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白洛送走了丫丫之後,近來情緒很是低落,時常哀歎連連。平時丫丫在的時候,又嫌她太鬧騰,現今她不在了,又感覺周圍好冷清啊。

此乃她心情不佳的原因之一,真正不佳的緣由還需從丫丫離開去雪山說起。

隻因丫丫知道自己此去得三年,她擔憂自己娘親遲鈍,便留了一本書與她,書名就叫《風雲人物》大評選。

當然白洛並不知,此處的源頭便是落塵讓尤禮特意從妖界帶來給丫丫的,再由丫丫手中傳到了白洛的手中。

看到這本書,白洛唏噓許久,她沒想到妖界也有這種打發時間、滿足粉紅少女心的雜誌,秉承著尋找妖文與人文不同的好學態度,翻開此書。

可她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在第一麵,自然把落塵那張傾世容顏的素描畫顯擺著,白洛甚是滿意地盯著那張圖片,它很好地表現出落塵的豐神俊朗,一頭柔順的銀白頭發,配上一張絕色容顏,冰藍色的眼眸透出銳利冷傲和威嚴,隱隱可現的三簇火紅,這可謂碾壓天人的姿態。

白洛覺得自己此生算是圓滿了.畢竟尋得到如此這般夫婿,九州大地,四海八荒也無人可比得上。

在落塵圖片的下麵寫著一個名字“上官清鈺”,名字還不錯,不過她頓時呀了一聲,

“落塵,你原來還有這麽一個名字的呀?”

那當初,她給他取名的時候怎麽不說?

“符號而已。”

況且他當初也沒說自己沒名字呀,而且他又何止隻有這個名字。活了萬萬年,歲月數不清,名字自然也起了好幾個。

梨兒這腦袋瓜果然夠笨的,這世間恐怕也隻有他不嫌棄她了。

“蒼。”

“什麽?”

白洛甚是不明所以,

“我真實的名字,單字蒼,無姓。”

對哦,他當初也曾跟她說了自己的名字是“蒼”,不過白洛還是覺得,“落塵”這個名字好。

“落塵,落塵,落入凡塵,凝結如霜,還是這個名字好聽。”

白洛托著腮幫,笑得眉眼彎彎的。

可她縱容近視,也不能沒看到下麵內容。

除了落塵,還有三人,那便是他手下的三名大將。妖界與人界不一樣,人界文武分得細,妖界文武兼備方能成將成帥。

而這三中有一個是已故去的蛇蓮夜魅,一身黑色蟒袍,是個陰鷙邪氣變態的人。特別他那細長的眼眸,時常閃過一絲幽藍,令人心悸。

另一個便是此前見過的九天夜梟,著黑色袍服,顯得瀟灑不羈,確為世間難得的俊秀男子。可白洛覺得,九天夜梟之所以讓人過目不忘,不在乎他的外貌,而在於他的氣質。

最後一個便是白洛此刻的心患,夏侯妖姬。

裏麵的她著一身豔紅欲滴的衣裳,裙擺垂至地上,一張秀美的臉上,一雙桃花眼微微上揚,隻需一眼,便讓人從外酥到內,兼具天仙的貌美和妖界的妖媚。

真是個…….紅顏禍水啊。

若說落塵是那天山之巔,無人可觸及的雪蓮,高貴聖潔,隻需望一眼,便讓人終身無法忘懷。那蛇蓮夜魅便是那養於宮室裏的大紅牡丹,富貴卻未免俗氣,但九天夜梟卻是那開在炎炎夏日的清荷,讓人忍不住生些親切。

若此書隻是評價他們幾人卻無妨,隻是,他們居然發動個投票,說什麽經過抽調,走訪,投票各個環節,最終得出個結論,

妖界美男第一絕色花落妖皇,第二絕色竟然落於夏侯妖姬。之後再通過什麽全妖界範圍內投票,組成備受期待的cp便被妖皇與夏侯妖姬摘得。

在一係列長長的搭配名單之中,白洛總算在最後一頁最後一個行裏,找到了她千年前名字,

洛梨。

此番見到這名字,自然親切。

她向來知道,妖與人的壽命不同,妖若非應劫,其壽命必與天齊。他們與早已沒落的神一般,擁有漫長的生命,高深的法力。

可惜這親切之感隻維持了兩秒鍾,就被後麵的得票數給打敗了。

一票!

