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在哪?”

大家立刻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樵夫跟瑪麗說,瑪麗又跟提提說。提提努力地想把事情的經過告訴大家,但隻有南希和佩吉知道她在說什麽,約翰聽得有些雲裏霧裏的,蘇珊就完全摸不著頭腦了。“羅傑今晚會睡在尖頂屋裏。哦,就是燒炭人的棚屋,一位土著人巫醫給羅傑的腳敷了藥,說他沒有骨折。”“是老比利嗎?”“不,”樵夫說,“是小比利。”“他人在哪兒呢?”提提隻知道羅傑在荒野的另一邊,而她自己是一路從山穀沿著湖邊過來的。樵夫告訴瑪麗,比利父子在希爾德樹林幹活。對,沒錯!那就是小比利讓提提告訴南希和佩吉的地方。接著,南希、佩吉和瑪麗幾乎同時告訴蘇珊,現在去那裏就太晚了。提提告訴她,羅傑現在好得不得了,然後,她又告訴約翰她誤以為指南針摔壞了,結果導致他們不小心在荒野上繞了一大圈,沿著一條小溪走錯路的事情,以及羅傑今晚為什麽不能回來,那是因為他的腳上裹著蕨草,巫醫說不要沾地。

“我們必須組一個擔架隊,”南希說,“明天一早我們就去把他抬回來。”

“能在媽媽來之前完成嗎?”

“當然能。如果從荒野上走的話,去希爾德樹林很快的。走吧,約翰,咱們去馬蹄灣搬東西吧!”

“我們必須早點出發。”約翰說。

“天一亮擔架隊就動身!”南希說。

“隻要能在媽媽來之前回來就行,”蘇珊說,“如果她像我們一樣,來了之後發現營地上沒人就不好了。”

“不會的。快走吧。”

“嗯,今晚你們不用把這件事告訴沃克太太,”瑪麗說,“既然你們現在知道羅傑在哪兒,就可以放心了。這是好事。我現在要去豬棚看看了。晚安,傑克。晚安,鮑勃。這裏沒什麽事,你們就先走吧。”

“晚安,瑪麗。”樵夫們有些靦腆地說,然後把馬喚了過來。隨後,馬兒拉著那根載著提提從荒野那頭的山穀一路來到這裏的大圓木繼續上路了。

“你們一定覺得他們無所事事吧,”瑪麗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說,“整天東遊西逛的。”當兩位樵夫消失在路的盡頭時,瑪麗最後朝他們揮了揮手。“好了,”她說,“你們幾個最好多帶些牛奶回去,明天早上的牛奶我會在沃克太太來之前給你們送過去的,這樣你們就不必浪費時間來農場拿了。”

蘇珊和提提跟著瑪麗一起返回農場。當瑪麗帶著她們的牛奶罐去裝牛奶時,她們在果園門口等。很快,瑪麗就提著滿滿一罐鮮牛奶出來了。約翰、南希和佩吉去了馬蹄灣搬剩下的貨物。等他們回到燕子穀時,蘇珊已經把晚餐做好了。

一頓由幾杯淡茶、熱乎乎的麵包和牛奶組成的晚餐很快就結束了。蘇珊在想明天的事情。她想知道羅傑的腳傷得重不重,要是傷得很重,根本動不了該怎麽辦呢?佩吉和約翰有時會問問題,提提開始向他們描述荒野那頭的小溪和樹林,以及她在大霧中看見幹城章嘉峰時有多麽吃驚,因為她還以為那是裏約鎮後麵的山呢。有時,南希或佩吉也會解答提提的問題,講起湖上的大霧,還有他們是怎樣借助指南針在霧中摸索著前進的。不過,這些談話很快就結束了。這一天過得無比漫長,大家都累壞了。

甚至在聽到蘇珊說不用洗碗的時候,他們累得連吃驚的力氣都沒有了。那些杯子、勺子和其他餐具將會在小溪裏泡上一整夜。

當他們爬進各自的睡袋時,眼睛都快閉上了。

“明天早上第一個起床的人記得叫醒大家。”南希打著哈欠說。可是沒有人回應她,大家都睡著了。

由於之前一直被姑奶奶禁足,這是南希和佩吉假期以來第一次睡在帳篷裏,而不是家裏的**。現在看來這倒不算是一件壞事。因為清晨的陽光早早地把她們喚醒了,但是對燕子號船員們卻沒有任何影響。要不是南希船長在衝向泳池的路上喊他們起床,恐怕他們能再睡上一天一夜。

