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月光從樹梢之間傾撒而下,照得簷頭的戧脊獸身上如鍍了一層晶白,琉璃黃瓦如是蒙上一層淺灰,整座院子,卻是寂靜無聲,恍無一人。

“皇上莫非不記得了,這可是臣妾等將要住進的地方,到底自己要住之處,還是熟悉一些。”

行宮內的傾影宮,向來是前來祭祀的後妃們居住之處,三進的院落,東南西北四個寢宮,可居住四位妃子,隻因這一次夠格參與祭祀的,僅我一人而已,所以,整個院子顯得空****的,寂靜無聲。

而這個地道口,便挖在了院子的後花園處,卻更是一個靜得連蟲鳥都幾不聞其聲的地方。

流沙月帶來的人隻剩下十多個不到,且大半負傷,如此時被人發現,恐怕隻是一個簡單的侍衛巡隊,便會使我們身陷危境。

夏侯燁顯然知道我們的處境,卻並沒有什麽小動作,反而整暇以待……隻不過,即使在黑夜之中,他的目光也仿佛不在地灼於我的身上,使我要強自壓抑,才能忍著不拿把刀子將他的眼珠子挖了出來。

“錦兒,本來今夜露花倒影,金柳扶風,朕原是準備與你共赴湯池,來一場魚龍戲的,可未曾想,事與願違,不過還好,月依舊,影傾斜,依舊如蓬萊佳境,不如……”

原就被他的目光所擾,再聽得這樣無恥的言語,我實忍不住,從流沙月的腰間拔下短刃,比在了他的脖子上,冷冷地道:“皇上,這出雖是佳境,可待一會兒,可無佳事!”

原就知道威脅對他毫無用處,課不知道為什麽,看見他依舊的漫不經心,依舊的毫無懼色,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依舊調笑依然,我便忍不住想著,那鋒利的刀刃,刺進他的脖子上,會是什麽感覺?

可他卻是將身體往前湊了湊,我一個收手不及,他的把盤子便滲了出血,卻是笑道:“錦兒,朕倒是越來越期待了。”

我避過他灼熱的眼神,把手裏的短刃收起,低聲道:“月哥哥,把他的嘴堵上。”

“你叫他月哥哥?可真……”他的嘴被堵上,可這一瞬間,我看清了他眼神露出一絲狠意,仿佛雌伏的獅子,見了獵物,偶一睜眼,便淩利如刀。

他這眼神,當然被流沙月察覺了,他道:“皇上,您還以為自己在金鑾殿上嗎?”

即使在寂靜小院黑暗之中,兩人也如身臨戰場,持戈拔劍。

我不願他們兩人相起衝突,便伸出手來,撫在流沙月的手背之上,才使他略平靜了一下心虛。

我感覺到了流沙月手背卻是青筋暴起,背上肌肉繃得極緊,顯然他對夏侯燁已是怒到極處,我暗暗生警,流沙月原就是一個喜怒不動於生色的謙謙君子,他是太子哥哥伴讀,太子是一個衝動易爆的脾氣,如在別處惹了氣回來,必定是要發生在身邊的人的身上的,在西夷王宮之時,我不知多少次看見太子哥哥將氣撒在流沙月身上,可他卻總是雲淡風輕,溫文爾雅,甚至連些微的怒意都不曾在他眼裏看見過。

可他麵對夏侯燁的時候,卻仿佛夏侯燁一個小小的動作,一句言語,便能使他失了控製。

想到此處,我的心更生了警意,心中更恨,為什麽他都不在金鑾殿上了,沒有了披在他身上的光華,卻還是能影響人心?

即使是背對了他,也能感覺到他投於我身上的目光,仿佛要將身上的綢緞冕服射穿一般?

這個時候,遠處卻傳來了隱隱的銅鑼輕響,那是宮裏應諾的鑼聲,表示有貴人來到了這個院子。

我回頭對夏侯燁道:“皇上,午夜微涼,金風送爽,卻也是看戲的好時機,皇上猜猜,等一會兒,會有什麽好戲上演呢?”

