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的大麻煩指的是什麽呢?”一等水手提提把那封信仔細讀了一遍之後問道。

“這是南希一貫的風格,”蘇珊大副說,“她總覺得沒有麻煩就沒有樂趣,所以才這麽說的。”

“但是弗林特船長也這樣就太奇怪了。”約翰說。

“也許在我們收拾好營地之前,她們就會出現,”蘇珊說,“媽媽和布麗奇特也會來喝茶的。咱們開始幹活吧!”

“最好先把火生起來,她們說了會留意炊煙的。”約翰說。

“我們要點燃耀眼的火焰召喚她們,就像通知那些卡萊爾市民一樣,”[1]提提說,“當然,煙才是關鍵,她們隻要爬到房子後麵的山頂上就能看見了。”

論起生火,誰也比不過蘇珊大副。很快,火苗就開始舔舐她抓來的一把幹樹葉,並且點燃了搭在上麵的幹蘆葦和幹樹枝。過了一會兒,一根根指向中間的粗樹枝也燃燒起來了,發出一陣陣悅耳的劈啪聲。火堆中升起的一縷青煙也在樹林裏彌漫開來。野貓島又恢複了生活的氣息。

“現在去搬東西吧。”蘇珊大副站起身說道,她的眼神裏透著一絲幹練,“見習水手去哪兒了?”她拿出哨子吹了起來。羅傑聽見哨音,連忙從小島北邊的瞭望台跑了過去。他剛才一直站在那棵高大的鬆樹底下,那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探險之前必須先把帳篷紮好。”

“動起來吧!夥計們!”一等水手說,“這是南希船長的口頭禪。”

“那就抓緊時間吧。”大副說。

“全體水手都去卸貨。”約翰船長一聲令下。船員們立刻動手從船上把東西搬下來,然後穿過樹林,運到他們打算紮營的那片空地上。

卸完貨後,約翰船長立刻劃船去小島南邊,然後,他改用一支槳在船尾劃,始終讓岸邊的兩個記號(畫著白叉的樹樁和分杈的樹)保持一前一後,從而避開平水礁和暗礁,把船駛入港灣。隨後,他卷起船帆,係好帆繩,把燕子號船頭的纜繩係在畫著白叉的樹樁上,把船尾的纜繩係在一棵長在石縫中的矮樹上,這樣小船就穩穩當當地漂在水麵上了。約翰最後看了一眼小船,一切正常,於是他沿著老路快步朝營地走去。自從去年提提把那條路修剪過之後,它又長出了許多雜草。

營地的石頭灶裏已經燃起了熊熊的篝火,火上還架著一個從霍利豪農場帶來的燒水壺。旁邊的空地上放著四捆新帳篷,隻需要原地支起來就行了。大副等著船長幫她在兩棵樹之間拉根繩子,掛一頂儲物帳篷。帳篷很快就掛好了,提提和羅傑立刻風風火火地往帳篷底邊的口袋裏裝小石子,把帳篷固定好,然後還在裏麵鋪了一塊防潮布。接下來的兩分鍾裏,大副把所有暫時用不到的東西都放了進去。雖然四頂睡覺用的帳篷不需要搭在樹與樹之間,但在堅硬的石頭地麵上找到能打帳篷釘的地方並非易事,因為草地上不僅布滿青苔,而且到處都是石頭。隻見船員們把石頭東搬西挪,然後在地上打好洞,把帳篷釘敲了進去,動作十分嫻熟,不一會兒,四頂帳篷就搭好了,而且住在裏麵的每個人都能看見門口的篝火。而後,他們係緊防風繩,鋪開防潮布和睡袋,還在每頂帳篷裏掛了一盞小燭燈。掛燭燈的地方離帳篷壁很遠,非常安全。

船員們的全部家當幾乎都堆在儲物帳篷裏,不過羅傑不肯把新得的一根魚竿和其他東西放在一起,隻想把它放在自己的帳篷裏。“豎著放占不了多大地方,”他說,“而且我隨時都可能會拿它去釣魚。”提提堅持要把她的筆盒帶在身邊。當然,約翰也把裝著《船員合同》的鐵盒留在了自己的帳篷裏,而且他還把手表和他在學校獲獎得來的小氣壓計掛在了頭頂的掛鉤上,這樣,他在夜裏不用起身就能把它們從鉤子上拿下來看了。