一個小時後,擔架隊出發了。這次似乎就沒必要把所有的東西都藏進皮特鴨洞了。因為萬一媽媽在他們把受傷的羅傑帶回來之前就來了,他們希望這裏看起來像個營地的樣子。於是,燕子號船員們的四頂帳篷便留在了原地,鸚鵡籠子也依舊放在石柱上。不過,南希和佩吉拆掉了她們的帳篷,因為她們要用其中兩根帳篷杆來做擔架。隻有她們的帳篷杆足夠結實,能承受住一個人的重量。南希像編花繩一樣在兩根帳篷杆之間打上繩結,然後折起帳篷布,鋪在上麵當墊子。

“可能不是很舒服,”她說,“將就著用吧。”

沒人願意留下來照看營地,所以除了鸚鵡,大家都去了。鸚鵡顯然憋了一肚子的火,氣得大喊乘法表上的內容,“兩倍,兩倍,二,二……”

“它在向我們訴苦呢,說它已經留守過一次了,所以這次不該輪到它。”提提說,“波利啊,我們這次不會離開太久的。一接到羅傑就回來。而且你也不用待在皮特鴨洞裏呀。”

但鸚鵡根本聽不進她的安慰。

當他們爬出燕子穀,沿著小溪走向鱒魚湖時,還能聽見鸚鵡撕心裂肺的尖叫聲,於是提提說:“我想我還是回去帶上它吧。”

“好吧,”蘇珊說,“但我們就不等你了。你待會兒來追我們。別忘了媽媽今天中午來,她不會遲到的,而且很有可能早到。”

提提立刻跑了回去,把鸚鵡從籠子裏拿出來,然後又爬出燕子穀,沿著小溪一路狂奔,去追趕其他人。那隻鸚鵡現在總算舒心了。它站在提提的手臂上,一邊拍著那對綠色的小翅膀保持平衡,一邊用和剛才完全不同的調子叫喚著。

“不用擔心,”當她終於趕上大部隊的時候,她氣喘籲籲地說,“昨天晚上我們不是在波利的籠子上放了張紙條嗎?上麵寫著‘留在這兒等我們回來’。我把它放進空籠子裏了,這樣如果媽媽早到幾分鍾的話,她一定會看見的。”

“好極了!”南希說,“可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等我們回來的時候,說不定會有一大群姑奶奶在等我們,因為她們都以為自己是受邀請的對象。”

“這我倒是沒想到,”提提說,“要不我再跑一趟吧?”

南希哈哈大笑。

“世界上隻有一個姑奶奶。”她說,“而且她已經走了。”

他們繼續往上爬。經過鱒魚湖的時候,提提還給佩吉指了一下她和羅傑抓到那條大鱒魚的地方。他們從鱒魚湖的最上方穿過荒野,一直走到一片寬闊的沼澤地前。沼澤地覆蓋了一層苔蘚,踩上去會有水滲出來,苔蘚之上長著一簇簇茂密的燈芯草,也就是昨天提提和羅傑見到的那些。他們繞過沼澤地往北走,不一會兒就越過了荒野的頂端。他們俯視著另一側的山穀。

“我們以前來過這裏!”佩吉說,“荒野的這邊我們了如指掌。就算起了霧,我們也不會迷路的。”

“才怪呢!”南希說,“起霧的時候,不管是誰,在任何地方都有可能迷路,就算是獵人也不例外。”

突然,佩吉激動地望著前方。

“我們馬上就要到‘高街’了,”她說,“就在那兒!”

