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沒想過薑佩佩會問這個問題,元凡睥睨一眼道:“我是妖,而且活了很久,很久。”
雖然不是正麵回答,但是薑佩佩再蠢也能聽出裏麵暗藏的意思,就是很多唄。
“那你怎麽不受審判?不公平”
元凡饒有興味地看著薑佩佩,“能審判我的妖不存在。”
這麽拽?說大話呢吧!女神大人看起來就明顯比他強多了。
薑佩佩眼珠轉悠了一圈,“那你們這個什麽法庭弄出來有什麽意義?還有這個監獄,又有什麽意義?你這個最大的凶手都審判不了。”而且還要把她綁在身邊去找什麽妖精回來,最好就此解散!
“凶手?”元凡對於這個稱呼並不生氣,“對於你們這些人類來說,沒錯。”
“嗬嗬。”薑佩佩退後半步,“你還真的是坦白。”其實薑佩佩心裏想的是“厚臉皮”,隻不過她不敢,才換了另一個詞。
“厚臉皮說的應該是你們。”元凡眼眸微合,看著倒不像是生氣,但顯然也不怎麽高興。
糟糕,又忘了有讀心術!剛才不是都不用了嗎?
她算是看明白了,對方用讀心術沒有什麽規律,純粹就是個人喜好,什麽時候想用就什麽時候用,隨心所欲,不受控製。
那她以後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一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鑽進你腦子裏去聽你想法的妖,太可怕了!
她抬眼看見元凡微微揚起的唇角,感覺自己剛才那一大通心理活動也被他全數聽見了,趕緊找個話題好讓自己不去想些有的沒的,“我,我怎麽厚臉皮了。”
“我們殺人就是凶手,你們殺我們就是替天行道,把自己放在正義的一方,其他物種都是邪惡的,公平嗎?”
“……”
“而且你們每天殺掉的那些豬、牛、羊,不算凶手?”元凡飄到薑佩佩麵前,“對於妖來說,你們就是豬牛羊。你做了和我一樣的事情,卻反過來說我厚臉皮,你說公平嗎?”
薑佩佩被他的話噎得無法反駁,關鍵這個人還變態的用她的理論去推翻她的話,這要是說不對,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嗎?
“那,那就算我們都是凶手好了。”她幹脆破罐破摔道,“那他也隻是吃了……”薑佩佩看著元凡手中的絹紙,還是很難將那些同類叫成食物,反正元凡肯定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麽。“為什麽會被關進監獄?”
“妖精法律對於妖精有沒有罪自然有自己的評判係統,和你們是一樣的。”元凡頓了頓,“不管是修煉還是生存,偶爾實用一點人類也沒什麽,但如果造成了大麵積的恐慌,而讓人類開始反撲的話就是影響了妖精世界的穩定,這種情況下就會被判定為有罪。”
薑佩佩恍然大悟,所以傘妖是殺的人太多而讓人類有了察覺,可是……
“你們怕人類反撲?”畢竟兩邊如果比起來,人怎麽都是打不過妖的,就算有些道士、和尚什麽的,也隻是很小的一部分吧。
“不是怕你們反撲,是如果我們這麽做了,以後還怎麽能有這麽美味的食物呢?”元凡說著飄過來,手指沿著薑佩佩的臉頰一路向下,在脖頸處的動脈附近停下來,“就像你們不會把豬牛羊趕盡殺絕是一個道理啊。”
薑佩佩屏住呼吸,涼意隨著他的指尖沁入皮膚,傳入四肢百骸,就像是在大冬天掉進了冰窟一樣。
然而元凡似乎不打算放過她,繼續道:“我吃過那麽多的食物,說實話不論是從味道還是從對能量和妖力的增長來說,都沒有一個種族是能和人類媲美的,我們可不舍得讓你們就這麽滅絕了。這麽一算,我們算是人類的恩人,你得感謝我才對。”
薑佩佩尷尬地抽著嘴角,心想:你就算吃了我我也不會感謝你。
元凡聽到這句話,道:“不識好歹。”
薑佩佩現在的嘴唇已經完全被凍住,她就是故意靠想的告訴元凡,就算她在他眼睛裏隻是食物,她也不能丟掉骨氣,大不了就是被吃掉而已,沒關係的……
但是她臉上的表情卻並不是這樣,那種瑟瑟發抖地懼怕讓元凡頗為受用,為此他大發慈悲地提醒薑佩佩,“你的考慮時間還有兩分鍾。”
“你怎麽現在才說!”故意整她?
薑佩佩看著傘妖,耳邊是元凡故意放給她聽的時間流逝的聲音。
滴答、滴答……
“還有十秒。”
薑佩佩眉毛擰做一團,不知怎的,眼前竟然冒出自己不小心闖進傘妖的回憶裏麵見到的元凡,他拉著自己的手說:“我們私奔。”
薑佩佩不得不承認,那個時候她的心真的有在悸動,如果對方給她多一點反應時間,她真的有可能就答應了。這還僅僅是因為她喜歡元凡的聲音,覺得不吃虧。如果再加上喜歡的話,那得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她想到自己一直暗戀的廣播站的阿樂,如果是他……
“三秒。”
“我要去和他們聊聊!”薑佩佩指著絹紙,“我想好了。”
元凡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會兒,然後眉毛微微一挑,“好。”跟著手指點在薑佩佩眉心,將她的魂魄收進靈本中,在送進絹紙之前又對她說:“要是受不了就打自己一巴掌,我會聽見救你出來,看在安妮斯朵拉的份上。”
“你這一聽就是在整我,我不需要!”薑佩佩的聲音震得他靈本都抖了抖,半天才恢複過來。
為此,他在把薑佩佩送進去的時候,又送了個禮物過去,那是一記加強妖法,本來薑佩佩隻需要輕輕打一掌就就能把聲音傳出來,現在卻要狠狠打上三巴掌才行。
對此一無所知的薑佩佩重重摔在地上,“疼!”混蛋元凡,有機會讓他也嚐嚐屁股開花的滋味!
“你可以試試。”身邊傳來元凡的聲音,但是又和她慣常聽到的有些不同,少了點冷冽,多了點溫暖。
薑佩佩驚得雙腿不停往後出溜,卻沒見到人,難道都是錯覺?
“元凡,是你嗎?”她小心翼翼試探,依然沒有收到任何回音,這才放下心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倏然,一張慘白的臉從頭頂掉下來,直直懟在薑佩佩麵前,“你好。”
薑佩佩張著嘴巴大叫,卻並沒有發出聲音,不是因為她出現了什麽生理問題,純粹就是給嚇得。
等她在這次無聲的叫喊裏耗盡了身體的氧氣,窒息感攥緊了她的心髒,下一刻除了不斷下落的身體帶來的墜落感,她什麽都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