“這個營地比去年好多了。”提提看著眼前的幾頂帳篷說,放東西的那頂帳篷還是她和蘇珊去年住過的,“等亞馬遜海盜把她們的帳篷搭在老地方,那就更完美了。咱們把一些濕的東西放進火裏吧,這樣可以多弄點煙出來,她們老遠就能看見。”

“現在不管大家什麽時候來都沒關係了。”大副說。

提提和約翰抓來一把又一把濕草,扔進火裏,不一會兒,一股濃濃的灰色煙柱從火堆裏冒了出來,嗆得他們幾乎透不過氣來。

“見習水手又去瞭望台了嗎?”大副問。

羅傑正在重溫睡帳篷的感覺,為今晚做準備,可剛躺下不久,他就聽見大副在叫他,於是他趕緊從帳篷裏爬了出來。

“現在可以去探險了嗎?”他說,“能把望遠鏡給我嗎?”

“望遠鏡在船長的帳篷裏。”大副說。

“不,我已經拿出來了。”船長邊說邊把望遠鏡遞給見習水手。羅傑帶著望遠鏡一溜煙地跑到了瞭望台。他趴在地上,躲在一簇石楠花後麵,把望遠鏡伸出去偷偷觀察遠處湖麵上的動靜,連裏約外麵的群島也看得一清二楚。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那隻綠鸚鵡都很安靜,這時它卻突然大叫起來:“八個裏亞爾!八個裏亞爾!”

提提打開籠子。

“來吧,波利。出來透透氣吧。”

那隻鸚鵡立刻搖搖擺擺地從籠子裏走了出來。提提向它伸手示意它跳上來,但它完全沒有理會。它一直死死地盯著羅傑插在柴火垛旁邊的綠羽箭。門一開,它就徑直朝那支箭飛了過去。提提知道它的意圖後,趕緊把箭從地上拔起來,插在柴火垛頂上它看不見的地方。

“停!不可以!”她說,“我知道你一定會把它咬得稀巴爛的,那這支箭就廢了。這麽多羽毛可不是一朝一夕能收集起來的,而且這是最後一支綠羽箭了。蘇珊,我能喂它吃一塊糖嗎?”

可是,用一塊糖來安慰那隻鸚鵡顯然不夠。它隻想從亞馬遜海盜的箭上拿回自己的綠羽毛,既然不能如願,它便回到籠子裏繼續生悶氣去了。

他們不再打擾那隻鸚鵡,讓它自己消氣去。他們把箭拿進儲物帳篷,藏在箱子後麵,因為正如約翰所說,亞馬遜海盜一定會把箭拿回去的,而且提提說的也沒錯,波利似乎不願意看到自己不要的羽毛為他人所用。船長、大副和一等水手一起沿著靠近西岸的小路前往港灣,他們要去看燕子號和它的避風港。他們覺得沒必要等羅傑,因為霍利豪農場的船可能就快來了,上麵載著全世界最好的土著人媽媽和燕子號寶寶布麗奇特,而且說不定弗林特船長也會劃著他的大劃艇過來,更重要的是,亞馬遜號的白帆隨時會從裏約群島後麵出現。在羅傑眼中,放哨是一件非常有意義的工作,現在他無論如何也不會離開他的哨崗。

港灣的沙灘上有好幾處停船留下的痕跡,其中一處無疑是燕子號留下的,而其餘的幾道痕跡,他們覺得一定是亞馬遜號留下的。

“也許她們給導航記號塗漆的時候把船停在了這裏。”約翰說。

“而且還堆了那個柴火垛。”蘇珊說。

“她們塗得真好,”提提看著樹樁上的白色叉號說,這個記號和後麵那棵分叉的樹能指引水手避開外麵的礁石群,把船安全地開進來,“而且去年我們掛導航燈留下的釘子還在。”

