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船長把槳劃得飛快。眨眼的工夫,那條獨木舟就穿過了潟湖,來到了亞馬孫河的下遊。他們沿途還經過了那片樹林和貝克福特的院子,昨天約翰就是在那兒看見姑奶奶用拐杖指著草坪上的雛菊的。“劃右槳!”佩吉大副喊道,“對!慢點!收槳!”當那條獨木舟(其實是貝克福特號劃艇)緩緩地駛入昏暗的船庫時,南希和約翰立即把槳收進了船艙。船庫裏,亞馬遜號已經停在了貝克福特號汽艇旁。船上似乎裝著許多東西,有帳篷和帳篷杆、兩捆睡袋、幾根釣竿和一大堆食物。

“把你們的東西都放進去吧,”南希船長說,“現在誰也不能阻止我們了。如果有離港旗[1]的話,我們還能把它升起來呢。”

“沒關係,我們馬上就要升骷髏旗了,”佩吉說,“現在一切準備就緒!”

約翰和蘇珊要放的東西少之又少。他們已經把提提和羅傑的睡袋塞進了他們的背包裏,而且所有的食物都已經吃完了,所以他們要放的除了身上的背包,就隻剩下牛奶罐和水壺了。幸好是這樣,因為船庫裏那條狹窄的石頭棧橋上還放著一隻大籃子和一個小木桶,等著他們搬上船呢。

“廚娘真是太棒了!”南希一邊滾著那個小木桶走向棧橋的盡頭,一邊興奮地說,“昨天我們喝光了那一大壺格羅格酒,今天早上她又給我們裝滿了。”南希開始把籃子裏的東西遞下去。“這是薑餅……這個貼著‘此麵朝上’的是什麽?哦,是蘋果餡餅。這兒還有一罐太妃糖。我聽見裏麵嘎啦嘎啦響了。好極了!還有一塊又黑又黏的蛋糕,這是她最拿手的。”

“姑奶奶說這種蛋糕吃了不消化。”佩吉說。

“哎呀,廚娘做這塊蛋糕可費了不少工夫呢,”南希說,“她也在慶祝。你們真應該看看今天早上姑奶奶走的時候她是什麽表情。”

當所有東西都被搬上船之後,大家發現提提和羅傑從陸地上走回去是一個非常明智的選擇。船上留給船員的位置不多了,桅杆前麵根本坐不下,哪怕個子再小的瞭望員也不行。

“都上船了嗎?”南希終於說,“準備起航!約翰船長,請推一下棧橋。佩吉,注意觀察!別讓船撞到汽艇了。”

亞馬遜號緩緩地駛出船庫,來到亞馬孫河。這時,佩吉升起船帆,把旗杆係在旗繩上,然後一下接一下地把海盜旗升上桅頂。

“沒什麽風嘛!”她抬頭看著那麵懶洋洋地耷拉在桅杆上的黑旗說。

“到了湖上風會大一些的。”南希說。亞馬遜號側著船身,順著水流向下遊漂去,幾乎不用掌舵。

可即使到了湖上,風也很小,不足以讓海盜旗為它的主人增光添彩。船帆根本鼓不起來,旗子也耷拉在旗杆上,不過羅傑不在,所以沒人催他們用槳劃船。湖上的風是從南邊和西南邊吹過來的,在前方群島的背風處,水麵像鏡子一樣,將岸邊的大樹和岩石倒映其中。揚著白帆的亞馬遜號緩緩地駛出亞馬孫河口,速度慢得讓人很難看出船在動。小船不僅沒有尾波,就連船頭下方也沒有漾起半點漣漪。

“咱們吃點太妃糖吧。”南希船長說,“佩吉,你當心那塊蘋果餡餅。剛才你的右胳膊差點把它壓扁了。”

“誰來拿一下蘋果餡餅?我來找太妃糖。”佩吉說。她轉過身,把蘋果餡餅拿起來遞給蘇珊,旋即舔了舔從餡餅碟的邊緣流出來並粘在她手指上的果醬。而後,她繼續在那堆背包和貨物中間翻找,抽出一個以前裝咖啡的大鐵罐,但現在裏麵裝的是比咖啡更好的東西。蘋果餡餅被放回了原位,牢牢地卡在行李中間,而鐵罐則用小折刀(也就是一年前羅傑在野貓島上撿到的那把,但他在談判結束後已經物歸原主)上的穿索針給撬開了。罐子裏麵裝的是太妃糖,最頂上還放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愛你們的廚娘”。

