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的時候,薑佩佩第一眼就見到了元凡,他剛才給她帶來的恐懼又一次占滿身體,她會不會成為第一個被嚇得魂飛魄散的魂魄?
“你到底想幹嘛?”她的眼角和嘴角全都耷拉著,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哭出來。
元凡幽幽道:“來幫忙。”
嗬,莫不是真的覺得她這麽傻吧?明明剛才還是不同意讓她幫傘妖的,怕不是來幫倒忙的?
“我和他不一樣,我真的是來幫忙的。”元凡起身將薑佩佩拉起來,“走吧,去見見這裏的老大。”
薑佩佩有些茫然的站在原地,她沒太聽懂元凡說的話,“和誰不一樣?”
元凡舉手指指頭頂,“外麵那個。對了,還沒自我介紹,我叫元凡。”說著把手遞到薑佩佩麵前。
“別鬧!”薑佩佩將他的手打向一邊,“我是來辦正事的,你不幫忙也不要搗亂。”
元凡去有些執拗,不肯把手挪開,又直直抻了過來,“你叫什麽?”
她見他麵上的表情竟還帶著幾分天真無邪的笑意,心裏犯嘀咕:難道真的不是在耍她?
那個不可一世的看監獄的妖還有個兄弟,叫同一個名字,還住在絹紙裏?
每個字都合情合理,放在一起就變得匪夷所思了。
薑佩佩感覺自己的腦子沒辦法轉過彎,在他問了第三遍她名字的時候,她才緩過神回了一句,“薑佩佩。”
“好無趣的名字。”元凡口氣有些失望,鑽牛角一樣拉上她的手握了握,“不過也不是很難聽,你不要難過哦,不怪你。”
到了此刻,薑佩佩有些確定,眼前這個絕對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他們兩個除了名字和長相以外,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完完全全就是兩個人。
“走吧,我帶你去找這裏的老大。”元凡又伸手過來。
看,這就是最大的不同,那個元凡根本連碰到她的衣服都覺得嫌棄,哪像現在這個動不動就要和她有肢體接觸。
甚至還有點上趕子。
在元凡強行牽起薑佩佩的手時,她如是想。
薑佩佩被元凡牽著,心裏莫名有了幾分安心,也開始觀察起周圍的環境來。
冗長的通道詭譎異常,上有彎曲的岩石頂,一片通紅,下有平坦的瓷磚路,踩上去的聲音和家裏的大理石一樣,卻通體發黑。
“前幾年這裏裝修過,好走多了,不然現在你腳下的就全是岩漿,我還得背你過去才行。”元凡不知是聽見了她的疑問,還是單純就像說說話。
跟外麵的比起來,這個還是典型的話癆,幾乎相隔不到一分鍾就一定說點什麽,哪怕就是個“嗯”“啊”的語氣詞也好。
“你和外麵的那個什麽關係?”這個問題在薑佩佩心中翻滾了無數次,最終她還是沒能忍住。
“等下見到這裏的老大你最好說話小心一點,隻要告訴他你來的目的就行。”元凡就像沒有聽見她的問題一樣,自顧自的說著別的話題。
薑佩佩皺皺眉,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而是順著他的話道:“嗯。”她實在是擔心要是自己打破砂鍋問到底會惹惱這位元凡,就算他目前表現的挺溫柔體貼,脾氣也好,可她害怕會有萬一。
兩個人沿著通道走到了盡頭,踏出圓拱形的門,來到另一片天地。
“來者何人?”守在圓洞門口的衛士,手裏拿著刀叉,凶神惡煞地瞪著二人。
“我們是來……”其實薑佩佩不知道她是來幹嘛的,元凡隻說她要進來安撫這些魂魄,可是怎麽安撫卻一點頭緒都沒有。
“找你們老大。”善解人意的元凡出來幫忙打圓場,但那兩個衛士卻沒好氣道:“我們老大是隨便誰就能找的?滾滾滾!”說著就將二人往通道裏麵推。
他的手在碰到薑佩佩的時候,她感受到了熟悉的灼燒感。
他們就是那些殘魂!
她反身去拉住其中一個的手臂,想著聊齋誌異裏麵安撫鬼魂時通常會說的話,道:“你是不是有什麽怨氣?可以告訴我。”
衛士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有病吧?”又將她往後一推。
薑佩佩踉蹌著跌進了元凡的懷裏,卻還是沒有放棄,“你說說看,萬一我能幫忙呢?”
“你這樣沒用。”元凡淡淡道,“隻有見到這裏的老大,把他解決了才行。擒賊先擒王懂嗎?”
薑佩佩眼珠一轉,忙不迭點頭,“不就是想抓住一窩賊,必須要抓到賊頭子的意思嗎?不過我們不是來抓賊的吧。”
元凡嘴角微微一抽,又見她一臉求知欲不像是裝不知道的樣子,搖搖頭,“走吧。”說著還要往前去。
薑佩佩卻將他拉住,“還去?剛才都被人轟出來了。”
“這次不會了。”元凡神秘一笑,目光落在薑佩佩的手腕上,她順勢看過去,發現那上麵多了一個淡淡的白環,正順時針緩緩轉動,從白環周圍泛起的霧氣將她整個人都包裹起來,帶著一絲涼爽卻不寒冷的氣息。
“走吧。”元凡拉著她往前。
薑佩佩想起不久前的灼傷,不情不願的跟著,這回兩個衛士不僅沒有攔住他們,甚至沒有看不見他們,元凡帶著薑佩佩委身從刀叉相交的缺口鑽進去。
“誒?這是為什麽?”薑佩佩不解,元凡指指她手上的白環,“你是安妮斯朵拉的契約人,自然有保護機製。”
“女神大人?”薑佩佩一驚,忍不住就去摸自己的尾椎骨,圓球還在。她輕輕撫摸這球體,心裏默默念叨:謝謝。
“可是為什麽第一次的時候不行?”
“你需要一點外界的刺激去激活保護機製。”元凡繼續解釋,像是知道薑佩佩接下來一定會問到自己,他先行解釋說:“我用了隱身術。”
跟著,拉著薑佩佩朝著一處狂奔而去。
薑佩佩一路看著從未見過的景色,那沒有太陽卻殷紅的天空;那冒著火焰卻冰冷異常的池水;那矗立在半空,沒有任何支撐點卻不會墜落的宮殿,也是他們最終的目的地。
有那麽一瞬間,薑佩佩覺得打開了潘多拉盒子還挺好,否則她這輩子都不可能見到這些,包括元凡指著的坐在大殿正中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