“媽媽說過,‘以後不準在夜裏航行’,”約翰說,“而且我答應她了,所以今年我們用不上導航燈。”

“這個好辦,咱們可以計劃一下白天的活動嘛!”提提說,“‘南極’還有好多地方我們沒去過呢,而且這片湖另一頭的‘北極’我們一次也沒去過。”

“這些事還是等亞馬遜海盜來了再說吧。”約翰說。

“還有弗林特船長。”提提說。

港灣裏還有很多地方值得一看。比如提提趴過的那塊礁石,她曾經在那裏看見一隻衝她點頭並在水裏飛行的河烏,還有她獨自留在島上的那一晚,南希和佩吉提著燭燈上岸時她藏身的那塊石頭。約翰看著港灣外的細浪拍打礁石,想起南希第一次教他使用港灣標記的情景。蘇珊望向遠處的湖麵,尋找他們去山林裏拜訪燒炭人那天她在岸邊生火的地方。今年,那片林子裏已經看不見嫋嫋炊煙了,霍利豪農場主的妻子傑克遜夫人告訴他們,燒炭人已經不在那裏幹活了,他們去了湖對麵荒野深處的山穀。

三名船員全都踮著腳尖走路,步子輕盈,說話輕聲細語,就連自認為應當照顧大家的蘇珊大副也不例外。至於約翰,別看他是船長,可他到底還是個孩子,不可能凡事都指望他。重返野貓島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像做夢一樣。回去的時候,他們放慢腳步,一邊撥開西岸的灌木林從中穿過,一邊透過樹葉的縫隙眺望他們腳下的那片湖,在夕陽的照耀下,湖麵閃閃發光。把島上逛了個遍之後,他們很想去遊泳。突然,從瞭望台傳來一陣呐喊聲。

“她們來啦!”

他們仨連忙穿過營地,跑到瞭望台的大樹下。羅傑趴在陡峭的湖岬邊緣。

“在哪裏?在哪裏?”約翰到處逡巡著亞馬遜號的白帆。湖麵上有劃艇、汽艇、幾艘大遊艇和一艘輪船,但卻沒有揚著白帆的小船。

“是媽媽和布麗奇特!”羅傑說。

“把望遠鏡給我。”大副說。

她看完後把望遠鏡遞給提提,旋即跑回營地。

提提觀察了一會兒,隻見霍利豪農場的劃艇已經駛過船屋灣,媽媽在劃船,布麗奇特坐在船尾,身邊堆著大包小包的東西。

提提跑回營地去幫蘇珊的忙。蘇珊說得對,時間緊迫,她們必須趕快燒水和收拾營地。約翰和羅傑則留在瞭望台等待她們的到來。小船在他們的視野裏越來越大,到後來,即使不用望遠鏡也能看見船上的人。終於,那條船近在眼前。布麗奇特揮了揮手,媽媽聽見約翰和羅傑的呐喊聲也回過頭看了一眼。不一會兒,他們低頭看著媽媽把船劃過小島的北邊。他們跑著穿過營地,來到登陸點和大副、一等水手會合。

他們剛剛趕到登陸點,媽媽就劃船靠岸了。

“去年我們碰了鼻子,”媽媽上岸後,提提說,“你記得土著人的規矩嗎?”

“我們今年還可以這樣呀。”媽媽說完便和提提碰了碰鼻子。當然,燕子號寶寶布麗奇特也學土著人的樣子和每個人都碰了一下鼻子。

“茶已經準備好了,”蘇珊說,“但我們來的時候沒帶麵包。”

“沒事,”媽媽說,“我的單子上都給你們記著呢,別擔心。方麵包和圓麵包我都帶了。”

“而且牛奶也歸你帶。”

“我帶的牛奶足夠你們今晚喝了。不過明天早上的你們得找迪克森太太拿。她會給你們準備的。我們在霍利豪農場派人捎信給她了。”

大家一起幫忙把東西搬下船。蘇珊帶著麵包和牛奶罐先行離開了。布麗奇特拿了一大包點燈用的蠟燭在後麵追她。媽媽留在岸邊幫忙把東西搬完,然後和約翰、提提和羅傑一起把它們拿回營地。

“這個營地真不錯!”媽媽來到營地後,看了一眼四頂小帳篷和樹叢間的儲物帳篷說,“這麽多柴火都是你們撿的嗎?不得不說,你們的動作還真快。”

“那是亞馬遜海盜的功勞。”蘇珊說。

“什麽?”媽媽說,“南希和佩吉來這裏找你們了嗎?還真被我給猜中了。好極了!你們的老朋友弗林特船長也來了嗎?”

