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取一匹絲綢,
和一團麻線,
把船幫裹住,
別讓海水湧進來。
——《帕特裏克·斯潘思爵士》[1]
“嗨!”弗林特船長說,“怎麽了?桅杆斷了嗎?”
他已經看見鋪在石岬上的船帆,和旁邊那根斷桅杆。
“比這更糟,”羅傑興高采烈地說,“我們是遊上岸的。”
這顯然不是他們期待的與弗林特船長見麵的方式。他們很久沒見了——上次見麵還是去年的聖誕假期,當時他們在他的船屋裏編了那個皮特鴨的故事。他們原本希望能在他的船屋上見到他,而他也把大象旗升上了桅頂,準備再次開炮,和他們殊死一搏,最後因戰敗而走跳板,掉進一個全是大鯊魚的海裏。可是在他們駛向野貓島的途中,弗林特船長卻並沒有出現,更沒有向他們鳴炮致意。羅傑和提提已經討論過了,他們覺得鳴一次炮是不會浪費太多彈藥的。事實上,弗林特船長已經不住在船屋裏了,他回到了陸地上生活。這都要怪那個討厭的姑奶奶。昨天他甚至沒和南希、佩吉待在一起,現在,他終於出現了,可迎接他的卻是燕子號的殘骸和一群束手無策的水手。但羅傑是個例外,因為他向來都抱著一種順其自然的心態,隻要不斷有新鮮事發生,他就滿足了。
弗林特船長顧不上問他們幾個的情況。一看出了嚴重的事故,他立馬劃船靠岸,跳了下去,把他的船拖出水麵,來到受傷的燕子號旁邊。
“桅杆斷了嗎?還撞破了一個洞?嗯,這些事情難免會發生的。”
正如南希·布萊克特常說的,她的吉姆舅舅最大的優點就是他從不打聽你是怎麽惹上的麻煩。
他仔細觀察燕子號船殼上的大洞,隻問了問鸚鵡的情況,其他的一概沒問。
“波利好著呢,”提提說,“它在野貓島上守著。它還不知道燕子號的事兒。”
“你把皮特鴨也留在島上了嗎?”
提提看了他一眼,頓時有些不大高興,可畢竟大家都知道皮特鴨的故事。
“呃,它隻是我編出來講故事的呀。”她說。
“我知道,”弗林特船長彎下腰,把手伸到那個窟窿裏摸了摸,檢查船的肋骨有沒有撞斷,“我知道。不過,自從我們的海盜船在加勒比海遇到暴風雨,它把我們安全地送回家之後,它都在忙些什麽呢?”
“沒忙什麽,”提提說,“那次之後,它就一直待在家,在它的船屋上釣釣魚之類的。”
弗林特船長站了起來。
“得找個修船匠來補一補,”他說,“我劃船去告訴他們一聲,讓他們派救援隊過來。”
“我們能自己補嗎?”約翰說,“我想帶它去裏約灣,看看要多少修理費,之後再告訴媽媽。這就是我們把它打撈上來的原因。”
“打撈上來?”弗林特船長說,“那它之前在哪裏?”
“船撞到了狗魚石,立刻就沉下去了。”
“我們是遊上岸的。”羅傑說。
“你們是從那裏把它撈上來的嗎?”
“是的。”
“就你們幾個嗎?太棒了!那你們是怎麽搞定壓艙鐵和船錨的呢?”
“我在船沉下去之前把錨扔出來了。這在我們後來打撈的時候幫了大忙。”
“那壓艙鐵呢?”
“我們是一塊塊地拉上來的。約翰還為此潛了好幾次水呢。”南希說。
“好樣的!”弗林特船長說,“修船的事你們不用擔心,不會花太多錢的,而且,我最近剛從出版商那裏拿到一大筆稿費。要不是你們幫我把書找回來,那我的書(《大千世界》,流浪者著,1930年出版)根本不可能出版,所以這筆錢也有你們的一半。你們就不必問你們的媽媽要錢了。”
蘇珊和約翰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羅傑沒怎麽聽他講話,他正饒有興致地看著弗林特船長劃艇裏的一個箱子。提提說:“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弗林特船長說,“你們去尋寶的時候把我的書給找回來了,而我的書又換來了出版商的支票。支票可是僅次於西班牙金幣的好東西。這相當於你們在鸕鶿島上發現了好幾桶西班牙金幣呢。所以錢的事你們不用擔心。”
“不管怎麽樣,我都必須把沉船的事告訴媽媽,”約翰說,“看看接下來怎麽辦。說不定我們都得回霍利豪農場去了。”
“而且不能再駕船出海了。”提提說。
“可我們的假期才剛剛開始啊。”羅傑說,他從提提的口氣中聽出她不是在開玩笑。
“得想個辦法才行,”南希急切地說,“我們可以把亞馬遜號借給你們啊。”
“不,不,不。”約翰、蘇珊和提提都謝絕了她的提議。雖然亞馬遜號桅杆前麵的空間太小,在那裏放哨對羅傑並沒有什麽吸引力,但他卻不介意去那條船上。
弗林特船長打量了他們每個人的表情,然後看了一眼燕子號船殼上的窟窿。
“我有個提議。”他終於說,“你們確實遭遇了海難。為什麽不留在這裏把船修補好,然後再重新起航呢?”