他眼內灼灼的目光終變得有些迷茫……此一刻,隻要能打消他的自信與無時不刻都存在的尊崇,我便心中隱隱有了一些快意。

我們沿著九曲回廊,來到南邊寢宮的偏殿之中,這原是我將要住進之處,有幾名侍婢在內守著,流沙月派人吹入了迷藥,使她們昏倒之後,我們悄無聲息地潛進了偏殿之內。

室內與各房連同的銅管早已安裝好,在這個錦玉綾羅之處,可清楚地聽見隔壁傳來的聲音。

看清夏侯燁眼內露出的驚詫之色更甚,我便道:“皇上,您一向喜歡潛行暗事,臣妾投您所好,便使您聽一場‘隔牆有耳’……”

卻聽得隔壁有珠環佩響,綢衣摩索,有女子聲道:“你怎麽來了?”

另一女子道:“你都來了,我怎麽就不能來?”

我用餘光望過去,見夏侯燁眼中異色更深,卻是低聲解釋:“皇上,這兩位,您想必很熟悉了,玉姐姐,和華姐姐……哦,對了,還有榮婷,未曾想,我們四個人隔於一壁,卻全都聚齊了。”

榮婷被一名武士扶著,捆了雙手,封住了嘴,置於一角,一路奔波,早已釵環散亂,狼狽不堪,聽了我的話,卻是勉勵抬頭,眼裏又驚又恐。

牆上的壁畫被移開,露出上麵狹小的窄條,通過這個窄條,可清楚地看見隔壁屋裏的一切。

眉梢猶如雨後初晴的端木蓉,嬌弱有如弱柳之姿的曹玉潤,一人斜倚在貴妃榻上,春意妖嬈,而另一人,卻是立於拚花大理石地板智商,卓然俏麗。

從側麵看過去,兩人的神色卻都是冷如霜凍。

除她們二人之外,再無其他人在場,侍婢們顯然都已被譴退。

華妃原是品級排於玉妃之前的,玉妃見了她,理應上前行禮,可是,玉妃如今卻是倚於榻上,瞧著自己染了豆蔻花汁的手。

華妃原就是心高氣傲之人,雖未列後位,卻早已將自己當成了後宮第一人,見她如此作派,卻是容顏更冷,俏麗的麵孔現出幾分戾氣來。

“玉妃好閑情,以為躲在此處,便可置身事外了嗎?”

“臣妾卻是不知道華姐姐說的什麽?”玉妃手撐了貴妃榻,緩緩地坐起,拂了拂頭發,才站起身來,走至華妃麵前,微微一彎,行了一個半禮,神色卻是漫不經心的,“姐姐深夜至此,莫非深宮寂寞,要與臣妾下盤棋不成?”

她語氣之中的揶揄,華妃怎麽聽不清楚,清麗的臉上更顯出幾絲狠色,卻是道:“玉妃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卻未曾想連植樹養物直發也甚是精通,那金彈桔以異法栽種,近日我才聞得由玉妹妹親手施行,不曾假手於人……本妃倒真是要謝謝你!”

她最近一句話,卻是從牙縫之中露出了絲絲冷意,猶如毒蛇吐芯。

玉妃卻是臉上毫無慌亂之色,反而一笑:“哎喲,未曾想被你發覺了,當真不好意思,其實妹妹也是一番好意,你從南越二來,根基未穩,正是好取悅皇上的時候,卻怎麽能夠懷孕呢?皇上精力充沛,如若他近年許不近姐姐的身,姐姐在中朝又午後家撐著,如生下一位公主,日後課怎麽辦阿?”

玉妃全沒了往日裏嬌怯怯的溫柔和順,巧笑嫣然之中,卻是連消帶打,使得平日端正貴雅的華妃反而一時間無話可說。

良久才道:“既然你已承認,本妃領皇上聖旨,暫管後宮之權……”

玉妃卻是哈哈一笑,打斷了她的話:“華姐姐且慢,妹妹想問一句,如若說是犯了後宮家法,那穢亂後宮之人,卻是應不應當一並行處?”她一笑,“哦,這種事兒,到了民間,可是要男女一起浸豬籠的,姐姐……”

她語氣之中的隱晦暗指,華妃如何聽不出來,身為女子,最忌之事,便是自身清白,更何況這當朝最高之人,華妃勃然大怒,倏地向前,冷不防地,揮起手掌便刮了玉妃一巴掌,屋內倏地響起了清脆的掌聲。

玉妃非曾想過她說打就打,等反映過來,卻是被打得身子側向了一邊,半邊臉立刻紅腫了起來,她嘴角滲出了血絲,掛於潔白如玉一般的麵頰之上,卻猶如落日殘陽,淒美狠利。

她撫了撫麵頰,卻瞬間將手掌放下,大聲道:“還不快來人,要等我死了,你才進來麽?”

