禍不單行,供水的事到緊火處了,又冒出來個“悼詞事件”。有人給大活人張金梁寫了悼詞貼在村口的牆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媳婦劉翠花摔了一跤殤了肚子裏的娃,張金梁雖然嘴裏勸劉翠花要想開,但他聽到醫生說劉翠花不能再生娃時,心裏受了症,還不能給外人說,就心情鬱結,煎熬不已。石渣廠馬上投產需要水了,田囤突然反悔不供水了,張金梁一時滿腔怒火,準備對付唆使妻侄田囤反悔的惠軍,辦法還沒想好,急火攻心。加上因村裏的其他事,幾個晚上連軸轉,弄得張金梁焦頭爛額,身心疲憊,昏倒在村口,被送往鎮醫院。

一大早,劉翠花騎自行車從醫院回來,在村口碰見了喬玲拉羊扛著農具去地裏。喬玲離老遠就喊:“翠花,翠花。”劉翠花跳下自行車。喬玲劈頭蓋臉地說:“天不長眼,你剛把肚子裏的娃殤了,男人又死了,你咋這命苦的!”

劉翠花聽得迷迷糊糊,問:“喬玲,你說啥?”

喬玲說:“我聽說村長不在了。”

劉翠花說:“我剛從醫院裏回來,醫生說金梁是過度勞累引起的暫短性休克,不要緊,我先回來把家裏拾掇一下,他後邊就出院回來了,人咋就不在了?哎,金梁剛當媒人撮合成了你和韓結實的婚事,你就咒他死哩?”

喬玲急紅了臉,說:“村長多麽好的一個人,給我當媒人哩,我憑啥咒村長死?你過去看,看牆上貼的啥?”

喬玲好心落了個臉紅。

劉翠花來到村口,不少村民正抬頭看牆上,指點著,議論著。劉翠花朝牆上一看,上麵貼著一張悼詞,上寫:“天降不祥,地生魔瘴,豬不入圈,羊不進欄,村長張金梁昨晚在醫院突然病逝,全村悲痛……”

劉翠花沒有看完,扔掉自行車,上前扯下悼詞拿在手裏,亂步回家,邊走邊罵:“誰幹下這缺德事,不得好死!”

劉翠花進了門,把悼詞往茶幾上一摔,羞辱加委屈一齊襲上心頭,嗚嗚大哭了起來。正哭著,張金梁從醫院裏回來了,聽見劉翠花的哭聲,心裏納悶,剛從醫院走時還好好的,一進門咋哭了?轉眼一想,肯定是為娃小產的事傷心,他走進去勸劉翠花說:“我給你說過了,咱生娃有的是機會,你哭啥哩。”

劉翠花猛地止住哭,說:“你都死了,我跟鬼生娃呀?”

張金梁蒙了,問:“你說下這話是啥意思?”

劉翠花指了一下茶幾上的悼詞,說:“你看這是啥?”

張金梁拿起一看,說:“悼詞?誰的悼詞?”再一看,他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雕塑一般站著不動。過了會兒,訥訥自語:“悼詞,我活得好好的,咋會有人給我寫悼詞?”

劉翠花繼續嗚嗚哭。

張金梁把悼詞往茶幾上一拍,哈哈大笑,自嘲說:“我人沒死,村民就給我寫悼詞,說明我這村長沒白當!”

劉翠花說:“人家當村長圖個啥,你當村長,就圖了個人還沒死哩就有人把悼詞寫好了,羞八輩子先人哩,還能笑得出來!”

其實張金梁已經預感到這悼詞背後有事哩,但是為了不讓剛小產不久身心還沒恢複好的劉翠花操心,故意這樣說的,可劉翠花跟著張金梁經見的事多了,也不是那麽容易哄過去的。她把事戳破了說:“我看這是你得罪人了,有人糟蹋你,咒你死哩!”

張金梁故作驚訝地說:“叫你這麽一說,事情還複雜了。不過,咒他咒去,鼓的不是閑勁?人能把人咒死,就沒有殺人犯了!”

劉翠花說:“不行,我咽不下去這口氣,你非得給我把寫悼詞的人找出來,我要揭了他的臉皮!”