居然隻有一票,不多,不少!

這妖界得多恨她,才會投給她這一票啊!

這可真是她活了這麽多年來的奇恥大辱!

從前她不知恥為何物,總是率性而為,偷雞摸狗無所不作。而今,望著那一字,胸口積鬱著一口氣,吐不出,吞不下,始終哽在那裏。

糾結許久,她得出一個結論,這般感覺便是恥辱。

活了兩世,偷雞摸狗、摸魚打鳥,就算被人苛責,也不似這般難受。

想來,她這臉皮是越活越薄了。

而妖界的人,果然是命太長了,以至於太無聊到才會出這樣的周刊。

由此她鬱結幾日,天天拿著個小鏡子照著,得出一個結論:她雖沒有傾世容顏。但好在生了一雙靈氣十足的眼睛。

還記得她八歲時,有一次爬上院子裏的梨樹,想捉那夏蟬,不成想樹上涼風陣陣,竟讓她產生了一絲倦意,便揀了一根穩固的樹枝,靠在樹幹上睡著了。

這一睡,便從中午睡到申時。

母親沒尋著她,以為她出外去了,便在梨花樹下擺了一桌,用來招待前來串門的親戚。

那時,母親雖不甚過問族裏事情,但她終歸免不了墨家嫡女的身份。是以,便有些小字輩的前來拜訪巴結,墨家是個數百年大家族,誰都知其不可撼動的地位。

因此,縱使母親想遠離是非,卻也免不了要招待這些主動上門之人。

她的門風家教甚好,母親招待人也得體。惹得那些小字輩心花怒放,誇完母親,誇父親,誇完父親,自然就誇她。

至於睡在樹上的白洛,隻隱隱聽得下麵一尖細聲音道,

“此番怎不見令愛,此乃我兒。可惜天資愚鈍,悟那法術也不得其一二。此番見著姑母,姑母風姿卓越,氣度非凡,堪比墨家先祖,法術更是精絕,晚輩實在敬仰。”

此話被她聽得,忍不住鬥上一抖,掉了幾層雞皮疙瘩。他們定是沒看到母親叉著腰,母老虎一般擰著她耳朵拿著掃把追著她打的那副情形,嘖嘖,實在是慘不忍睹!

而後,再聽那聲音,

“令愛也定如您這般,天資聰慧……”

天資聰慧,這個詞不錯。她自認為自己確實聰明,要不然怎麽每次能夠憑著一把米,就能抓住幾隻麻雀呢?

這都是要靠天分的。

“淑雅美麗,冰雪聰明、明豔動人、姿色超群,秀外慧中……”

乖乖地,這拍馬屁也太過了吧,

“嘭”

她直接從樹上摔了下來,等她昏昏沉沉,摸摸發疼的屁股,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時候,幾雙眼睛刷刷地掃過來,

其中隻有阿娘最淡定,拿起茶杯,吹了一口,滿足在場眼巴巴望著她的這三人的好奇心,

“她便是我女兒。”

三人臉色變得異常怪異,其中一三十來歲女子訕笑道,

“果真是個靈氣逼人的孩子。”

是剛才那誇得她隻應天上有又害得她掉下來的女子。

她那時似乎是省了省鼻子,撓了撓亂成鳥窩的頭發,再者把身上的土灰拍了拍,而後望望天,忍不住感慨道,

“幸得有這草地,不似上次摔得疼了。”

因拍馬屁拍得不對盤,她們雖有意把她看得與她們心裏想的一樣,奈何她這邋遢的模樣,始終讓她們無法再把諂媚的話說出來,便隻好尋個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望著她們的身影,白洛略加思考。