話音未落,便有急促的腳步聲響起,裙裾鬢影之中,有一人卻是盔甲刀劍穿戴整齊走在前頭,正是玉妃的哥哥,此次護送夏侯燁前來普仁寺的侍衛長曹杜卿。

與此同時,華妃卻是拍了拍手掌,倏時之間,便有數人從窗欞之間身手極靈活地穿窗而入,圍在了華妃的麵前。

不過片刻功夫,屋內成了劍拔弩張之勢。

我卻是回過頭,朝夏侯燁道:“皇上,不知你有沒有興趣知曉,玉妃為何以穢亂後宮之中責問華妃,華妃所說的金彈桔又是什麽?”

他嘴裏被塞滿了布條,自是不能回答,可額角卻冒出了青筋,眼睛變得如鷹鷲一般。

而隔壁,異變又起,卻聽玉妃全沒了往日裏和悅的語氣,卻是狠狠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端木蓉,你不過是以為南夷賤民,視那穢亂之事實屬平常,又何必怕人來說?”

端木蓉氣得渾身發抖,厲聲道:“虧你為中朝名門貴戶之女,如此的汙言穢語也說得出來?”

曹玉潤冷聲一笑:“你做得出,我又為何說不出,我又逼迫自己的情人受了宮刑入宮,隻為了滿足你一己私欲!端木蓉,不錯,你身體依舊是冰清玉潔,但你的心底,還會是清白的嗎?”

端木蓉後退了一步,不敢相信地望了她,隔了良久才道:“你知道這件事?”卻又冷冷一笑,“這件事,連皇上都知道,可那人,卻並非你所說的我的情人,未曾想你長得嬌美可人,可心底卻是如此的汙穢不堪,難道說中朝貴門高戶的人都是如此嗎?”

曹玉潤卻是笑道:“你以為你這麽說,我就相信?端木蓉,金彈桔那件事,實未對你造成什麽傷害,不如我們各讓一步,就此算了……更何況,皇上叫你暫領六宮之職,這個‘暫’字,還沒有去掉呢,皇上對你固然好,但對錦妃,卻是同樣的好……”

我一怔,不由轉過頭望了夏侯燁一眼,不明白為什麽她會這麽想,在他的心目中,我能及得上誰,隻怕連他身邊的奴才都不如吧?

也許是他演得實在太好了,好得使人不得不相信。

端木蓉卻是冷然一笑:“你說的種種,大可陳述給皇上聽,看他相不相信你的話,可你們曹家,與南越叛黨勾結,將南越霧瘴之地的惡物帶了入宮,謀害皇上,皇族後代,今日本妃便要代皇上清理了你!”

玉妃臉色一變,與曹杜卿對望了一眼,卻是道:“端木蓉,你別血口噴人,什麽謀害皇上,皇家後代……皇上是我的相公,我豈會謀害於他?”

端木蓉道:“這就不要我多說了吧,那一年夏季,榮妃不過吃了你送過去的幾顆葡萄,便使得身孕不保,六個月的身子便沒了,自此之後再沒身孕,而宮中之人,卻是再沒人有動靜,除了你自家的院子,卻是宮內哪家哪院都有你用嫁接手法培植的各種果樹,就連皇上的朝陽殿都有,你又如何解說?”

玉妃吃了一驚,抬起頭來:“不,不可能,皇上那兒,我沒有……”

端木蓉冷笑:“如此說來,其他妃嬪之處,便有了?”

玉妃卻彷如沒有聽見她的話,反向曹杜卿望了過去,慢慢走近他的麵前:“是不是你……?”

