道我想見你了你就來了”的話,泄露了她自己對孟建兆有了好感、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天機。孟建兆也不掩飾思念之情,開心一笑,手指自己的心口,說:“想來了,不來由不得人呀。”
廖英俠笑得比孟建兆還開心,又是倒茶,又是讓座。孟建兆說:“我來和你商量個事。”
廖英俠一聽,腦子飛快地轉,揣摩著,問:“啥事?”
孟建兆把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笑著看廖英俠。
廖英俠說:“幫忙?我能給你的生意幫啥忙?”
孟建兆說的事有些出乎廖英俠的預料。
孟建兆說:“一個是在咱當地北部山區采購木棍,一個是去陝南采購掃帚。木棍是散貨,統一收到我家,夠一車了發貨,掃帚在產地收夠一車,在當地發貨。”
廖英俠說:“這辛苦的,幾個地方跑。”
孟建兆說:“就是的,錢在苦瓜樹上結著哩,不辛苦咋行。今年需求量大了,我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你……你如果願意給我幫忙,領月工資也行,最後拿提成也行,反正不叫你白幫忙,肯定虧待不了你。”
廖英俠說:“看你說的,把錢先吊在嘴上,好像我是鑽錢眼的人。”
孟建兆說:“先說響,後不嚷。再說,鑽錢眼也沒有啥不好,要掙錢就得先鑽錢眼,不鑽錢眼,掙不來大錢。”
廖英俠思量了一下,爽快地答應了,說:“這一走不是一天兩天,我得給村長打個招呼。”
孟建兆說:“應當,我這就開車帶你去找村長。”
廖英俠說:“行。”
兩個人出門驅車去找張金梁打招呼去了。在村委會沒找到,去家裏看,張金梁正在家受劉翠花的嘟囔呢。
劉翠花腰裏係著圍裙,手裏拿一把菜,站在張金梁麵前,說:“人家田朵雲生三胎,要你養活?你罰人家幾萬,錢能到你手裏?領個老姑娘,看張三婆娘結紮了沒有,瞅李四婆娘上環了沒有,一個大男人家,整天操心婆娘交襠裏的事!”
張金梁坐在凳子上,手裏端著水杯,沉著臉,正要狠狠批駁劉翠花,一看她日漸隆起的肚皮,怕她生氣對肚子裏的娃不好,又把欲發作的火熄滅了。
廖英俠領著孟建兆進了門。
倆人給張金梁和劉翠花打招呼。
張金梁站起,說:“你兩個來了,坐。”
劉翠花瞥了廖英俠和孟建兆一眼,沒有搭理,進了廚房。
廖英俠和孟建兆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尷尬地對視。
張金梁解釋說:“沒事,為家務事慪氣呢。”
廚房裏傳出劉翠花摔碟子拌碗的響聲。
廖英俠把來找他的目的說了,張金梁說:“行麽,村上平時也沒有多少事。”
張金梁送廖英俠和孟建兆剛出門,劉翠花從廚房裏出來,努著嘴,說:“滾遠些,安寧!”張金梁瞪了劉翠花一眼。張金梁感覺劉翠花這一段時間以來,動不動插手村上的事,時不時地給自己耍潑,念於她身懷有孕,弄得自己硬不得軟不得,倍增苦惱。
廖英俠給張金梁請假請得不愉快,有些不高興,她沒有解釋,孟建兆也不便多問。兩個人上了車,東拉西扯地諞起了閑傳,奔波了四個多小時,來到了收購掃帚的地方。
這裏山清水秀,山上、路邊、地頭,甚至房前屋後,到處長著胳膊粗、幾丈高的竹子和做掃帚用的散竹,許多山民早早把散竹割下來綁成了掃帚,整齊地堆放在院子裏,等著孟建兆來收購。因為孟建兆上次收購完後就給山民交了定金,並預約了,所以就省去了許多時間。孟建兆檢查質量、點數,廖英俠記賬、付款,沒有費多大的神,就收購了一萬多元的掃帚,整整能裝兩大卡車。等把往甘肅送掃帚的卡車聯係好辦完手續,晚霞染紅了西天。兩個人已是口幹舌燥,饑腸轆轆,便驅車趕往縣城吃飯。
走進一家飯店,孟建兆讓廖英俠點菜點飯,自己要了幾瓶啤酒。廖英俠說:“你開車,敢喝酒?”
