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往事，小右不由得百感交集。對於眼前的這個老人，她的心中有著別樣的情感。這個人算是她一生的引路人，說是老師，其實他們的關係更甚於師生，反而像是親人。所以小右一直都叫他“爺爺”，並沒有叫“老師”或者“師父”。

她隨老人在丐幫修行了五年，一邊練習老人教給她的心法，一邊隨老人遊曆天下，見便了世間冷暖、人情濃淡，對這世界的了解便又多了幾分。

因而，小右後來能夠組建小丐幫，並且在短短四年間將小丐幫發展成如此規模，便是因為她在這段時間所學、所見到的一切，給予她的力量和積累。

當她離開老人時，其實心中也有過不舍。畢竟在一起這麽多年，在小右這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心中，早已將老人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可她還是忍痛離開了。因為她和老人約定過，她要以她自己的方式，建立一番屬於她的功業，完成她心中的理想。而到時候，她則可以以一個全新的姿態重新站在老人的麵前，告訴她，你所悉心教導的人完成了她的理想，沒有為他丟臉。

小右有了現在的成就，也足以完成她當初對老人的承諾了。而當小右將自己這些年來所經曆的一切都告訴老人之後，老人不禁滿意地笑著點了點頭，道：

“好，好啊！不愧是老朽教出來的孩子，雖然我的幾個弟子中其他幾位在江湖或廟堂上的名氣都比你大，但是老朽真正感到最欣慰的，還是你啊！而且你的年紀還小，再過十年，我想你必定會將他們這些人全都超過的！到時候，也許老朽都不是你的對手啦！”

聽了老人的話之後，小右不禁臉上一紅道：“好了沈爺爺，您就別繼續誇了。小右隻是擔心小右讓您失望了。還有，現在小右一身武功盡廢，今後的路如何，還未可知呢！”

“你灰心了？”老人的一雙眼睛靜靜地看著小右，問道。

小右搖了搖頭，道：“沒有。不過是沒了武功嘛。武功沒了可以再練，至少我現在還有小丐幫的大家，我還有很多很好的朋友！”

“好！這副豁達樂觀、碰到什麽都不服輸的心態便是老朽最看好你這丫頭的地方！”老人不禁大笑道，“你果真沒讓老朽失望啊！”

“嘿嘿……”小右不禁又害羞地低下了頭。

“啊對了，”小右忽然想起了什麽，看著眼前的老人道，“沈爺爺，光是說我的事了，說說你吧！你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變成這幅樣子？”

“這個嘛……其實是我有意為之。”

“哈？”小右聞言不禁一愣，“沈爺爺你是說，是你自己把你自己鎖起來、關在這裏的？”

“雖然不是老朽親手為之，但這確是老朽有意之舉。”

小右腦筋一轉，看著老人道：“是徐暉做的？”

“聰明。”老人讚許地看了小右一眼，“看來你對於丐幫近來發生的一切有所耳聞咯？”

“聽過一點，但還是希望沈爺爺您詳細說給我。”

“莫急，莫急。”老人笑著對小右道，“且讓老朽先問一句，你可知道老朽傳給你的內功心法，是個什麽名堂？”

“之前沈爺爺你跟我說過，這心法是您自創的內功心法，名叫‘天蠶決’，乃是仿效蠶蛹化蝶之理，將體內內力如蠶之一生成長一般修煉發展。第一重境界叫做‘生卵’，對應的乃是蠶的卵期；第二重境界叫做‘結繭’，乃是對應蠶的幼蟲期；第三重境界叫做‘成蛹’，乃是對應蠶的蛹期，我在武功被廢之前便是處在這個境界；而地四重境界則是叫做‘化蝶’，乃是此功的最高境界，練至此境界則可令體內內力源源不絕、隨取隨用，達到隨心所欲的境界。”

“不錯。”老人滿意地點頭道，“這四重境界之中，‘成蛹’之境是為時最長的，這也對應自然中蠶化作蠶蛹之後要經曆漫長的時間之理。而這‘成蛹’期大致可分為七重境界，每提高一重境界，體內的內力便會上升一分。你離開丐幫時乃是初入‘成蛹’期，待得你被廢武功之時已是‘成蛹’的第六重境界了，比老朽之差了一重境界，可以說你的內力已經是十分驚人了。若不是老朽有‘蓮花落’心法作為輔助，你的內功距離老朽便相去不遠了。”

老人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然後繼續開口道，“而在到達這‘成蛹’的第七重境界之後，才是最最困難的一大難關。想要突破‘成蛹’成功‘化蝶’，需要經曆一番破而後立的過程。老朽抵達‘成蛹’期至今已有三十餘年，卻依然沒有突破。這最後的一重境界雖然有心法口訣，但隻不過是老朽憑借自己的想象得出的，老朽自己並未到達那等境界。”

小右聞言不禁一驚：“連沈爺爺也沒有到達‘化蝶’的最高境界麽？”

“不錯，”老人點了點頭道，“這‘成蛹’期要突破，用尋常的法子是不行的。必定要經曆一番破而後立的過程。也就是說，要將自己全身的武功都廢掉，再重新修煉一遍，才能夠完全脫胎換骨，抵達‘化蝶’的最高境界——而老朽便是假意裝病，引徐暉下手廢了老朽的武功。一來為了促進老朽練成天蠶決神功，二來也是為了要引他動起來。老朽知道他這些年來一直在籌劃著如何要取代老朽的地位，老朽便成全了他，看他能翻出什麽風浪來，哈哈哈哈！”

“沈爺爺你這麽做未免太冒險了吧？”小右不禁有些擔憂地道。

“放心，徐暉的目的是要當上丐幫幫主，而丐幫的幫主曆來都是前任幫主所委任。他如果想要達到目的，便不能殺我，必須逼我親口說出將幫主之位傳給他才行。所以他不會殺我的。”老人笑道。

“那……難道之前的陸菱兒長老廢去我的武功，便是沈爺爺你安排的麽？就是為了讓我練成天蠶神功？”

老人微笑道：“真聰明，一猜便中。不錯，陸菱兒是我派去的，你的武功也是我讓她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