“咱們繼續前進吧!”南希說。佩吉已經沿著一條小路跑了出去。那條路在紫色的石楠花叢與草叢之間,雖然有些狹窄,但已經被人踏出深深的痕跡,看起來非常明顯。佩吉一馬當先,其次是抬著擔架一路小跑的南希和約翰,最後是蘇珊、提提和鸚鵡。那條“高街”每次隻能容納一個人或一頭羊通過,所以探險隊員們隻好排成一列縱隊前進。

“要不是因為這條‘高街’,”南希說,“我們或許早就發現燕子穀了。我們以前經常到這兒來。‘高街’是一條相當不錯的小路,我們經常走,但從來沒有越過那道分水嶺[1]。”

“分水嶺!”提提恍然大悟地說,“我怎麽早沒想到這一點呢?那樣就不會覺得是指南針摔壞了。”

他們沿著“高街”繼續往前走,雖然偶爾也會拐個彎,比如繞開一塊大石頭或者一小片沼澤地之類的,但大體上還是一條直路。終於,南希說:“如果要去希爾德樹林的話,我們現在就要往左走了。”之後沒過多久,佩吉便用手指著荒野的腳下。

“那就是你們遇到的鬆樹,”她說,“樹下有一條小溪,而且下麵的樹林裏還有幾道小瀑布,一直流向燒炭人住的舊棚屋那裏。”

“如果真是那棵樹的話,”提提說,“羅傑的腳就是在那兒崴的。可是那條小溪呢?”

“從這裏是看不到的。”佩吉說。

“快走吧!”蘇珊說。

他們離開“高街”,徑直朝鬆樹走去。幾分鍾後,他們看見一條小溪從他們的右邊向荒野低處流去。他們在鬆樹旁與小溪會合了。

“就是這裏!”提提喊道,“你們看!那是一張包巧克力的銀箔紙。我去下麵找巫醫的時候,羅傑就是坐在那兒等我的。”

蘇珊匆匆地走進樹林。其他人也跟了過去。

他們聽見有人在下麵吹口哨,聲音飄忽不定。那個人吹的是《西班牙女郎》的調子。

“羅傑!”蘇珊大喊了一聲。口哨聲戛然而止。

“嗨!”下麵的那個聲音回應道。而後,當他們撥開灌木叢鑽出去的時候,他們看見羅傑正拄著拐杖,單腳一蹦一蹦地穿過棚屋前的空地,另一隻被紅手帕裹成“大粽子”的傷腳則小心翼翼地懸在空中。

“十五個人扒著死人箱。喲嗬嗬,朗姆酒一瓶,大家快來嚐![2]”羅傑十分陶醉地唱道,“哈嘍!你們居然把波利帶來了,我太高興啦!嗨,波利,說‘八個裏亞爾’。波利,快說‘八個裏亞爾’。”

蘇珊立刻向他奔去。“你沒事吧?”她說,“怎麽把腳弄傷啦?”

“喲嗬嗬——”羅傑一邊唱,一邊拄著拐杖原地旋轉起來。

“這麽漂亮的拐杖是誰給你做的呀?”提提問。

“是小比利,”羅傑說,“他說我們可以直接叫他的名字。”

“今天的天氣真好,”燒炭老人從棚屋裏走出來說,“嗯,他是個好孩子。他的腳沒什麽大問題,隻要少走些路,很快就會好的。”

“我們帶了一副擔架來抬他。”南希說。

“太好了,”老人說,“他的腳再休養一天就能痊愈了。你好嗎?露慈小姐,還有你,佩吉小姐。好久沒見到你們了。啊,那不是特納先生的鸚鵡嗎?”

“以前是。”提提說。

每次聽到有人稱呼“海上魔王”南希船長為露慈時,亞馬遜號船員們都覺得非常震驚。不過南希今天似乎並不介意。

“你怎麽樣?”她問,“那條蝰蛇呢?既然來了,就讓我們看看吧。”

“小蛇整晚都待在尖頂屋裏,但我睡我的,根本沒有任何影響。”羅傑說,“今天早上小比利把它放出來了……它一直在嘶嘶地叫。”

