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燁低笑出聲,道:“這可奇了,平日三天都蹦不出一句話的悶葫蘆,今日為了給榮妃求情,盡說出了這麽多來?你對她,倒真是姐妹情深。”
華妃輕笑一聲,卻未說話。
夏侯燁察覺了,回頭望她:“怎麽,朕說得不對?”
華妃掃了榮婷一眼:“她一心一意為人,隻怕別人對她卻是早生恨意,皇上想聽臣妾的詢問過程嗎?”
此時,榮婷自是知道,華妃對夏侯燁說不出什麽對她有益的話來,臉上露了焦急之色,我早注意到了她的神色,卻是低聲道:“皇上,榮姐姐背後有傷,剛剛跪著聽詢,身著單衣,怕是凍著了,不如叫她先下去休息?”
她隻以為我在阻止她與夏侯燁單獨會麵,神情更急,顧不得許多,伏地連連磕頭。
夏侯燁一揮手,有宮人上前取下了她嘴裏塞的布巾子,她忙道:“皇上榮稟,皇上,可否榮臣妾獨自向您奏報?”
她之所望,華妃何嚐不明,卻是笑向夏侯燁:“皇上,詢問之事可是臣妾進行的,皇上是否要先聽了臣妾的奏報,再向榮妹妹詢問呢?”
夏侯燁親昵地捏了捏華妃的鼻頭,道:“就你鬼靈精,好,朕答應你,朕見榮婷,不許她先奏今日之事。”
一聽此言,榮婷眼裏露出絕望之色,轉瞬之間,眼神卻換上了希翼之色,我知道,她定想起了另外一事,可她不知道,此事,才是使她永不得翻身的引子。
榮婷,我太了解你了,與你生活了十多年,你的一舉一動,我豈能不清楚?
隻要給你略微的希望,你便會善加利用。
而夏侯燁,你以為自己永遠不敗,在你決定要聽榮婷之言時,卻漸漸失卻了端木蓉的心,她的巧笑嫣然之下,含著多少的悲傷與辛酸,卻是你不能知道的。
華妃與我告辭之後,我回到兌宮,奶娘急急地迎了上來:“公主,發生了什麽事,聽說榮婷那賤人出事了?您沒有被牽扯進去吧?”
我一笑:“奶娘,怎麽會?”
我已然很久沒笑了,這一笑,竟使奶娘有些怔神,隔了半晌才道:“公主,這樣才對,你常笑笑才好。”
我道:“榮婷被貶為嬪,你說,我該不該笑?”
奶娘臉上也現了笑意:“當真值得慶賀,這賤人得意太久了,不過皇上怎麽如此做?是不是因為你?如此說來,皇上對你還是有心的,公主,看來,你的苦日子到頭了。”
我不忍揭破她心中的希望,她哪裏知道,在這宮內,哪有什麽純淨的寵愛?不與權勢朝局相連的愛寵,怎得長久?這樣複雜的事,她怎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