“那位老廚娘人真好!”南希說,“把紙條給我。”隨後,她從那張紙條上撕下很小的一片,扔出船外。紙屑開始慢悠悠地向船尾漂去。

“我們確實在動,”她說,“相信風很快就會大起來的。”

其餘三人一邊吃糖,一邊看著那張紙屑。南希不再盯著它看了。她正在盡最大的努力借助風力讓船動起來,可湖上的風實在太小了,她根本判斷不出風向。不過,亞馬遜號仍在湖麵上緩慢地移動著,但當大家開始吃第二顆糖的時候,還能看見那張紙屑在水上漂著。

不過他們不趕時間。現在姑奶奶已經走了,南希和佩吉這才體會到燕子號水手們今年第一次從霍利豪灣揚帆起航的感受。真正的假期終於開始了。在過去的一年裏,約翰和蘇珊時刻盼望能和亞馬遜海盜一起踏上新的冒險之旅,現在她們終於自由了。再過幾天,燕子號即將回歸,他們可以駕著它去北極、南極或者別的什麽地方。今天,亞馬遜海盜們頭一次不用急著趕回家,吃那些難以下咽的食物了。每個人都愜意地在湖上漂著,等著風來。

過了很久,終於起風了,這時他們已經吃了不少的太妃糖。風輕輕地吹著,把他們帶往湖的東岸。隨後,他們掉轉船頭,讓左舷迎風。當他們差不多來到湖中央時,太陽似乎不像剛才那麽炎熱了,佩吉甚至覺得有些發冷,約翰和蘇珊探著鼻子在空氣中嗅了一下,那股淡淡的味道他們好像在哪裏聞過。

“我知道了,”約翰說,“像英吉利海峽的霧氣。”

“沒錯,”蘇珊說,“跟那天我們和爸爸在法爾茅斯聞到的一樣。”

“當時我們在霧裏找聖莫斯[2]可費勁了呢。”

“燈塔上的霧角聲像奶牛一樣哞哞叫。”

“這可不是英吉利海峽的霧,”南希說,“快看!霧氣就在群島上飄著呢!”

“山已經看不見了。”佩吉說。

“群島也被擋住了。”南希說。

“還有湖岸,”約翰說,“看起來很模糊。快要消失了。又出現了。現在徹底看不見了。”

幾分鍾後,大霧在他們身邊彌漫開來。他們連小船的全貌都看不清了。放眼望去,空氣仿佛已經變成了一堆又厚又潮濕的棉絮,而湖麵則變成了一個冒著蒸汽的大托盤。

“大家注意了!”南希說,“隻要一看見東西就大聲報告!”

“不知道那兩個小家夥在陸地上是不是一切順利呢。”蘇珊說。

“我們在水上來來回回漂了很久,”佩吉說,“他們早就出發了。提提急著回去把鸚鵡帶出來曬曬太陽,彌補它昨天一整天沒見到陽光的遺憾。他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

“嗯,希望他們能想到給自己弄點吃的,而不是一直等我們,”蘇珊說,“我倒是讓他們先把火生起來了。”

“羅傑一定會找東西吃的,”南希說,“這你不用擔心。”

他們在白霧中慢慢地漂著。南邊靠近裏約鎮的地方,有一艘輪船正在鳴笛。但汽笛聲響了幾下就停了。

“想必是停船靠港了,”南希說,“像今天這麽大的霧,他們是不會開船的。嘿!那是什麽?”