“我們差不多該回去了。”蘇珊說。不過,羅傑的腳並無大礙,而且如果不讓南希和佩吉看看棚屋裏的蝰蛇,那未免太不近人情了。所以老人回到棚屋,帶著一個盒子出來了。他告誡提提別讓鸚鵡靠得太近,然後掀開蓋子。那條小蝰蛇像一股深色**般迅速地從盒子裏淌了出來,旋即被老人用一根樹枝挑在空中。小蛇一邊發出嘶嘶聲,一邊飛快地吐著芯子,嘴唇看起來又瘦又窄。就連一直擔心回去會遲到的蘇珊也很高興能再看到那條小蛇,可是,天哪!那兩個亞馬遜海盜早就把時間忘得一幹二淨了。

終於,老人把蝰蛇放回盒子裏,並合上了蓋子。南希轉身麵向羅傑。

“好了,來看看這個擔架適不適合你吧。”

“我用這根拐杖就夠了。”羅傑說。

“快躺到擔架上去,”蘇珊說,“媽媽已經在來燕子穀的路上了,我們要在她來之前把你帶回去。”

擔架被平放在地上,羅傑躺了上去,旁邊放著他的拐杖。約翰和南希一前一後地抬著擔架。老人送了他們一程,給他們指了一條走出林子的捷徑。

“謝謝您昨晚照顧他。”蘇珊說。

“還有,坐在大樹上被馬兒拉回家的感覺好極啦!”提提說。

“不用客氣,後會有期!”小比利說。

“再見啦!謝謝您!”羅傑說。

“再見!”老人站在樹林的邊緣喊道。

“快躺下,你這個調皮鬼。”當羅傑突然想坐在擔架上揮舞他的拐杖時,南希船長說。

“要是你摔下來,另一隻腳也會受傷的,到時你可就什麽也做不了了。”約翰說。

擔架隊迅速地爬上荒野,一直走到亞馬遜海盜們稱之為“高街”的那條小路上。他們腳步飛快地從中穿過。

“要是我再不下來走走,我的兩條腿都要麻啦!”過了一會兒,羅傑說。

盡管羅傑很輕,兩位擔架手也還是很樂意停下來休息一下的。而且,雖然大部分時間羅傑都被當作一名傷員來對待,但有時候,他們還是允許他拄著拐杖,單著腳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就像活潑型的獨腿海盜朗·約翰·西爾弗一樣。在整支隊伍中,最喜歡那副擔架的恐怕要數那隻鸚鵡了。兩根擔架杆當它的棲木再合適不過了,所以不管羅傑有沒有躺在擔架上,它都準備一直站在上麵。

媽媽和燕子號寶寶來到馬蹄灣時,發現沒人在那裏接她們,她們有些失望。“可能我們來得有點早。”媽媽說,“不用了,您先回去吧,謝謝!”把她們從霍利豪灣送來的傑克遜先生劃著船離開了。媽媽和燕子號寶寶看了看停在沙灘上、用纜繩係在一棵樹上的亞馬遜號,然後又看了看燕子號的新桅杆,覺得待會兒一定能聽到那些小探險家穿過樹林時的呼喊聲。

有那麽一瞬間,媽媽還以為自己記錯了日子,他們還沒從幹城章嘉峰回來;可是不對呀,今天早上她見到了弗林特船長,他說特納小姐已經走了,南希和佩吉去燕子穀露營了。噢!可能約翰的手表又出了問題。這是老毛病了。隻是可惜的是,沒人來幫她提這一籃子從霍利豪農場帶來的好東西,她隻好自己拿了。說不定在她走出樹林之前就能碰到他們。何況帶著布麗奇特,她也走不快。“咱們走吧,布麗奇特,”她說,“看看走多遠能碰到他們。”

說完,她們就出發了。她們直接橫穿馬路,一點也不擔心碰見土著人,因為說到底,媽媽自己就是個土著人。穿過樹林之後,她們停下休息了一會兒。媽媽抬頭望著燕子穀,納悶為什麽看不見炊煙。“肯定是因為搬柴火要走很遠的路,所以除非要燒水,否則蘇珊是不會生火的。”她們沿著小溪繼續往前走。然後,布麗奇特趴在石壁上,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媽媽緊跟在她身後,防止她滑下來。登上瀑布後,她們看見了四頂帳篷、空****的鳥籠和石頭灶,卻看不見人影,也聽不到人聲。