“媽媽不會同意的。她本來就覺得我們不該來這麽遠的地方。”蘇珊說。
“為什麽呢?”佩吉說,“連我們都不覺得這兒遠。”
“這裏並不比野貓島遠多少。”弗林特船長說,“聽我說,你們先在這裏找個地方落腳,把營地紮好。南希和佩吉會幫你們把帳篷之類的東西搬過來的。我和約翰看看怎麽補船。等我們去裏約的時候,順道把沃克太太接過來,我相信,隻要你們把營地紮好了,她會讓你們留在這裏的。就這麽定了。快!小海盜們,行動起來吧!約翰船長,我們來想個辦法把破洞堵住。我可不希望它在去裏約的路上沉掉。”
“在那首《帕特裏克·斯潘思爵士》裏,”提提說,“雖然他們用絲綢和麻線把船裹起來了,但還是擋不住海水。”
“我們必須想一個更好的辦法,”弗林特船長說,“比如用油布。”
“我們可以從舊的防潮布上剪一塊下來。”約翰說,“那頂雜物帳篷裏就有一塊備用的防潮布。”
“波利在守著那些東西。”
“喂,提提,你要一起去嗎?”南希船長在亞馬遜號上喊道。她準備起航了。
“我們也去,”弗林特船長說,“提提,你可以坐我們的船。”
幾分鍾後,弗林特船長載著約翰和提提在後麵奮力地劃槳,追趕亞馬遜號。亞馬遜號上,南希劃槳,中間坐著蘇珊和羅傑。佩吉一個人留在馬蹄灣看著火,而且等石頭上的濕衣服一麵烘幹,她還要把它們翻到另一麵。蘇珊之所以把這個工作交給佩吉來做,是因為隻有她知道營地上的東西都放在哪裏,她必須跟著大家一起去島上撤營。
要不是因為大家如此匆忙,那麽從野貓島上撤營將會比現在更令人難過。弗林特船長和約翰一拿到那塊備用的防潮布,和裝著漁具與其他工具(比如錘子和各種型號的釘子)的鐵盒,就馬上離開了,至於別的東西,那並不是他們所關心的。南希船長像對待奴隸一樣使喚著其他人。“快!快!”她說,“動作快!在船四分五裂之前,盡量多搶救些東西出來。”
“但這不是一艘船呀,”羅傑說,“這是一座島。”
“你們真幸運,這艘船非常結實,”南希繼續說,“不然早就散架啦。”
“而且,可能還會有浪頭打上來,把所有的東西都卷走。”提提一邊說,一邊匆忙地卷著她的睡袋。
“一次隻能裝這麽多了,”南希看著滿滿一船貨物說,“我可不想把船弄翻。嘿,一等水手,鸚鵡籠子放得太高了,會被橫杆打到水裏去的。把它塞在帳篷和睡袋下麵。喂!羅傑!快上船。我們還會再來一趟的。把船頭推出去。盡量別弄濕帳篷。快爬上來吧。”
早在裝滿貨物的亞馬遜號第一次從野貓島返航之前,弗林特船長和約翰船長就已經停船靠岸,開始幹活了。他們從防潮布上剪下一大塊補丁(“船隻失事的時候,”弗林特船長說,“油布是你的不二之選。”),然後把它簡單地釘在船殼的破洞上。此刻,弗林特船長正在用錘子使勁敲著那些釘子。“你們聽!修船匠開始幹活啦!”提提在亞馬遜號駛入馬蹄灣的時候說。
弗林特船長把一排平頭釘整齊地釘在補丁邊緣,那塊帆布便緊貼在船殼上。約翰幫他從裝著各種釘子的舊煙草盒——這是霍利豪農場主給他的——裏挑出最小的平頭釘。為了節省時間,弗林特船長把幾枚釘子用嘴叼著,釘完一枚就直接換下一枚。“我上一次修船,”由於嘴裏叼著釘子,弗林特船長說話時有些含糊不清,“是在爪哇島上,我的船和一艘快艇撞了。不過,那次補船的補丁比這次的好。(砰!他敲了一下釘子。)我熔化了橡膠,補在撞破的地方。(砰!)補得非常嚴實。(砰!)一滴水也不漏。(砰!)否則,我的船就開不回來了。(砰!)再給我一些釘子,船長。我隻剩最後一枚了。”