張金梁說:“你說得對,我也咽不下去這口氣,但總不能狗咬我一口,我咬狗一口麽。”

劉翠花說:“那就叫狗白咬了?”

張金梁說:“白咬了?便宜他了!狗咬我一口,我要給狗一棍!不能叫寫悼詞的人陰謀得逞,這才是關鍵!”

劉翠花不解地問:“啥陰謀?”

張金梁說:“叫石渣廠投不了產。”

劉翠花說:“你說的是惠軍?”

張金梁搖搖頭,說:“你不要問了,我想先去石渣廠見見楊廠長,商量廠子用水的事。”

張金梁一個人出了村,看見王臘的男人張山低著頭,拿著一個花圈,一瘸一拐地走著。張金梁犯迷糊,沒聽說村上死人,張山拿花圈幹啥?他走上前喊:“張山,你給誰拿的花圈?”

張山的眼睛不太好,一抬頭看是張金梁,驚恐地把花圈一扔,雙手撐地往後退,喊:“鬼!鬼!”

張金梁莫名其妙,說:“張山,誰是鬼?”

張山語無倫次,說:“你……你……不……是都死了?”

張金梁馬上把張山送花圈和村口牆上貼的悼詞聯係起來了,他走到張山跟前,拉住張山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捏,說:“你捏我的臉,看我是人還是鬼?”

張山捏捏張金梁的臉,說:“活活的活人麽。”

張金梁一看花圈的兩個挽帶上分別寫著:“貼心人張金梁村長千古;殘疾貧困戶張山敬挽。”張金梁哭笑不得,花圈還真的是給自己送的,張金梁問張山:“你聽誰說我死了?”

張山說:“我腿疼,在鎮醫院理療哩,碰見黨西勝看病,黨西勝說你突然死……突然不在了,他還提醒我說,村長對你那麽好,叫你老婆當了組長,你還不趕緊給村長送一個花圈。”

張金梁說:“黨西勝是啥人,他的話你也聽?”

張山說:“我想黨西勝人再瞎,不可能拿這事開玩笑哄我。你在我的心目中就是貧困戶的恩人。我想你人死了,不給你送一個花圈,我太不夠人了。我趕緊買了一個花圈往回走,身上錢不夠,買花圈的三十塊錢還是借的。”

張金梁一時不知說啥好,但心裏對寫悼詞的人有了自己的判斷。

張山眼淚汪汪地說:“村長,你可不敢死,你死了,我們這些可憐人咋活呀?你死了,王臘當不成組長了,誰看著那些兒女外出打工留下的蔫老漢、病碎娃?”張山哽咽得說不下去了。

張金梁苦笑,說:“世上哪有不死的人?不過暫時死不了。”

張山說:“我還問黨西勝,你咋知道村長不在了?黨西勝說他看見牆上貼的悼詞了,我還在心裏埋怨我老婆王臘光知道在外邊瘋,村長死了這大的事也不給我說一聲。村長,這是咋回事?”

張金梁說:“我那天在村口突然昏倒,被送到鎮醫院檢查,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引起的暫短性休克,休息一下就好了,沒多大的事。”張山說:“那……那這花圈……咋辦?”

張金梁思量了一下,說:“你有打火機沒有?”

張山說:“有。”

張金梁用打火機把花圈一點,火借風勢,花圈呼呼呼著了起來,化為灰燼,灰燼被風吹起,在空中飛舞著。

張金梁含淚笑著說:“你的情我領了。”說完從衣兜裏掏出三十塊錢塞到張山的手裏,說:“這是花圈錢,你回去,我去石渣廠有事。”

張山接過錢不好意思地說:“弄下這啥事麽!”說完走了。張金梁看看空中飛的灰燼,心裏像倒了五味瓶。

張金梁在石渣廠見了楊廠長,顯得很不好意思的樣子,還沒等他開口,楊廠長笑著說:“聽說你病了,準備去看你,你就來了。水的事我聽小劉說了,沒事,我已經把水的問題解決了。”

張金梁有些意外,說:“水的問題解決了?咋解決的?”

