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連州的彭陽城,近年來出了一位極其靈驗的算師,能算天象地理,甚至能知曉未來,遠近居民得知之後紛紛來尋。隻是這算師十分神秘,行蹤飄忽不定,而且一直以麵紗覆麵,據說無人見過她的真容。
隻是眾人聽她說話的聲音,知她是位女子,年紀看起來也不甚大的樣子,似乎還不到二十歲。因此,彭陽城遠近之人皆稱其為“神女”,一遇到任何難解之事,便來求神女幫忙。
可即便如此,還是有人不相信這神女有多“靈驗”。在他們看來,這隻不過是和其他江湖方士一般的招搖撞騙之流罷了。
彭陽城中有四位官宦子弟,號為“彭陽四公子”,平時常聚在一起吟詩作賦、尚談風雅,且自負自幼便讀聖賢書,一向不相信這些怪力亂神之事。因此四人便相約在一起,準備去會會這位“神女”,揭開她的真正麵目。
“宋兄,聽說今日那神女在城東開壇布法,我們要不要去看看?”
彭陽城南第一大家——徐家的公子徐風對著身旁城北第一大家宋家的公子宋雪亭奉上一杯茶,然後緩緩開口說道。
這徐風乃是彭陽太守家的公子,位列“彭陽四公子”之首,是以四公子一旦有什麽活動,一般都是由徐風起頭。
而那宋雪亭則是彭陽法曹家的長子,位列“彭陽四公子”的第三位。另外兩位則分別是位列第二的彭陽衛尉家的公子花清覃和位列第四的彭陽長史家的公子古秋月。
因為這四人的姓名裏分別帶著風、花、雪、月四字,不知是四家家主有意為之還是純屬巧合,總之四人因此而被時人稱為“風花雪月”四公子。
“我也聽說這個消息了,不如我們去找花兄和古兄商量一番。”
宋雪亭對徐風說道。
就在這時,突然隻聽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老徐老宋,我好像聽到你們兩個說到我的名字啦?”
徐風和宋雪亭聞聲轉過頭去,隻見一個身穿馬袍的少年正大步朝二人走來,二人見狀之後反映各異。
徐風麵不改色,微笑著對來人說道:“原來是花兄,快快請坐。”
宋雪亭卻是一副不怎麽高興的樣子,見到來人之後便撇著嘴別過了頭去,哼道:“花清覃,我可不記得徐兄有請過你來這裏。”
那不速之客正是“彭陽四公子”之一的花清覃,因他是四公子之中唯一一個武家子弟,所以性情豪爽,且穿著打扮同其他三人皆有所不同。但即便如此,他的文采依然十分斐然,比之四公子之首的徐風仍不遑多讓。
聽了宋雪亭的話之後,花清覃哈哈一笑,道:“我這叫不請自來!不過人家老徐可沒說什麽,有些人啊,氣量狹小,明明不是這家的主人,卻說了連這家主人都沒說的話呢!”
“你!”宋雪亭聞言頓時大怒。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怎麽一見麵就吵啊!”徐風在一旁苦笑著說道,“我們還是先談正事吧。”
這花清覃與宋雪亭二人似乎是前世的冤家一般,自從二人結識的那一天起便互相看不順眼。隻要四公子聚會之時,二人隻需打一個照麵便能吵起來,而且若無徐風在一旁勸架,二人必定會吵個不停。
“既然徐兄這麽說了,我便不與你計較了。”宋雪亭嘴上雖然這麽說著,但是眼睛仍然瞥向別處,還是不肯看向花清覃。
就在這時,隻聽不遠處有一個怯怯懦懦的人聲道:
“那、那個……有沒有打擾到你們……”
在座的三人聞聲轉過頭去,徐風見到來人之後不禁笑道:“古兄啊,就等你了,快來吧!”
“啊,噢,好、好的!”
這最後到來的人則是“彭陽四公子”中排在末位的長史公子古秋月,雖然貴為官宦子弟,卻性情懦弱,十分怕生,就連平時和四公子中的其他三人說話的時候也有些畏畏縮縮的。
“今日那神女在城東開壇布法,我正和宋兄商議,準備去揭露她的真麵目,讓四裏八方被神女蒙蔽的百姓們看清她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聽了徐風的提議之後,花清覃當先讚同道:“我同意!那小娘皮裝神弄鬼,我早就想去教訓她一番了!”
“我也同意。”宋雪亭說道,隨即連忙補上一句,“不過我可不是因為花清覃這家夥同意才同意的,隻不過是同意徐兄你的想法而已。”
徐風已經習慣了宋雪亭那別扭的性格,因此隻是一笑置之。
而這時,三人的目光便都落在了古秋月的身上。
“我當然也同意……”古秋月小聲說道,“不過我們總要有些證據,不然的話……”
“古兄莫急,”徐風笑道,“這次我準備設下一個計策,包管那‘神女’定必上鉤!”
彭陽城東,有一巷名曰“百裏巷”,平日裏巷中所住多為商戶,因白日裏均皆前去市集擺攤,是以這巷中平日裏一向無甚人煙。可今日卻大大不同,巷中擠滿了人,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摩肩接踵”,將這窄窄的小巷擠得裏人出不來、外人進不去。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奇怪景象,便是因為在彭陽城及四周遠近聞名的“神女”正在此處開壇布法,為彭陽市民們排憂解難、卜算未來。
在場的求法之人中,有求問姻緣的,有求問年成的,有求問前程的,還有求問財路的。總之林林總總,各色各異。而神女從不會覺得這些問題有多繁雜或者有多煩擾,而是逐一耐心地解答,並且並不收取一絲一毫的費用。
即便如此,為了表達對神女的感激之情,前來求法的居民們皆各帶一些元寶銅錢來作為“謝金”。神女初時不收,可後來無奈所有人都如此,總是盛情難卻,便隻好收下。不過她卻隻收銅錢,絕不肯收貴重的銀元。
而今日求法的眾人中,混進了五個目的並非求法的人,而他們既然不是為了求法而來找神女的,目的便隻有一個了。
隻是他們並不知道,此時此刻正有另一個人從這小巷的牆頭上用一雙銳利的眼睛盯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