水手們把亞馬遜號上的貨物卸在沙灘上,然後返回小島繼續運貨。這次,蘇珊留在馬蹄灣,讓佩吉回到船上,和其他人一起去野貓島。剛才,佩吉專注地看著兩位船長修補燕子號,差點忘了看火。此刻,蘇珊大副覺得應該給大家做點好吃的,因為今天遊泳和潛水費了他們不少體力。她打開一罐肉糜餅罐頭,用剛剛從野貓島帶來的麵包做了一些三明治,每個裏麵都夾著厚厚的肉糜餅。之前帶的那些麵包都泡了水,根本沒辦法吃,不過羅傑和佩吉覺得,那塊菜籽餅處理一下還是能吃的。
當亞馬遜號把第二批貨物運回來的時候,南希船長報告說島上已經搬空了;蘇珊大副的三明治也準備好了;弗林特船長補好了窟窿,開始召集大家一起幫忙把船重新翻過來。於是,燕子號翻了個身,船底板也被放回原位,小船終於下水了。湖水很快從補丁下麵滲了進來,弗林特船長大喊:“快把壓艙物放進船尾。”約翰、佩吉、南希和蘇珊立刻跑向湖灣入口的石岬,南希把壓艙鐵拉上來之後全都堆在了那裏。他們一次隻搬一塊,然後蹚著水把它們放進燕子號的船尾。每放一塊,船頭就微微往上翹,直到那個打著補丁的地方完全浮出水麵,湖水便不再漏進來了。這時,羅傑爬上船,把船上的積水舀出去。而後,他們從船尾拋錨,讓燕子號停在水上。做完這些,弗林特船長提議大家先吃東西,休息一下,吃完再來看有多少水漏進來。
“我還沒煮茶呢。”蘇珊說。
“茶?”弗林特船長說,“有人要喝茶嗎?你倒提醒我了,那裏有一箱薑汁啤酒。(他指著他的劃艇上羅傑曾興致勃勃看過的那個箱子。)我覺得它們應該用得上,所以就帶來了。廚娘告訴我說,南希和佩吉走的時候,她來不及給她們準備格羅格酒。”
此刻,不論是誰,隻要看一眼馬蹄灣的這片沙灘,就會知道這裏曾發生過一場海難。沙灘上不僅堆滿了從野貓島搬來的東西,比如許多裝著食物的鐵盒、隨意卷起的帳篷、毛毯、鸚鵡籠子、睡袋和魚竿,還有蘇珊的篝火,和掛在晾衣繩和鋪在石頭上晾的濕衣服。亞馬遜海盜的衣服是幹著的,可就在駕船出去救援之前,她們也把衣服扔在了沙灘上,所以,不知道的人肯定分不清到底哪些是遭遇海難的水手。吃飯前,燕子號水手和亞馬遜海盜最後一次跑到湖裏,遊了一會兒泳。而後,弗林特船長坐在他們中間,一邊喝著瓶子裏的薑汁啤酒,一邊拿著三明治大快朵頤。他穿著法蘭絨褲子和白襯衫,還把袖子挽到胳膊肘的位置,看起來就像一位從海難中死裏逃生的水手坐在一群穿著花衣服、矮個子的野人中間。
圍坐在火堆旁的船員們你一句我一句地談論著今天發生的事,弗林特船長偶爾也會問一兩個問題,但問得不多,最後總算把故事聽全了。他聽說了羅傑是怎樣在洶湧的海浪中被拖上岸;聽說了南希和佩吉是怎樣看著燕子號從野貓島乘風駛來;聽說了他們打撈船槳和其他貨物的經過;聽說了提提是怎樣保住望遠鏡,而約翰又是怎樣在最後一刻把錨拋向岸邊,然後及時從船上逃離的;聽說了他們潛水打撈水壺、平底鍋和壓艙鐵的經過;還聽說了他們最後是如何把燕子號拖到港灣,然後傾側船身檢修的。雖然故事的細節全都打亂了順序,但弗林特船長在腦子裏重新理了一遍,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我想說的是,”他最後說,“你們的大副是我見過最有頭腦的一位。很多大副隻會大吼大叫,拿係繩用的短棒往那些可憐的年輕人腦袋上敲,恐怕一千個大副裏也找不到一個會想到要生火、做晾衣繩和給全體水手烘衣服的大副。你們船長的衣服烘幹了嗎,大副?”