“不,我們還沒見到她們,”蘇珊說,“但她們確實已經來過了,而且給我們留了這堆柴火。”

“還有一封信,上麵插著一支箭,是用波利去年的綠羽毛做的。”提提說。

“是要開戰嗎?”媽媽問。

“當然不是啦。”提提說。

“不過後麵就難說了。”約翰說。

“弗林特船長沒在他的船屋裏,”羅傑說,“他走了。他的大炮也用黑布蓋起來了。”

“真的嗎?”媽媽說,“那他一定去了貝克福特他姐姐家。你們走了以後,我收到布萊克特太太的信,她說明天下午會和她的弟弟還有特納小姐去霍利豪。傑克遜太太一聽說特納小姐要來,就立馬開始大掃除。”

“我從沒聽說過還有個特納小姐。”約翰說。

“她是南希和佩吉的姑奶奶。”媽媽說。

“為什麽是姑奶奶?”羅傑問。

“因為她是布萊克特太太和你們的弗林特船長的姑媽,所以當然就是南希和佩吉的姑奶奶啦。布麗奇特去哪兒了?布麗奇特!布麗奇特!”

沒人回答。這時,提提扯了扯媽媽的衣袖,然後指著其中一頂帳篷,裏麵有個人在爬來爬去。

“我都忘了她是燕子號寶寶了,”媽媽說,“蘇珊大副,你能吹哨子告訴燕子號寶寶喝茶的時間到了嗎?”

蘇珊大副吹響哨子。很快,一個頭發蓬亂的小腦袋出現在船長的帳篷門口,燕子號寶寶從裏麵爬了出來。

“很快我也要給布麗奇特做帳篷了。”媽媽說,“明年她肯定也想和你們一起航海。”

“你能給吉布也做一頂帳篷嗎?”羅傑說。

“我想它應該不喜歡睡在帳篷裏吧!”媽媽說。

盡管吉布和布麗奇特的名字都出現在了《船員合同》上,但由於各種原因,她們還不是真正的水手。布麗奇特年紀太小,隻有三歲。雖然她長得很快,而且大家也不再叫她維琪了(她以前長得很像老年的維多利亞女王),但以她現在的年齡和體力還應付不了船上或者荒島上的各種磨難,所以,她必須和媽媽待在霍利豪農場裏。吉布是隻猴子,是去年探險結束後弗林特船長送給羅傑的。它活潑好動,身上似乎總有使不完的勁兒。媽媽說如果把它留在農場,它肯定會闖禍。而羅傑自己似乎也不願意和它住在同一頂帳篷裏,因為問到他的時候,他說吉布也應該像他們一樣去過個暑假。所以,吉布就被送到了動物園,和它的猴子夥伴們待在一起,度過一個快樂的八月。

來到野貓島的第一天,探險家把下午茶和晚餐合二為一,因為喝下午茶的時間已經過了,而且他們覺得燒兩次開水、洗兩次碗似乎又太麻煩。於是,大家剛開始喝茶,蘇珊就架起平底鍋,開始炒雞蛋。媽媽給麵包抹上黃油。提提不停地往火裏添柴。羅傑咬了一大口圓麵包墊肚子,然後和船長去湖邊裝來一鍋水,等壺裏的水燒開,雞蛋也炒熟以後,他們便會把鍋架在火上。吃過晚餐後,媽媽三下五除二就把餐具洗得一幹二淨,速度之快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而後,布麗奇特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把鸚鵡籠子用藍布罩起來,把波利送進儲物帳篷裏睡覺,這樣等天亮以後它就不會大喊大叫把大家吵醒了。隨後,船員們領著兩位客人把島上逛了個遍,就連去年不對外開放的港灣也讓她們看了。在瞭望台的時候,他們還讓布麗奇特用了一會兒望遠鏡。可是,布麗奇特睡覺的時間到了,媽媽急著帶她回去。