楊廠長說:“有兩個村民來找我,說想承包拉水的事,我想合同上說明白拉水是廠子的事,但村民想承包對廠子也許是個好事,至少可以把買拉水車和水罐的十幾萬元節省下來,再說還安排了咱村的勞力,我就答應了,讓承包人先草擬個合同再商量。”

“這兩個村民叫啥?”

“一個叫董雙奇,一個叫黨西勝。”

“董雙奇?黨西勝?”

“這兩個人咋了?”

“這兩個人不咋。眼下火燒眉毛的事是水源,得趕緊把水源問題解決了。沒有水源,拉啥?好,好,你把水的事解決了,省得我操心。”

楊廠長聽出張金梁說話的口氣有些不對。

張金梁說完,走了幾步,感覺心裏有些窩火:“你楊廠長給我連招呼也不打,就答應把拉水的事讓董雙奇和黨西勝承包。如果是有利可圖的事,胭脂嶺那麽多的貧困戶沒掙錢門路,憑啥輪到他兩個?”張金梁想著想著,心裏窩的火變成了情緒,他又轉回身,說:“楊廠長,我為水的事跑前跑後,你也不跟我打個招呼、通個氣,就把這事定了?”

楊廠長說:“合同上寫明這是廠子的業務,我有權處理,我也為減輕村上的負擔,董雙奇和黨西勝催得急,我就……”

張金梁說:“不是我幹涉你廠子的業務,是……算了,不說了。”張金梁生氣地轉身走了。

楊廠長一臉驚愕。

張金梁走在路上,壓住性子,轉眼一想:“自己這樣掄個甩手一走,不是個解決問題的辦法呀?”

楊廠長望著張金梁遠去的背影,冷靜一想,自己處理這事想得也不周到,便去找張金梁了。

兩人見麵之後,張金梁心平氣和地把胭脂嶺的村情從張金柱當書記到自己當村長的經曆和發生的許多大事介紹了之後說:“原本不想讓你的腦子裏裝這些東西,現在看來不裝還是不行,你在胭脂嶺辦企業,免不了要和村民打交道,就要了解胭脂嶺的村情現實、民俗環境,好應對有些事情。”

楊廠長覺得張金梁說得很有道理,頻頻點頭。

張金梁說:“你理解了就好,你看董雙奇和黨西勝動心思拉我入夥開公司,掙石頭原料的錢,我堅決予以回絕,結果招惹來了用小姐拉我下水,還策劃了棄嬰事件。田家村機井戶田囤突然反悔,是不是董雙奇和黨西勝串通惠軍搞的鬼,我正在調查,接著又出了個‘悼詞事件’,黨西勝煽呼張山給我這大活人送花圈,鬧得滿城風雨。”

楊廠長說:“我這搞企業時間長了,很少和農村打交道,沒想到農村還這複雜的。村長,你說咋辦就咋辦,一切聽你的。”

張金梁說:“也不能一切都聽我的,該你做的主你做,該我坐的坡我坐。我想廠子和村上的合同,加個補充條款就好了。”

楊廠長說:“加啥?你說。”

張金梁說:“凡廠子外包活首先應讓胭脂嶺的村民幹,由廠子委托村委會推薦誠信可靠的貧困村民參與承包,具體咋承包村上不幹預。不僅拉水可以外包,像道路拓寬也可以外包,廠子就可以專心生產了。”

楊廠長聽了連聲說“好”後,問:“你的意思,拉水的事不讓董雙奇和黨西勝幹了,由村上重新推薦人?”

張金梁說:“不,現在不好變,變了你說不過人家。就叫董雙奇和黨西勝幹,你隻需盡快把董雙奇和黨西勝叫來,說水源由拉水的人自找,廠子和村上不搭手。也可運費、水費同結,也可隻結運費,水費隨行就市由廠子結算。”

楊廠長似乎沒太聽明白張金梁的話,擔心地說:“董雙奇和黨西勝靠不住,還找他倆?”