“已經沒剛才那麽濕了,”蘇珊說,“不過靠近火還是會冒一些潮氣。”
“好,當心別烤焦了,抓緊時間。我和約翰待會兒就走,他得換上那身衣服。來吧,船長,我們先去看看船上積了多少水。”
約翰蹚水來到燕子號旁邊,發現雖然打著補丁的地方已經露出水麵,但船艙裏還是滲了不少水進來。
“積水是難免的,”弗林特船長說,“幸好撞得不嚴重,否則積水肯定比現在多。如果你想揚帆把它開到裏約,我想是沒問題的。現在刮的是南風,正好是順風。把船頭拖上岸吧,我來看看怎麽給它做個應急帆。”
約翰把燕子號的船頭拖到沙灘上,而南希和佩吉則迅速地跑到石岬上,取來桅杆和船帆。船帆雖然已經不像剛打撈上來時那麽潮濕,但還沒完全幹透。弗林特船長切去卡在桅座裏的一截尖木頭,然後把斷桅杆重新插進桅座。約翰把帆縮了一部分,拿到船上。升帆的時候,他們發現船帆還是太大。那根斷桅杆已經短了很多,即使帆桁升到了桅頂,橫杆卻依然擱在船舷上。
“我有辦法。”弗林特船長說。
橫杆上有一個卡住桅杆的鉗口。弗林特船長把它拔了出來,然後不停地轉動橫杆,一邊轉一邊把帆卷起來。燕子號的帆上窄下寬,所以橫杆要比上帆桁長。漸漸地,船帆越卷越小,直到橫杆觸及上帆桁較低的一頭,一張小三角帆便做成了。
“它會帶你去裏約的,”弗林特船長說,“我來給帆的前後端係上幾圈繩子,再把鉗口卡在桅杆上,這樣繩子就不會鬆了,而且卷好的帆也不會散開。現在就算刮台風,這張小船帆也不怕。”
他們升起船帆,這次橫杆離船舷足足有一英尺遠。
“衣服能穿了嗎?”約翰問。
蘇珊大副已經把他的衣服烘幹了。他迅速脫掉泳衣,換上襯衫和短褲,隨後又拿起運動鞋,但沒有穿上,而是放在燕子號中間的橫坐板上,讓它繼續在太陽底下曬。
“旗子怎麽辦呢?”提提說。斷桅杆和船帆剛被打撈上岸,她就把燕子旗解了下來。
“當然要升上去啦。”約翰船長說。
他把帆降了下來,因為船旗的升降索需要穿過桅頂的小滑輪。不多時,桅杆重新立了起來,提提親手將燕子旗升上去固定好。隨後,船帆再次升起,一切就緒,可以啟程了。
“快上來,船長!”弗林特船長說,“桅杆已經立起來了,隻要你坐在船尾,加上那些壓艙物,就能讓船頭翹起來……不,不,錨也要放在船尾。必須把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後麵。”他把燕子號推入水中,“嘿!南希。你繼續當一個南太平洋島民,把船拖到石岬那邊去吧。”說完,他便登上了自己的船。
南希沿著湖岸一路蹚著水,將燕子號拖到湖灣入口的石岬旁。這時,斷桅杆上的棕色小船帆立刻鼓起了風。
“可以了,”約翰說,“燕子號已經準備好了。讓它走吧。”
他向上拉舵,讓橫杆擺出舷外。燕子號高昂著船頭,鼓著小船帆,從馬蹄灣漂了出去。現在,船上隻有提提的燕子旗還保持原來的樣子,它正在那根應急桅杆的頂端神氣地迎風飄揚,仿佛從未經曆沉船事故一般。
“南希,回頭見!待會兒搭帳篷的時候你幫幫他們。”弗林特船長喊道,他的劃艇正飛快地駛出馬蹄灣入口的兩座石岬。
“我們也去!”南希一邊喊,一邊跑進湖灣。其他人已經把亞馬遜號推到了水裏。提提、蘇珊和羅傑都在船上,佩吉把亞馬遜號撐離岸邊。南希船長在最後一刻爬上了船。亞馬遜海盜拚命劃槳,終於來到湖灣入口。這時,南希揚起帆,在艉風下漸漸提速,趕超前麵兩艘船,為他們保駕護航。很快,亞馬遜號就和它們並駕齊驅。燕子號仍然翹著船頭,揚著應急帆,看起來不太像一條船,倒更像一隻大浮標。
“雖然這樣很好,”弗林特船長終於說,“我們也很希望你們去,但是在我們把沃克太太接過來之前,營地必須有人收拾才行,不能亂七八糟的。”
“而且泡茶的牛奶也沒了。”蘇珊說,“我們還不知道怎麽去那個農場呢。”
亞馬遜號跟著那艘劃艇和燕子號走了一小段路,便迎風轉向返回馬蹄灣。船上的南希、佩吉、蘇珊、提提和羅傑紛紛朝他們大喊“一切順利!”約翰船長繼續直行,向裏約灣進發。弗林特船長跟在他後頭,不時地劃幾下槳,與燕子號保持適當距離,方便交談。
[1]這是一首著名的英國民謠,講的是航海能手斯潘思爵士,明知出海必死,但為不辱使命,捍衛榮譽,毅然啟航,結果在半路和他的水手一起葬身海底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