“布麗奇特該休息啦!”媽媽說,“昨晚她在火車上……呃,我是說在船上幾乎沒怎麽睡,連平時的一半時間都不到,都怪船艙裏太吵了。”

燕子號船員們哈哈大笑。

“因為昨天是假期的第一天,”約翰說,“至少算是第一個晚上。”

“嗯,”媽媽說,“所以她今晚得補個覺才行。”

四名探險家陪著全世界最好的土著人媽媽和燕子號寶寶布麗奇特來到登陸點,送她們上船。

“我想你們會照顧好自己的,對嗎?”媽媽和他們道別時說。

“放心吧,一定會的。”約翰說。

“要記住你們爸爸的話,別亂跑,不然淹死可就成了傻蛋了。對了,如果你們需要什麽東西,就在早上去拿牛奶的時候告訴迪克森太太一聲。”

“哦,我們會給你寫信的。”提提說。

“把船推下水吧,約翰。晚安!別睡得太晚,好好休息!呃,土著語是怎麽說來著?格魯克,對嗎?還是嘟嚕嚕?嘟嚕嚕!嘟嚕嚕!”

“管它怎麽說呢,”提提說,“過去一年我們不是都在教你英語嗎?”

“沒錯,”媽媽說,“晚安!我澳大利亞的老保姆常說,‘夜裏睡得沉,白天有精神。’”

“晚安!晚安!晚安,布麗奇特!”

四名探險家再次爬上瞭望台,一來可以在媽媽返航的時候向她揮手告別,二來他們也想看看湖上有沒有一條掛著白帆的小船,因為那預示著南希和佩吉即將到來。

“現在太晚了,她們應該不會來了吧?”蘇珊說。

“你永遠不知道南希會做些什麽。”約翰說。

“她們可不覺得在夜裏航行是什麽了不得的事。”提提說。

“嗯,我們也已經給她們留搭帳篷的地方了。”約翰說。

他們望著霍利豪農場的劃艇越漂越遠,在他們的視線中漸漸變小,最後消失在達裏恩峰的背後。一直盯著那條船的羅傑也“哢嗒”一聲合上了望遠鏡。他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他們返回營地打掃了一下衛生,然後去登陸點把手和臉洗幹淨,最後還去港灣巡視了一遍,確保燕子號停放穩當了。這時,蘇珊大副開始把大家趕去睡覺,她發現不用怎麽催,那幾個探險家就自覺地鑽進新帳篷,躺在新睡袋裏了。然而,今天是他們離開這座島整整一年以後再次回到這裏的第一天,誰也不能馬上睡著。所有人的腦子裏都冒出各種各樣的探險計劃。約翰偶爾會提出一兩個點子,提提有時候也會,當然,羅傑提的點子最多,有時甚至連蘇珊也忍不住把她想到的點子講出來,以免第二天忘記。雖然船長早已下達熄燈令,而且四頂帳篷裏的燭燈也都滅了,但他們仍在說個不停。終於,營地裏安靜下來。羅傑睡著了,蘇珊可能也睡著了。提提壓低嗓子輕輕地說了一聲:“約翰船長——”

“怎麽了?”

“你覺得南希說的大麻煩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我不知道,快睡吧,要是她們早上來了我們還沒醒就不好啦。”

[1]出自英國著名詩人托馬斯·巴賓頓·麥考利的一首敘事詩《無敵戰艦》。該詩作於1832年,講的是1588年,英國普利茅斯港收到消息,有人發現西班牙無敵戰艦正向該港駛來,所以英國當局向全國上下發布預警的故事。全詩最後一句是“……斯基多山上耀眼的火光,將卡萊爾市民從睡夢中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