終覺得,她雖無集成母親的氣質,父親的容貌,但勝在靈氣。

本以為阿娘會生氣,畢竟她在外人麵前失禮了。可不知那晚,阿娘做了一盤酸甜排骨,還多做了兩塊。

白洛認為,定是阿娘也覺得她靈氣逼人,所以心情愉悅。

此番她便以此來寬慰自己。

夏侯妖姬雖有魅惑人類的容貌,那又如何,她有靈氣,可這靈氣在哪裏呢,她端詳許久,終於從眼睛裏得來。

也難怪,丫丫雖長得不像她,但眼睛卻十足靈氣,卻原來是遺傳自己的。

寬慰自己,可憂患依然在。

這夏侯妖常常一扭一扭,扭著她的水蛇腰在他們麵前晃,晃得她頭昏腦花。隻怕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身邊這個人吧。

而且她還發現,夏侯妖姬的衣領越來越低,看她的眼神也越發挑釁。這…..可不是什麽好苗頭。

甚至有一次,夏侯妖姬居然當著她的麵兒,佯裝暈倒,然後很恰巧地暈倒在了落塵的懷裏。

看得她的眼睛那叫一個噴火。

妖界三大將之一,有這麽虛弱嗎?

白洛有了自己的一番小心思,她想著著如何才名正言順讓落塵把夏侯妖姬調離身邊。從很久很久以前,那女人就對落塵存心思,而且還是落塵的……姬妾。

哼,想著就不爽,棒打鴛鴦,不,趕走蜜蜂,還是又狠又準為好!

所以她眼風涼涼掃過坐在身邊的落塵,這些日子,他便是這般從容不迫,淡定如斯。

每天見著夏侯妖姬在他麵前晃,他雖無任何異常。但她之前可是他的姬妾,難保夏侯妖姬不死心,況且想到千年前,她可真是害苦了自己。

“梨兒,我臉上可有什麽東西?”

不知何時,落塵轉過頭,似笑非笑望著她道。

“沒。”

她方想起自己居然盯著人家許久,不覺竟臉紅了。

落塵自然知道白洛最近因何而心神不寧。但他就是不點破,此刻看著她因為夏侯妖姬的存在而焦灼、不安、苦惱的樣子,倒是甚為賞心。

不過看她這麽久都想不出個所以,他也有些無奈了。

他堂堂妖界之皇,怎麽看上一個如此愚笨的女人呢?看來他還是得幫她推一推。

“這千年來妖界管理雖不錯,紀律嚴明,妖眾安寧,可終還是有些漏洞,南山邊陲近來不甚太平,需要一個得力妖將來把守,找誰最可呢?”

落塵沉思道,白洛的腦袋瞬間靈光,這對她而言,可是絕好的消息啊。

最近幾天無神的眼睛霎時光芒萬丈,臉上狡黠的表情實在不能再明顯了。但她還是刻意收斂了一些,佯裝鎮定地說道,

“落塵,那個地方重要嗎?”

她看似關心問道,心裏實則早就雀躍萬分。要不是因為事情還沒成功,她估計早就跳起來,吆喝幾聲,為自己的智商點多幾個讚了呢。

咳咳,雖然此事不甚道德,可想自己過去,幹的缺德事豈會少,此番不過就是添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缺德事罷了,順便報複報複夏侯妖姬千年前給她那麽多苦頭吃。

君子報仇,千年不晚。

“嗯,此處需要一個服眾、能力又高強之人方能鎮住,孰可秉鈞軸者?”

他就是不點破,冰藍色的眼眸幽深得如湛藍的大海,像一塊磁石吸引著白洛。

果然,白洛沒有使他失望,

“夏侯妖姬啊,她治理妖界千年,定是能力不錯,更何況她妖力那是頂頂好的,絕對是個非常不錯的人選。”

白洛差點笑出聲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勾起。

嘿嘿,夏侯妖姬那隻狐狸精此時還不被她一手拍死?

正當她鳴鳴得意之時,落塵已經一手撈過她的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還是皇妃聰明。”

有那麽一瞬間,白洛似乎看到了落塵眼底的笑意。她混沌的腦袋瓜總覺得哪裏不對,有些東西似乎要呼之欲出了一般。

不過,皇妃二字,卻讓她所有的智商瞬間給埋了起來,

“誰是你的皇妃啊?”