他們聽見一艘汽艇正飛快地向他們駛來。

“要是我們有霧角就好了。”

可是沒等他們喊出來,那艘汽艇便穿過大霧,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向湖的上遊駛去,“突突突”的馬達聲也越飄越遠。

“可真行啊!”南希氣憤地說,“趕著去投胎嗎?蠢貨。他們從來都不考慮別人,光想著自己。”

隨後,他們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

“咱們上岸燒點水喝吧。”

“嗯,湖上霧氣這麽大,我們什麽也做不了。”

耳邊隨即傳來一陣嘎吱嘎吱的搖槳聲。

“是漁夫,”佩吉說,“他們準備上岸去泡茶喝呢。”

“那艘汽艇經過時激起的尾波真大,我根本看不出我們的船有沒有動,”南希說,“不管了,準備轉舵。當心你們的腦袋。”

其他人紛紛低下頭去,但帆底的橫杆過了很久才打過來。事實上,當他們抬起頭時,發現橫杆仍在慢悠悠地轉動,亞馬遜號也在汽艇的尾波中上下顛簸著。南希船長失去了耐心,她一把推動舵杆,讓船頭轉向。

“都怪現在的風太小了,”她說,“本來亞馬遜號轉向是很靈活的,當然,在風平浪靜的時候就另當別論了。”

在船舵的幫助下,亞馬遜號變成了右舷迎風。隨後,或許是受到了兩位船長和兩位大副的意念驅使,它開始緩緩地向裏約鎮的岸邊漂去。想必是他們的意念起了作用,因為現在大家用手背根本感受不到風,即使舔濕手背也不行。不過,小船確實在動,因為坐在船中央的佩吉從廚娘留的紙條上撕下一塊碎片,扔了出去,它慢悠悠地漂向船尾,過了一會兒便來到船舵附近。

“如果現在不是風平浪靜,而是狂風大作,”約翰說,“如果霧不是白色的,而是黑色的,那麽這就很像我們去年的那次航行。當時,裏約鎮的燈都熄滅了,周圍一片漆黑,我想用指南針辨別方向,可根本沒用,因為指針一直晃個不停。”

“現在應該不會晃了。”佩吉說。

“哎呀!真是腦子壞掉了!”南希船長說,“有指南針幹嗎不用呢!我帶著指南針呢!雖然比你們的差一些,但也比沒有要好。喏!就在我的背包口袋裏。佩吉,你把它拿出來給我。”

“我們現在是不是往回走了?”蘇珊看著那張碎紙片說。此刻,它又漂了回來,現在已經漂到船頭附近了。

“把穩向板抽上來!”南希船長剛接過佩吉遞來的那枚袖珍指南針便說。

“抽上來了。”約翰說。

“用釘子固定住,這樣它就不會滑下去了。佩吉,你來示範一下。把帆降下來吧!這樣等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劃船去馬蹄灣。指南針可以給我們指路。”

“我來劃吧。”佩吉一邊說,一邊解開上帆桁,平放在船艙裏。

“我們輪流劃,”南希說,“要是一直沒風的話,那要劃很久呢。”

在這種情況下劃船相當費勁。一來,下帆桁有些礙事;二來,穩向板的匣子兩邊塞得滿滿的,有睡袋、背包和亞馬遜海盜的兩卷長長的帳篷,還有蘋果餡餅之類的小東西,所以劃船的時候根本放不開手腳。不過,南希船長也說了,這沒什麽,反正他們也不奢望小船像汽艇一樣掀起那種“滔天巨浪”。

蘇珊爬向船頭,坐在桅杆後麵的貨物上,以維持小船的平衡。佩吉竭盡全力地劃槳。南希托著指南針,一邊盯著指針,一邊對準小船前進的方向。約翰負責掌舵,他一直盯著南希的手看。

“我們現在正朝著東南方前進。”南希說,“我們應該已經穿過大半個湖了。往這個方向走,我們會到達東岸。到時我們就知道該從哪裏穿過那些群島了。如果從裏約灣的外麵穿過去,那就簡單了。蘇珊,你要注意看路。因為我得看著指南針,約翰要看我的手勢。”

“遵命!船長!”蘇珊欣然回答道,仿佛她成了一名見習水手似的。

之後很長的一段時間裏,佩吉劃槳,南希的手時而稍稍轉左,時而轉右,給舵手指明航向,而蘇珊則一直盯著白色的濃霧看。他們的周圍隻有從亞馬遜號的船頭下方傳來的潺潺的水聲、船槳濺起的輕柔的浪花聲、提槳時的滴水聲和槳架發出的嘎吱聲。