張金梁說:“你就按我說的辦,出了事有我,保證不誤用水的事。”

楊廠長說:“那好,我馬上見董雙奇和黨西勝。”

董雙奇、黨西勝正和惠軍在黨西勝家一起喝酒,做著把村上敲一把再攬個常年活然後轉讓掙大錢的美夢。

黨西勝說:“惠軍,我當隊長的時候鏟過你自留地的地皮,這回給你出的主意,保證給你把損失補回來,再讓你美美地賺一把。你妻侄突然反悔不把水賣給胭脂嶺了,村長就急了,你在村口一放風,村長就知道事出在哪兒了,他不給你回話才怪!回話的時候,你給他來個獅子大開口,把張金柱當書記鏟你家自留地造成的損失賠了再說!”

董雙奇問惠軍:“準備叫賠多少?”

惠軍摸摸頭,說:“一畝二分地,一年隻種一料麥,雨水好,頂多打一石多麥,三年就是不到四石麥,按四石麥算一千二百斤,麥價一斤七毛錢,就是八百四十塊錢。”

黨西勝說:“你這是瓜慫算法,一畝二分地還不打兩石?就說打兩石!三年就是六石,六石折錢就是一千多塊!”

董雙奇說:“西勝,你腦子也進水了,地皮被鏟了,沒有熟土了,十年都不長!對了,再加十年的產量,二十石,六千斤!折錢四千多塊!呀,四千多塊錢到手,惠軍,你就發了!來,幹一杯!”

牛皮越吹越大,對村幹部懷有刻骨仇恨的惠軍在酒勁的作用下也懷疑起來,說:“吹哩,吹哩,金梁就那麽好哄的,四千多塊錢就敲到手了?”

突然門外有人喊:“黨西勝,石渣廠楊廠長捎話叫你和雙奇哩。”

黨西勝和董雙奇興奮地把酒杯一碰,齊聲說:“把拉水的合同簽了一轉讓,錢就到手了!”

惠軍一聽,頓生疑惑:“董雙奇和黨西勝是為了我,還是另有陰謀?”

三人散夥。

董雙奇和黨西勝醉醺醺地直奔石渣廠去了。

楊廠長正在辦公室低頭打電話,聽見腳步聲還聞見了酒味,他抬頭一看,董雙奇和黨西勝麵紅耳赤,踉踉蹌蹌地走了進來,楊廠長臉色不悅。

董雙奇說:“楊廠長,我兩個剛從酒場下來,咱把合同簽了,我兩個再請你喝……喝酒。”

楊廠長說:“簽了合同也不喝酒,酒喝多了會誤事的。”

黨西勝嘿嘿一笑,說:“合同簽了,拉水有下憨苦的哩,咱弟兄們喝酒有的是時間,能誤啥事?”

楊廠長皺皺眉,用手扇扇酒味,倒了兩杯水遞過去,說:“把你兩個修改的合同讓我看看。”

黨西勝說:“合同看了,好著哩,沒啥修改的了。”

楊廠長從董雙奇手裏要過合同看,看完後說:“啥都好著哩就行,最後再加三條。”

黨西勝和董雙奇齊問:“哪三條?”

楊廠長說:“一是合同不準轉讓;二是拉水者自找水源;三是違約的話交五千元的違約金。”

楊廠長的話一落音,董雙奇和黨西勝馬上酒醒了,齊問:“啥?合同不準轉讓,自己找水源?還得交五千元的違約金?”

楊廠長說:“對,就是這意思,廠子的幾個領導專門研究了的。”

董雙奇和黨西勝瞪大了眼睛,一個看著一個,無語。

楊廠長說:“你兩個沒商量好?”

董雙奇說:“我兩個出去再商量一下,一會兒給你見話。”

楊廠長說:“行。”

董雙奇和黨西勝走出辦公室蹲在牆角下發癡。黨西勝說:“敲不成了,給惠軍的話咋說?還得交五千元違約金,不是鬧著玩的。”

董雙奇說:“咋弄下這事?”