曹杜卿低聲道:“妹妹,你忘了你身子不好的那幾個月?雖說那些妃嬪個個都送了,可她們不一定吃阿,所以哥哥才想辦法給皇上那兒也送了一株桃樹,宮裏的人都防著人呢,喜歡吃新鮮的,放在眼前的,便以為無人可動手腳……再說了,這些東西也沒有什麽毒性,可一直都沒找到,幸好,桃子結果的季節已經過了……”

他們在一旁竊竊而語,整間房子就得那麽大,旁人如何聽不清楚,華妃已明白一切前因後果,卻是氣極,厲聲道:“還不動手!”

倏地,她身前的紫杉宮娥便打了一個呼哨,隻聽得窗欞之處,有無數箭矢冒出,門外更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鐵甲撞擊之聲,有內侍從房門處衝了進來,將玉妃等團團圍住。

隔壁這一切發生之時,我暗暗觀察夏侯燁的臉色,卻深感奇怪,他並未有多大的動容,反而一如平日版平靜,嘴雖被布條子撐得變了形,可我總覺,他嘴角仿佛帶了一絲笑意。

正在此時,屋內變化又起,隻聽曹杜卿哈哈一笑:“到底是婦人,就憑你用後宮之手掌握的幾個人,便想行大不韙之事?”

忽地,四麵八方都響起了尖利的呼哨聲,用刀劍切入皮肉的聲音,重物落地之聲,更夾著間或的悶聲慘叫,不一會兒功夫,窗欞處華妃帶過來的紫衣內衛便被曹杜卿青衣錦衛代替,而圍著玉妃等人的紫衣宮娥見勢力不妙,隻得向華妃這方靠攏退卻。

形勢雖是如此的嚴峻,可端木蓉卻絲毫沒有驚慌退卻之意,卓然而立,冷冷地道:“你們想造反麽?”

曹玉潤輕聲一笑:“華姐姐當真以為自己能代表皇上麽?”

曹杜卿笑了一笑:“皇上……?隻怕他自顧不暇呢!”

他的話,卻是引得兩人同時驚問:“什麽?”

曹玉潤一把抓住曹杜卿的手:“哥,你說什麽?”

“沒什麽,皇上政務繁忙,臨桑城發生內亂,祭典之後,便留在山上處理公務了,哪管得了這裏許多事?”

“可普仁寺離這裏也不過一箭之地,哥,我怕……”曹玉潤輕聲道。

曹杜卿輕聲一笑:“有什麽好怕的,她在南越貴為公主,可來到中朝,不過一名孤女,皇上是最懂得審時度勢的,隻要給她一個合適的消失理由……”

他們的對話,端木蓉怎麽聽不清楚,一張臉已然變成雪白之色,倏地從腰間拔出了軟劍,冷聲道:“想要殺我,隻怕沒那麽容易……”

看到這裏,身邊的夏侯燁卻是緊張之極,他身上原是設了禁製,動彈不得的,可這時,臉上的肌肉繃得極緊,我一看,原來他又在暗暗掙紮。

我附於他的耳邊,輕聲道:“皇上,要不要臣妾幫華姐姐一下?”

他一下子轉過頭來,望著我,眼裏卻俱是不信,卻含著一些哀懇,我笑道:“在宮內的時候,華姐姐也幫我不少,我怎麽能不幫她呢?”轉過頭對流沙月道,“去吧。”

他點了點頭,帶了兩個人悄無聲息地自梁上爬行而去。

而此時,端木蓉與曹杜卿已鬥在了一處,端木蓉雖身負武功,師從名師,但到底養尊處優多年,隔不了一會兒,便見身形滯澀,行動漸緩,她帶來的紫衣內侍個個武功不錯,但怎敵得過以偵緝為生的曹杜卿。隔不了一會兒,便又有幾名內侍丟了性命。

她恐是知道今日如若闖不出去,便終會不得善了,於是拚了命的往窗欞之處攻了去,到底是曾經上過戰場的人,居然讓她憑著一股悍勇,攻到了窗戶之旁,可也僅能如此而已。

正值此時,流沙月卻是帶了兩個人蒙麵而下,迷煙瞬間充滿了整個屋子,等得曹杜卿看得清楚屋內情形時,端木蓉已不見了蹤影。

曹玉潤驚慌失措地道:“怎麽辦?怎麽辦?她逃掉了……”

曹杜卿冷生道:“她逃不掉的!”