孟建兆說:“晚上住下,明天再回去。”
廖英俠敏感,臉上一片紅暈。說著飯菜上桌,酒杯斟滿,兩個人吃著喝著,杯來盞去,孟建兆酒酣,麵紅耳赤。廖英俠不勝酒力,頭暈脖熱。吃完飯,廖英俠坐在登記室的沙發上,孟建兆一個人去前台登記。
孟建兆從前台辦完登記手續,踉裏踉蹌走到廖英俠麵前說:“登記……登記得遲了,房子沒挑頭了,隻能登記一個……”話沒說完,拉著廖英俠去找登記的房子。廖英俠一聽隻能登記一個,心裏一陣異樣的感覺,尋思今晚肯定要發生該發生的事了,是恐懼還是希望?一時難以說清。
孟建兆把廖英俠拉到登記的房子門口了,才把後半句話說了出來:“隻能登記兩間對著的房子。”不知是孟建兆酒後失語斷句有誤還是有意為之。廖英俠一聽,提到半空的心放了下來,突增安全感,卻又添了失望感。孟建兆拿出兩把門鑰匙,問廖英俠:“你要住哪個房子,你挑!”
廖英俠笑了一下,隨便拿過一把鑰匙。
孟建兆說:“你開門去休息,我住對麵。”
兩個人開門,各自進了房子。
廖英俠衝了澡,站在鏡子前梳頭,自己竟然端詳起自己來:張金柱讓自己懷孕,鄧財莊讓自己小產的事,沒有在臉上留下痕跡,不像是有過身心不幸的人,不覺心裏一陣輕鬆。洗漱完畢,廖英俠走出衛生間,坐在床邊,打開電視,盡管是一個談情說愛的電視劇,但看不進去,等著孟建兆敲門,設想著如果孟建兆要這樣自己咋辦,如果孟建兆要那樣自己咋辦。
孟建兆進了房子,按以往的習慣,衣服脫得精光,打開水龍頭,盡情享受溫水衝洗的刺激。洗漱完畢,渾身的汗腥味和開車帶來的困頓一掃而光。他取了一個棉簽,鋪了浴巾坐在床頭,掏完耳屎仰躺在**,伸懶腰,打哈欠,猛地坐起,心想門沒關,廖英俠突然進來怎麽辦?他拉起浴巾,一邊在身上擦著一邊走到門後,沒有關門,耳朵貼著門聽起對門的動靜,一無所獲,他又眯一隻眼對著貓眼往外看,仍是一無所獲。孟建兆觸摸到門鎖的手不知道該不該關了門,猶豫片刻,還是沒有關門,回到**,拿浴巾蓋住下身,不一會會,困頓吆喝瞌睡蟲,把孟建兆俘虜了。
在夢中,孟建兆帶著廖英俠去賓館開房,廖英俠睡前把自己的衣服脫完,美體、香胸、肥臀全暴露在孟建兆的眼前,他看得臉紅心跳,渾身燥熱,顧不得脫衣服就要撲上去雲雨一番。不料廖英俠拉著臉,把他推開,在床中間劃了一條“三八線”,對他說:“你今晚要是敢越雷池半步,就是禽獸,我再也不理你了。”
孟建兆咬著牙,把幾乎燒焦全身的欲望趕走,脫了衣服,乖乖地躺在“三八線”的一邊,流著口水,直至入睡。
結果第二天早上,廖英俠醒來一看,孟建兆真的睡在“三八線”那邊,絲毫沒有越雷池半步。
廖英俠“啪”的一個巴掌,打在了孟建兆的屁股上,他彈坐了起來,揉著眼睛說:“我難受地憋了一晚上,都快憋出病了,但壓根就沒越過‘三八線’,你為啥打我?”
廖英俠生氣地說:“你真是禽獸不如,我真的就那麽差,不值得你當一回禽獸嗎?”