“啊哈!”媽媽心想,“他們肯定躲在那個山洞裏。”於是,她和布麗奇特靜靜地等在洞外。她們豎著食指貼在唇邊,打算等第一個探險家鑽出來的時候嚇他一跳。可是等了很久都沒人出來,媽媽終於按捺不住,走了進去,發現裏麵一個人也沒有。不過,洞口的陰涼處擺著一罐牛奶,那是瑪麗送來的。

直到她離開山洞,回到陽光下,她才注意到鸚鵡籠子裏的那張紙條。她拿起來看了看。

留在這兒等我們回來。

“嗯,”媽媽說,“既簡潔又貼心。聽起來不像約翰船長的口氣,倒有些像南希船長說的話。何況這不是約翰的筆跡。如果是蘇珊,她一定會加個‘請’字,‘留在這兒等我們回來。’我們才不呢,對吧,布麗奇特?”說完,她便帶著燕子號寶寶來到燕子穀上方的泳池,然後,她們爬出燕子穀,抬頭望向高處的鱒魚湖。就在那兒,她們看見遠處有一支擔架隊正匆匆向她們趕來。

蘇珊走在最前麵,似乎在催促其他人。緊接著是約翰和南希,兩人中間好像還抬著一個白色的長長的東西。再後麵是佩吉和提提。羅傑呢?這時,媽媽看見鸚鵡站在約翰和南希抬的那個東西上麵。突然,那上麵好像有東西動了一下。媽媽立刻跑過去接他們。羅傑出什麽事了?看來,讓他們單獨行動終究還是不太安全。摔了一條胳膊?還是一條腿?還是兩條腿都摔了?

這時,擔架隊突然發出一陣歡呼聲。隊伍停了下來。擔架上有東西在拚命地動來動去……她終於知道那是什麽了……不一會兒,羅傑拄著拐杖,單腿一蹦一蹦地向她走來,嘴裏大喊著“喲嗬嗬——”

“嗨,媽媽!抱歉我們遲到了,”蘇珊說,“我們一直在往回趕。”不過,遲到似乎並不是什麽大問題,媽媽現在最關心的就是羅傑的腳,當她發現事情並不像她想象的那麽糟糕時,她開心地笑了起來。提提向布麗奇特跑了過去,可憐的燕子號寶寶很不喜歡突然被落在後頭。羅傑開始向媽媽解釋為什麽他的腳會被一團蕨草裹得像他的腦袋一般大。南希一個勁兒地喊他回到擔架上,她們好把他抬回營地。鸚鵡也開始抱怨起來,因為擔架被扔在了地上,所以沒人會去注意它。這時,蘇珊開始向燕子穀跑去,準備先生火。媽媽、布麗奇特、羅傑和擔架隊的其他人一邊說話,一邊走向營地。

“我的天啊!”南希環顧四周說,“這裏少了我們的帳篷根本就不像個營地。快點把帳篷搭起來吧,佩吉。現在已經不需要擔架了。”

等媽媽把籃子裏的東西都拿出來,蘇珊的水燒開的時候,南希和佩吉也把她們的帳篷搭好了。媽媽解開燒炭老人裹在羅傑腳上的蕨草,親自檢查了一番。

“看來這些蕨草沒什麽壞處。”她說。

“我的腳今天差不多已經好了。”羅傑說,“我來回晃的時候,一點兒也不覺得疼。”

“嗯,”媽媽說,“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再把這些東西敷上去。”羅傑想再多包紮一天,所以他說好。

吃飯的時候,大家把爬幹城章嘉峰的事情前前後後都聊了一遍,還聊了那場大霧、在半山腰過夜,以及羅傑是怎樣用一隻手扒著石頭,另一隻手指著野山羊的,當然還少不了尖頂屋之夜和美味的鴨蛋……等到太陽落山的時候,媽媽說:“我差點忘記一件事……正好布麗奇特和佩吉去了大帳篷裏,所以現在說正是時候……你們應該知道,過幾天是布麗奇特的生日,所以我想看看你們的帳篷是怎麽做的,然後照著樣子給她做一頂小的……而且我在想,我們可以在那座島上給她慶祝生日,就像去年那樣。”

“那我們要回野貓島嗎?”蘇珊說。

“燕子號呢?”約翰說。

“媽媽肯定知道燕子號的情況。”提提看著媽媽的臉說道。

“去問你們的弗林特船長吧,”媽媽笑著說,“他會來送我們回去的。說曹操曹操到!”