“有樹!船頭左舷方向有樹!”突然,蘇珊和約翰異口同聲地喊道。

“佩吉,你個笨蛋,別東張西望啦!”南希船長說,“等我們換個人替你劃槳的時候你再看。我想我們應該已經穿過群島了。”

幾碼遠的地方,他們在大霧中看見一排影影綽綽的藍灰色的樹。

“我們沿著岸邊再往前走一點。”南希說,“我們一定會看見一棵熟悉的大樹或者船庫的。”當小船慢慢向前漂的時候,她一直盯著那些模糊的樹影看。

約翰把著舵杆,始終讓船和岸邊保持十幾碼的距離,這樣他們就能一直看見那些樹了。

“這裏一定是個深水灣,”他終於開口說,“我一直在打右舵。”

南希攤開手掌,又看了一眼指南針。

“停槳!”她喊道,“我們已經快偏向北邊啦!想必這是群島中的一座小島,我們在繞著島上的樹打轉。”

兩位船長有些慚愧地對視了一眼。

“得有人一直盯著指南針才行啊。”佩吉說。雖然這聽起來像是在抗議,可就連南希船長也無話可說。

“現在是什麽航向?”約翰船長說。

“又回到東南了。”南希船長說。

小船就像擺脫了纜繩的束縛似的,掉轉方向,再次孤零零地駛入白霧之中,那些樹也都看不見了。為了避免再繞著小島打轉,南希開始緊盯著指南針,約翰則看著她的手勢調整舵杆,佩吉劃槳,蘇珊努力地想去看清白霧後麵的東西。

突然,他們聽見前方不遠處有人在講話。

“我的媽呀!剛才那艘汽艇開得可真快。”

“確實很快。”

“那是什麽?”

他們隱約看到一座低矮的棧橋上站著幾個人。

“那是什麽?是什麽船?”

“亞馬遜號。”

“霧越來越大了。還是停船靠岸比較好。”

可是,亞馬遜號已經從岸邊漂了過去,那條棧橋和上麵的人都消失了。

“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停泊點了。”南希說,但她很快又重拾信心,“原來這是一塊田,怪不得我們連一棵樹也看不見。估計要到裏約灣才能再看到樹了。到時我們可以繞著岸邊的碼頭走,哦,或者直接穿過裏約灣向南走,這樣更好。然後我們就到造船廠了。”

“是他們修理燕子號的地方嗎?”

“是的。穿過裏約灣的時候,我們要當心‘母雞石’和‘小雞石’。不過現在水位這麽低,我們應該很容易能看到它們。不管怎麽樣,我們都走慢一點。”

“是礁石嗎?”

“對。‘母雞石’就在裏約灣的正中間,它的個頭很大,經常有海鷗在上麵戲水。‘小雞石’就是一塊很小的石頭。”

“看見樹啦!”蘇珊報告說。

“喂,佩吉!”南希說,“別劃得太使勁了。蘇珊,注意觀察。那些石頭隻比水麵高出一丁點兒。”她看著指南針,指向南邊。

船尾的樹木在視野中漸漸消失,小船再次被白茫茫的大霧籠罩,周圍除了一圈綠油油、霧蒙蒙的水麵,別的什麽也看不見了。

“船頭左舷方向有礁石!”

“嘿,大副!我們來避開它。”約翰對提槳待命的佩吉說。她繼續劃船,那塊石頭也隨之向後倒退,很快就被大霧所吞噬。

“剛才那個是‘母雞石’。”南希說,“馬上就到‘小雞石’了。”

但他們始終沒有看見“小雞石”。“ 正前方有個輪船浮標!”瞭望員喊道。

約翰把舵杆向左打到底,小船從漂在水麵上的大浮標旁邊繞了過去。

“看來我們錯過了‘小雞石’,”南希說,“因為這個浮標標記的航道在那兩塊石頭的南邊。你們聽!”