黨西勝說:“尋一個常年活不容易,就是咱倆不轉讓拉水合同,自己幹也是個好事,不如先把合同簽了,把活弄到手,對付惠軍我有辦法。”

董雙奇先是皺眉,接著點頭,兩個人便去給楊廠長見話。

董雙奇笑著給楊廠長說:“楊廠長,不如這樣,為了把事情辦穩妥,讓我倆先拉兩車水回來,你先看一下我倆的辦事能力,再簽合同交押金。”

楊廠長說:“行,也行。”楊廠長讓小劉開著拉水車陪董雙奇和黨西勝去田家村找田囤,試著拉水去了。

拉水車停在機井旁,田囤問:“我姑父咋沒來?”

董雙奇和黨西勝笑著把田囤拉到一邊。董雙奇說:“我兩個跟你姑父把酒都喝了。”

田囤問:“把酒喝了,村上給我姑父賠損失的事說得咋樣了?”

黨西勝說:“肯定賠麽,還用說。”

田囤問:“咋賠?賠多少?”

董雙奇說:“這你不用操心,有我兩個哩,肯定是越多越好。你先叫拉兩車水,熟悉一下拉水的路線。”

田囤說:“連畔種地,牙長點路,有啥熟悉的,不見我姑父,這水我不供。”

董雙奇和黨西勝傻了眼,聰明反被聰明誤。倆人套來套去,把自己套進去了,心想多虧沒簽合同沒交押金,要不然就虧大了。碌碡拽到半坡上,怎麽辦?兩人一時沒了招數。董雙奇把黨西勝拉到一邊,嘴搭在黨西勝的耳朵上嘀咕。

黨西勝給小劉說:“你先把車開回去。”小劉開著空車回去了。

黨西勝說:“那惠軍的事咋辦?”

董雙奇說:“兩個字,慫管!”

黨西勝和董雙奇給田囤連個招呼也不打,轉身就走。

田囤問:“不說事咋辦,就這樣走呀?”

董雙奇撇了句涼話:“你不是說不見你姑父不供水麽?你就等著見你姑父。”

楊廠長一看小劉開著空車回來了,問是咋回事。小劉淡淡地說:“我看這兩個人是騙子。”

楊廠長的臉拉下了,給黨西勝和董雙奇打手機,楊廠長剛開口,電話的那頭就說:“拉水的事我倆不幹了,你另請高明吧。”楊廠長慌了,趕緊給張金梁打手機,說:“事瞎了。”不料張金梁說:“事沒瞎。”

黨西勝和董雙奇一走,田囤就給張金梁打電話,說:“村長,還是你分析得對,你說,現在咋辦?”

張金梁說:“繼續按你和朱滿倉商定的合同辦,一不要影響石渣廠投產,二不要影響你賣水的生意。”

田囤感激地說:“謝謝村長,我做我姑父的工作,不要他和村幹部鬧了。”

張金梁去石渣廠,楊廠長見了麵頭一句話就是:“你咋還說事沒瞎?”

張金梁把自己咋樣分析情況,咋樣去見田囤,咋樣應對的過程說了,楊廠長佩服得五體投地,說:“我想請你當石渣廠的顧問,咋樣?”

張金梁痛快地答應了。

黨西勝和董雙奇用耍賴皮的辦法把楊廠長耍了,楊廠長沒計較,但被耍了的惠軍沒那麽好說話。惠軍腰裏別一把菜刀,故意把刀把露在衣服外,在村口轉悠。諞閑傳的村民看惠軍的臉色有些不對,問他拿菜刀弄啥呀?惠軍說:“割豬嘴呀。”村民聽得糊裏糊塗。說話的當兒,黨西勝和董雙奇有說有笑地過來了,倆人一看見惠軍,沒了說笑,想繞道走。惠軍從腰間拔出菜刀,邊追邊喊:“你兩個瞎慫,給活人眼裏塞棒槌,日弄張金梁,連我也日弄了!把我一個老漢煽呼得挑在杆杆上賣了!我非把你兩個的嘴割了喂狗不可!”

黨西勝和董雙奇就像屁股夾了風,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村民一聽惠軍的話,明白了,原來是黨西勝和董雙奇利用惠軍攪和給石渣廠拉水的事,把惠軍日弄得不輕,惠軍咽不下這口氣,找倆人算賬哩。村民議論說:“村裏有黨西勝董雙奇這樣兩個怪貨,就安寧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