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第二天醒了,他早已不在了,屋子裏的那麵鏡子也被抬走,絲棉錦被更是被體貼地掖得一絲兒冷風都灌不進來。

那樣如陽光一樣的帝王會行這樣的刑罰?更何況,他的親生母妃梅妃因謀逆之罪死於前皇後製下的蠆盆之下,自先皇與先皇後被他逼出宮後,宮內再沒有蛇蟲一物,就連廣大的禦花園,都四處遍撒藥物,再無蛇蟲痕跡。

怎麽讓人相信,他會用這種方法,來對待宮人?

所以,我不能說出口,這宮內沒有人為我做主,冰兒的死,不過如空氣中的煙塵,一眨眼,便消失無蹤,而我自己,也隻能將這一切吞在肚子裏,隻昐望著,他不再來兌宮,可他沒有,一次都沒有,無論多忙,無論其它妃嬪怎樣的引誘,他總會來到兌宮。

我聞到屋子裏有鮮美濃湯的味道,聽見我起身,奶娘在外道:“公主,皇上臨走之時,特地叫人燉了,叫您補身的呢。”

我拿起搭於床架上的軟披披在身上,用軟披裹住身體,才略感覺溫暖一些,低聲道:“奶娘,洗嗽吧。”

她這才走了進來,擔憂地望了我,道:“公主,您還好吧?”

我低聲道:“還好。”

她瞧了瞧我的臉色,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公主,每月要有這麽一次,才能在這宮裏頭活下去啊,榮婷那賤人在您新婚之夜被寵,已讓您成了宮裏人的笑柄了,現如今她妃位尚在你之上,你如不加緊一些,以後該怎麽辦啊?”

她說了很多次這話了,我無從反駁,西夷已經國不成國,隻剩半壁江山,為安撫西夷降臣,他以盛大的婚禮納我為妃,可在當晚便寵幸了隨侍我的伴讀榮婷,不過一個月,便升她為嬪,幾月之後更因她懷有身孕,升她為淑妃,位列於我之上。

雖則後來她的孩子沒能保得住,但她卻在短短的時間內在宮內立住了腳,既便我升為四妃之一,也沒能超得過她去。

西夷的六公主,從此成了宮內人的笑柄,那尊貴的身份,在夏侯燁眼裏,比不過奴婢,幸虧流沙月擁太子保住了西夷半壁江山,夏侯燁對南越國用兵又遭慘敗,這才想起了我的做用,將我也升為四妃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