說是這麽說,不過語氣卻帶著難以忽視的嗔怪和撒嬌,胸口也似乎溢出了不一樣的情緒。這情緒,似蜜糖,似甘泉,似花香,讓她莫名很舒服……

後來,她才發現確實皇妃的叫法比妖後要好聽多了。

解決完了夏侯妖姬的事情,雲霄府邸就更加冷清了,加之白洛最近又多了一些納悶。

她之前打電話給席淵師兄,那邊總是沒接聽,要不然就是在忙,與她說不了幾句。後來聽歐陽師兄說起,原來是席家受到一些妖眾的侵擾,雖不造成多大的損害,但也需一些時日收拾。更何況席家為神州東方有名的法師家族,此事極大地衝擊了家族聲譽,家主也是看到了席淵的能力,寄予他能繼承位置,為席家除去此次禍患。

由此,白洛才許久未見到他。

不過既然是妖眾滋擾,她想著落塵這堂堂妖皇怎麽能夠坐視不理呢?便把此事和他說了一下,落塵倒是開明,

“此事我會讓人查個清楚,若真有其事,定會嚴懲他們。”

這賞罰分明公正嚴明的態度,讓白洛莫不欽佩,不愧是一代明君,夠有王者風範。不過若是讓她知道此事是落塵謀劃的,估計會狠狠地把自己的榆木腦袋給敲碎了吧?

火鳳凰和丫丫去了雪山,夏侯妖姬去了南山,席淵因為家族之事忙個焦頭爛額,歐陽師兄最近在鑽研什麽秘術,一時之間,隻有白洛最為清閑。天天跟著落塵窩在藏書樓裏翻著言情小說,一邊無聊地磕著瓜子,這日子過得別提多舒爽了。

而落塵近來心情也甚為不錯。

於是,某一天晚上,皎月懸掛,朦朧的月色之中,他著一襲白色衣袍,腰部一條雲繡襟帶,白衣勝雪,如雪山之巔上的雪蓮,高貴潔白,亦如千年之前的裝扮,額間三簇火紅印跡顯得格外妖豔,身體周圍環繞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氣澤,更增添其邪魅神秘。

一頭銀白色的頭發垂落在後背,俊美的容顏傾城傾國,莞爾一笑,瞬間讓世間所有失了顏色,

他唇邊淺笑,風雅奪人,出神俊美。

世間最美的東西,大概就是他了吧,

“梨兒,過來。”

他很滿意地看著一臉嬌羞、神情癡迷的白洛向他慢慢走過來。

直到站在他跟前,白洛的眼神還是直直地盯著他看,那模樣,似乎想要把他生吞活剝一樣,不過她確實是這麽打算的,

不愧是妖孽啊!

把她堂堂女媧後裔迷得如此神魂顛倒。

她之前就看過不少鬼怪的小說,比如人家蒲鬆齡的《聊齋》,裏麵說到有些狐妖,為了報恩,會委身人類;有些則用美色勾引男女,借此吸取他們的精氣。

若說落塵就是那吸取精氣的狐妖,那她自己沉迷於他美色**下,不知道該化成多少次灰了呢。

抑或他是為了報恩,這個可能她不是沒想過,隻是後來一直沒有機會問出口。

現在,她終於問了出來了,落塵聽完,沉思道,

“如若這樣,那我和你的孩子就有一籮筐了。”

直到感覺有些冷風竄入衣服內,她才驚醒過來。原來落塵的手已經輕輕挑掉她衣服的紐扣,而她身上的衣服不知在何時也被脫了大半,一時之間,她羞得滿臉通紅。

雖說千年前和他做過,但上次在墨家被打斷之後兩人也沒有什麽太親密的舉動。而現在這般形勢,她定然也知道等下會發生什麽。

但…….這副身體卻是第一次,這怎能不讓她緊張呢?

一緊張,她就會犯渾,這不,她脫口而出,

“落塵,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