這時,弗林特船長走進了營地。他剛準備和媽媽握手的時候,突然把手收了回去。

“我的手上全是油。”他一邊說,一邊用草擦了擦,但似乎不管用,他隻好向蘇珊借了一塊肥皂,去小溪裏洗手。

“你剛才一直在弄桅杆,”約翰說,“對嗎?”

“那根桅杆你做得很好。”弗林特船長說。

“燕子號什麽時候能回來呀?”

弗林特船長似乎沒聽見他的問題。

“嘿!”他說,“見習水手怎麽了?”羅傑正好單腳從皮特鴨洞裏跳了出來。然後,他自然還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再講一遍。故事才剛開頭,下午茶就準備好了。媽媽從她的籃子底下拿出一塊蛋糕。

他們一直在聊去幹城章嘉峰的冒險,直到媽媽說:“現在太晚啦!布麗奇特該回去了。”弗林特船長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

所有的探險家都去馬蹄灣送他們,就連羅傑也去了。當他把腳放在地上時,他發現那隻腳一點也不疼了。

“明天我們在貝克福特見吧。”當他們穿過馬路後,媽媽說。

“那也要等燕子號回來了才行呀。”約翰說。

媽媽和弗林特船長相視一笑。

“它還沒回來呀,不是嗎?”提提說。

“昨晚確實沒看到它。”約翰說。

很快,媽媽、弗林特船長和布麗奇特就被甩在了後頭,六個小探險家一路飛奔,穿過樹林,羅傑為了不掉隊,差點忘記用他的拐杖了。

“桅杆不見了!”約翰喊道。不過,當他們離開樹林,來到湖灣的時候,他發現了桅杆的去向。亞馬遜號已經不是湖灣裏唯一的船了。沙灘上,還有一條小船停在它旁邊,看起來很像燕子號,但是那條船在新漆的映襯下閃閃發光,乍一看,很難相信那就是他們心愛的燕子號。新桅杆已經裝在了小船上,淡金色的杆子用砂紙打磨了一遍,還塗了一層亞麻籽油,上麵掛著米色的新帆繩和旗繩。那麵棕色的舊船帆鋪在沙灘上,撞船時損壞的地方已經修好,旁邊放著兩根打磨好並刷上清漆的帆桁,還有一卷紮船帆用的細繩。

四名燕子號船員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他們立刻朝小船奔去,輕輕地撫摸表麵的新漆,發現已經幹了。他們看著燕子號上之前用一塊又髒又舊的防潮布打過補丁的地方,要不是早就知道,他們肯定看不出那個可怕的窟窿在哪兒。如今,它變得煥然一新,甚至比一條新船還要好,它不僅重獲新生,而且還保留了過去的記憶,骨子裏還是以前的燕子號。對他們來說,它是全世界最棒的船。

大家紛紛向弗林特船長表示感謝,但他卻再三地說不用客氣,因為比起他欠他們的,這點小事根本不算什麽。然後,他把媽媽和布麗奇特扶上他的劃艇,離開了岸邊。

“別忘了明天的比賽,”他說,“看看哪條船的速度更快。從我的船屋出發,終點是貝克福特。明天一早我會在船屋等你們。你們準備好了就列隊出發吧!”

在岸邊傳來的幾句“晚安”中,弗林特船長的劃艇漸漸駛出兩座石岬。約翰已經在解繩子準備係帆了。這時,弗林特船長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槳。

“對了,羅傑!”他從水麵喊道,“我弄到了一桶火藥!”說完,他又把槳伸進水中,劃艇隨即離開了馬蹄灣。

“萬歲!”羅傑喊道。

“他說的是什麽意思啊?”蘇珊問。

“他要讓我親手去點炮。”羅傑一邊喊,一邊在空中揮舞他的拐杖。

[1]分水嶺:劃分相鄰兩流域或河流的山嶺或高地。

[2]這是一首古老的水手歌謠,出自《金銀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