孟建兆這才明白了廖英俠是在考驗自己,猛撲過去,廖英俠卻不見了,醒來自己**裸躺在地上,懷裏抱著枕頭。孟建兆感到奇怪,一個老得掉牙的情愛故事,咋會出現在自己的夢裏?他責怪自己隻圖做美夢,把美事耽擱了。
廖英俠在房子裏心猿意馬。一個鍾頭過去了,他沒有敲門,兩個鍾頭過去了,他還沒有敲門。廖英俠納悶,孟建兆是不是在等自己敲他的門?站起抬腳,一想自己去敲他的門是不是太莽撞了?腦子連秦腔戲《遊西湖》中的胡鳳蓮的腦子都不如了,沒個理由敲人家的門不臉紅?對了,諞麽,這不是理由?盡管找到理由了,廖英俠還是猶豫再三,沒能走出房子。廖英俠壓著性子坐下,心生怨意,這孟建兆咋這冷酷的,太沒有情趣了,把我一個人撇在房子裏,也不過來說說話?想著怨著等著,困意來襲,上眼皮和下眼皮打架,迷迷糊糊和衣躺在了**,進入了夢鄉。
也真是醒時有所思,睡時有所夢。廖英俠夢見自己一絲不掛地躺在**,渾身燥熱難以入睡,一個人漲紅著臉,門也不敲,跑進一間房子,邊撕掉衣服邊爬上床,和**的人纏綿不已,從**滾到地上,自己一陣眩暈,渾身酥麻。廖英俠想努力看清那人的麵容,可那人麵容模糊,一會兒像張金柱,一會兒像張金梁,一會兒像孟建兆。
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門聲,接著是孟建兆喊廖英俠名字的聲音。廖英俠被驚醒,原來是自己做夢了。她一看窗戶外咋這亮的,呀,天明了?廖英俠開了門,孟建兆笑著背著包,站在房子門口,說:“你比我睡得還美,我敲好幾遍門了,也沒把你叫醒。咱們回吧。”
廖英俠不好意思地說:“我昨晚等你哩,睡得遲了。”
孟建兆拍打自己的頭,說:“我這見酒就醉,一醉就睡,一睡就跟死豬差不多,別人把我抬到豬圈裏,我都不知道。不好意思,對不起,叫你白等了。今後我再也不喝酒了。”
廖英俠和孟建兆都沒有想到,兩個人的第一次纏綿,是在各自的夢裏。他們在心裏默默期盼:“美夢成真!”
兩個人出了賓館,孟建兆打開車門,讓廖英俠坐在副駕駛座上,腳踩油門奔馳而去。
夢裏的纏綿把廖英俠攪和得心神不寧,不敢正眼看孟建兆,甚或覺得自己是不是有些下賤,自作多情?孟建兆倒落落大方,說下一步要去北山收購木棍。
廖英俠問:“哪個北山?”
孟建兆說:“就一個北山麽,不過我沒進過北山,是二道販子進山收購拉到我家的。”
廖英俠說:“那成本不是加大了?”
孟建兆說:“肯定麽,一個人顧不過來,不讓二道販子掙錢不行麽。”
廖英俠突然想起來了,說:“咱兩個那天去北山林虎家退彩禮,我發現林虎家院子裏擱一摞子木棍,是你要的那種木棍不是?”
孟建兆一拍腦袋,說:“是的,就是的,你的意思是……”
廖英俠說:“咱認識他了,去聯係一下行不行?”
孟建兆有些猶豫,說:“才和林虎發生了那麽多的事,弄這事合適嗎?”
廖英俠說:“不打不成交,我看退彩禮的事不會有啥事了,他把木棍賣給誰還不是賣?咱又不是不給他錢。”
孟建兆思量了一下,說:“行,也許這還是個好主意,能在虎豹窩設個收購點,既省錢又方便。”
兩個人驅車趕往北山的虎豹窩。
去虎豹窩有六個小時的路程,車在顛簸中急速行進,窗外的多彩風景和路途勞頓,絲毫沒有影響兩個人的熱烈交談。交談的話題,是各人的另一半。
孟建兆看了廖英俠一眼,笑著試探性地問:“你也算是包辦買賣婚姻的受害者和反抗者,聽了你的遭遇,我很同情你,你現在是啥情況?”
對於孟建兆的直爽,廖英俠感到驚訝,苦笑著說:“我一個人承受著傷口的隱痛和反抗的辛酸,還沒有人替我分擔憂愁,驅趕孤獨,謝謝你的關切。”
孟建兆驚訝地說:“還沒看出,你這高中生蠻有文學氣質的,說的話一股文學味。我替你分擔憂愁,驅趕孤獨咋樣?”
