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並未如我所臆想的那般喧囂繁華,反倒是一片死寂,街道兩旁,房屋大多空置,破敗不堪,仿佛被遺棄的廢墟。

我們行走了許久,卻未曾見到半個人影。林殊,那個陪伴在我們身邊的人,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哀傷,他緩緩說道:“殿下,如今的衛都早已不是您離開時的模樣了。前方戰事膠著,梁國又連年遭受雪災侵襲,全國各地的糧倉幾乎已經枯竭。

各地的難民如潮水般湧入衛都,他們為了生存,連草皮和樹根都不放過,如今這些東西也早已被啃食殆盡。

再加上疫病的肆虐,衛都上下,死傷無數,剩下的人,有的逃亡,有的離散……”說到這裏,林殊這個堂堂七尺男兒,眼眶竟不禁泛紅。

我這才恍然明白,為何我們一路走來,所見皆是皮包骨頭的屍體和麵色蠟黃的平民,原來這裏早已陷入了饑荒的深淵。

“對了,殿下,我還未曾問過,您身邊的這位姑娘該如何稱呼?”林殊突然話鋒一轉,將話題引到了我身上。我剛要開口回答,白清宵卻眼疾手快,迅速捂住了我的嘴。我瞪大了眼睛,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心中充滿了疑惑。

“她是我新收的婢女,沒有特定的稱呼。”白清宵淡淡地說道。

什麽?婢女?還沒有稱呼?他這是在故意挑釁我嗎?我好歹也是個有名有姓的人!我氣得咬牙切齒,奮力掙紮,但白清宵卻緊緊捂住我的嘴,不放絲毫。我甚至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想謀殺我這個“妻子”。

“別動!”白清宵突然壓低聲音,在我耳邊急促地說道,“記住我的話,除了我,這裏的任何人跟你交談或者打招呼,你都不要理會,不要回答!一定要記住!”

我看著白清宵那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愣了愣,下意識地點了點頭。他這才麵色稍緩,緩緩鬆開了我的嘴。

等等!我剛才的腦海裏怎麽會冒出“謀殺親妻”這四個字?難道我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承認了我和他的關係?我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臉頰不禁微微泛紅。好在白清宵並沒有注意到我的異樣。

不過,仔細想來,我們兩人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承不承認又有什麽關係呢?如果還扭扭捏捏的,豈不是更顯得矯情?於是,我整理好心情,繼續前行。

一路上,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白清宵停下腳步,我一頭撞在他的後背上,這才發現我們已經來到了一個府邸前。門楣上掛著“景王府”三個金燦燦的大字,熠熠生輝。

剛要進門,就有兩個丫鬟和小廝模樣的人走出來迎接。不過,他們的麵色都不太好看,顯得特別消瘦,可能是因為糧食短缺、吃不飽的緣故吧。

白清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那塊牌匾,臉上露出一種我難以讀懂的深沉表情。過了許久,他才喃喃自語道:“好一個景王府,你們真是有心了。”隨即,他便帶著我走進了景王府。

王爺的宅邸果然精致寬敞,假山池沼、亭台樓榭應有盡有,仿佛是一個巨大的迷宮。如果讓我一個人走在裏麵,我肯定會迷路。

我一邊走一邊欣賞,歎為觀止。跟在後麵的一個小丫鬟見我麵生,便小聲問道:“姑娘,請問您該如何稱呼呢?”

我剛要開口回答,卻突然想起了白清宵剛才的叮囑,於是連忙捂住嘴,搖了搖頭。小丫鬟不解地看著我,又問道:“姑娘,您是不是哪裏不舒服啊?”

我擺了擺手,不知道該如何跟她解釋。想了想,我指了指自己的嗓子,又擺了擺手。小丫鬟還算聰明,一眼就看出了我胡亂比劃的意思:“原來姑娘您不會說話呀?”

與其像白清宵說的那樣,誰跟我說話我都不搭理,還不如直接裝啞巴呢。至少這樣不會顯得沒禮貌、得罪人。反正我沒說話,大不了我一通瞎比劃,這樣總不算違背了白清宵的意思吧?

小丫鬟似乎相信了我的“啞巴”身份,接下來沒有再跟我搭話。這時,一個小廝跑過來跟白清宵稟報:“殿下,林小姐得知您回來的消息,立刻就趕來了,現在正在您的書房等您。”

“知道了,下去吧。”白清宵淡淡地吩咐道。

夏小姐?這是從哪裏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夏小姐?

而且我和白清宵也才剛剛回來,這個夏小姐的消息倒是挺靈通,來得也挺快,就好像住在隔壁、翻牆過來的一樣。我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這個夏小姐究竟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