水麵上傳來一陣錘子的敲擊聲、小汽油機的突突聲和機器轉軸轉動時發出的嘎嘎聲,而且不時還會有圓鋸切割木板的“嗞——嗞——”聲。

“是造船廠,”約翰說,“我和弗林特船長來過這裏。我們上岸去看看燕子號吧。”

“不行,”蘇珊說,“還有兩個人在燕子穀等我們呢。”

佩吉繼續劃船。

突然,一根高高的桅杆聳立在他們麵前。

“是波利·安號,”南希說,“它就停在凸出來的湖岬旁邊。我們應該馬上就能看見了。在那兒!太好了,我們穿過去了!接下來可就輕鬆多了。快!佩吉,交換位置,我來劃!”

現在是約翰拿著指南針,佩吉掌舵。他們繞過岬角,貼著湖岸行駛。經過霍利豪灣的時候,一開始他們什麽也看不見,直到後來,達裏恩峰才在迷霧的高處漸漸浮現出來。

“現在我們可以穿過這片湖了。向西南方前進!”

“南希船長,你拿指南針吧,”約翰說,“這是你的船。還是讓我來劃吧。”

他們又換了一次位置。當達裏恩峰消失在他們身後時,那些熟悉的事物也隨之不見了,他們再次駛入一片未知地帶,唯一確定的就隻有南希那枚指針始終指向北方的袖珍指南針了。

約翰一下接一下地劃著船,動作像機器一樣規律,南希盯著她的指南針,佩吉一邊掌舵,一邊觀察南希的手勢。

他們穿過大霧,向西南方前進。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他們終於抵達對岸。接下來,他們隻要沿著岸邊走,就能到馬蹄灣了。

約翰不慌不忙地劃著船,很快,他們驚奇地發現,小船已經駛入鸕鶿島與大陸之間那條狹窄的水道了。他們剛才一直盯著小船另一邊的湖岸,所以等他們看見那座遍布石頭的小島時,他們已經來到小島下方了。幾隻鸕鶿也嚇了一跳。它們站在枯樹上,在霧裏看起來隻是幾團灰影。燕子號和亞馬遜號的船員們以前都沒有這麽近地觀察過它們,但佩吉說得對,它們看起來非常模糊,所以應該還在百碼之外的地方。

隨後,當模糊的鳥影和島上的樹影一起消失的時候,霧氣騰騰的湖麵上泛起了一陣漣漪。突然,那座小島又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還有湖岸遠處的樹、馬蹄灣的兩座石岬、湖另一邊的野貓島、低處的樹林和湖下遊的群山。霧開始散了,約翰暫時停下手裏的槳,當風把霧吹散後,他們回頭望了一眼裏約外的群島。真不敢相信,他們竟然在能見度隻有兩個亞馬遜號的情況下,從群島的後麵一路劃到了這裏。

“最後一段路我們揚帆航行吧。”南希說。

“馬上就要到啦,”蘇珊說,“用槳劃更快。”

“你的大副在想她的船員呢,”南希說,“別擔心。”

約翰繼續劃船。他也在想提提和羅傑。兩個小家夥一定在燕子穀裏納悶,想他們該怎麽穿過湖上的大霧呢。幾分鍾後,小船駛入了馬蹄灣,這場不可思議的旅程終於結束了。

當亞馬遜號裝的貨物全部卸在沙灘上時,大家發現,即使他們有四個人,那些行李也太多了。其中有一頂大帳篷和帳篷杆,以及南希和佩吉的睡袋。比起塞進約翰和蘇珊背包裏的那些,她們的睡袋更大更重。此外,還有水壺和牛奶罐,和一隻需要用船槳吊著走的小木桶。當然,還有一塊蘋果餡餅,那是廚娘的心意,雖然很美味,但拿起來很不方便。

“不行,”南希船長說,“看來我們得跑兩趟了。這次能拿多少就拿多少吧。”

“我們先去喝茶,然後再下來把剩下的東西搬回去。”約翰說。

“現在喝茶的時間已經過啦,”蘇珊說,“等到了燕子穀,我們還是把茶和晚餐放到一起吧。提提肯定已經把水燒好了。”

[1]離港旗:信號旗的一種,在港內出現時表示“所有人員需上船,本船即將起航”。

[2]聖莫斯:位於英格蘭康沃爾郡南岸的一座小鎮,正對著法爾茅斯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