廖英俠“吭”地笑了,說:“怕委屈了你。”
孟建兆笑了,說:“咋會委屈我哩?我也憂愁,也沒人幫我驅趕孤獨,咱兩個同病相憐,相互分擔憂愁,為彼此驅趕孤獨,有啥不好?”
廖英俠抿嘴笑了,笑得有些開心,有些幸福,眼裏含情脈脈。廖英俠用笑給了孟建兆答案
孟建兆覺得自己昨晚一個夢證明了自己已經對廖英俠有了好感,這愛情的事就要跟著感覺走,按著心情來。他微笑著伸右手摸廖英俠的左手,廖英俠沒有反對,他用力一捏,兩隻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兩個人會心地相視一笑。
由於孟建兆分散了注意力,車打了個趔趄,向路旁的地裏衝去,車輪陷進了水溝。孟建兆吐了吐舌頭,趕緊打方向盤,車輪上了路麵繼續行駛。
因上一回走過,孟建兆開山路熟練多了,加上心情不一樣,車很快就到了虎豹窩。車在林虎家門前剛停穩,就聽見林虎家院子裏的吵架聲。
林虎說:“你做生意連點信譽都不講,把貨給你弄下了,你說不要就不要了,哪有這樣日弄人的哩?”
孟建兆和廖英俠下了車,走進院子,看見林虎和一個人站在木棍摞子跟前,林虎手裏拿一個木棍戳著摞子,滿臉怒氣。見孟建兆和廖英俠進來,狐疑地問:“你兩個來弄啥?”
孟建兆和廖英俠笑著叫了聲:“哥。”
孟建兆說:“你有客人,先忙。”
林虎把手裏的木棍一摔,說:“啥客人?騙子!”
那人甚是尷尬,孟建兆和廖英俠也顯難堪。
林虎說:“上回來收木棍,說好叫再弄些木棍,我聯絡了十三戶,準備了兩千多根木棍,今天來說不要木棍要礦柱哩,你上回是說話哩還是放屁哩?”
孟建兆一看摞子上的木棍正是自己要的規格,心中暗喜,問那人:“你說得好好的,咋突然不要了?”
那人說:“我是替人下苦收購木棍的,老板娘在往寧夏販運木棍途中出車禍死了,老板不想做木棍生意了,想給幾個煤礦供礦柱哩,就弄下這事,我也沒辦法。”
孟建兆說:“是這,我給你出個主意,你看行不行。”
那人說:“啥主意,你說。”
孟建兆說:“你上次答應了就應當說話算數,老板娘出事了不想做木棍生意了也有情可原,你適當給林哥和十三戶些補貼,補償些算了。”
林虎趁勢說:“這十三戶都是些可憐人家,把剛劃分到戶的山林幼樹砍了賣錢過日子哩,你不要了,木棍變不成錢,我這中間人咋辦?”
正說著,進來七八個衣服襤褸的山民,眼巴巴看著他們幾個人交涉。
那人說:“適當給些補償也行,就是數量不能太大,太大了我拿不住事。”
林虎要說話,孟建兆攔住林虎不讓說。孟建兆給那人說:“你要多少礦柱,叫林哥給你張羅,你能不能交些定金?”
那人說:“行麽!”
孟建兆說:“這就好了,林哥,我一會去看一下十三戶的木棍,隻要質量跟你家院子擱的這木棍質量一樣,我全部收購,價格比那人再高二分錢。”
林虎和七八個山民一陣唏噓。那人也鬆了一口氣,把孟建兆拉到一邊,感激地說:“多虧你給我解圍,謝謝你。”
孟建兆說:“不用謝,生意場上誰還不給誰幫個忙,不過做生意還得講誠信才行。”
那人點頭稱是,又問孟建兆:“你貴姓?”
孟建兆說:“免貴……我看咱倆年齡差不多,你就叫我孟建兆就行了。”
那人又自我介紹:“我叫薑牛,跑幾年山貨生意了,如果你需要,我願意跟你幹。”
孟建兆顯然沒有思想準備,隨口說:“你把你的聯係方式給我,我需要的時候跟你聯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