我卻是轉身一把扯掉夏侯燁嘴裏的布條,揚聲笑道:“玉姐姐,皇上在這兒呢,你說誰逃掉了?”

麵前的樟木板牆壁一下子被推倒,我看得清楚,曹玉潤愕然轉頭,望著我們,嘴唇顫抖,渾身開始哆嗦。

曹杜卿卻是臉色變得鐵青,眼內凶芒一閃。

他不同他的妹妹,對夏侯燁尚有情意,卻是一個什麽都做得出的野心家,如今形式,他怕是已起殺心。

但我們選擇了他,來從事這個計劃,看中的,不就是他不管不顧狠得下心的性格?

“曹大人不必派人追了,即有人幫助,那端木蓉隻怕是走得遠了,與林總管,孫大人一會合……嘖嘖嘖,曹大人還是想想,怎麽善後的好……”我笑道。

曹杜卿卻是膝蓋一軟,便跪下了:“皇上,臣該死,臣該死……”

“你當還知道自己該死?”夏侯燁道:“別以為朕閉了一隻眼,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我輕聲一笑:“曹大人怕的人,應該是我們才對吧,曹大人理應分得清好壞才好!”

曹杜卿卻是一下子站了起來,欲往前衝:“皇上,臣來護駕,你這個妖妃,今日落於我的手裏,你還跑得了嗎?”

“哦?落於你的手裏?曹大人會否想過,你救了皇上,會怎麽樣?他會放過你們曹家與南越勾結,以惡物亂後宮之事?如此大罪,可是要抄家滅九族的,如果你沒放端木蓉走倒罷了,但既然她走了,又豈會善罷甘休?如果皇上把你們曹家放在眼裏,也不會讓一名南越孤女妃位列於玉姐姐之上了。”

曹杜卿原就是一個野心家,更是見風使舵的好手,此種人慣會利用機會,被我一說,臉上果然現了猶豫之色。

玉妃卻是最了解她哥哥的,驚慌道:“哥,你別聽她的,快救皇上,此等時候是你立功的大好機會,皇上……你原諒我們……”

夏侯燁歎道:“如果你們能將功贖罪……”

我卻是笑道:“知道為什麽我不叫人堵了你的嘴了嗎?就是想讓他們看看,你的金口玉言,能不能當真!你能置華姐姐於不顧?能置孫長忠與林必順不顧?皇上,曹家隻是皇上的一個曹家,皇上如若壞了規矩,那在哪裏可得方圓?”

夏侯燁緩緩轉過頭來,我感覺到了他眼裏的憤怒與無可奈何,想必他也知道曹杜卿的性格。

此人如果不做則已,一做便什麽都做得出。

“依錦娘娘的話,曹某能有什麽法子求生呢?”曹杜卿終問道。

我一笑:“曹大人是否知道,中朝這個天下,是怎麽來的?中朝原不被稱為中朝,稱為周朝,這個天下原也不姓夏侯……”

這一段前朝曆史,他當然知曉,卻是愕然地盯大了眼睛,可慌色過後,眼裏卻現出如野獸一般的光芒來。

“有一些機會,一甘失卻,便永不能再得到!”我輕聲道,“曹大人,你說呢?”

曹杜卿連連後退:“不,不,不行,廷尉有孫長忠為天下偵緝,大內有林必順為總管,邊境的將領全是他的親信,不,不行……”

我笑道:“如若他們都忙得分不出身來,曹大人會否有機會?”

“你說什麽?”他眼裏光芒熄滅後再啟,“你是說……?”

“就請曹大人派屬下以偵緝皇上下落的名義,送我們去臨桑,如此依賴,皇上下落不明,他的忠臣名將全都到滿天下的找尋他的下落,而曹大人便可暗自操縱,逐一除去反抗宿敵,隨後,如若玉姐姐有孕,便可挾天下以號令天下……曹大人難道沒有本事將中朝的曆史再改寫一次?”我淡淡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