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小牧很不高興。

小牧是一氣門雄州分門的一名普通弟子，平時主要負責打掃庭院和看門，不過這工作很是清閑，所以小牧經常會覺得無聊。

由於一氣門一向與世無爭，很少參與江湖上的爭鬥，因此也沒什麽人會來這裏，說是看門，實際上根本沒有什麽可“看”的對象。而打掃庭院的工作也很是清閑，因為一氣門中都是尚道之人，皆甚好潔淨，這裏也沒有多少灰塵和汙物。

可是一氣門有一項門規，那便是沒有門主的命令，是不能夠隨意出去走動的。這一點門規是防止門中弟子不潛心習武修道，出去惹是生非所製定的，本來是很有利於門中弟子修身養性，提升修為，可卻苦了小牧。

小牧生性愚笨，學什麽都學不會，所以早早地就被門主放棄、派了他這樣一個掃地看門的閑職，以至於閑職小牧每天都無聊透頂，想要出去轉轉又有門規在身，不由得十分苦惱。

本來這已經足夠令他難過了，可是今天，令他更加難過的事情發生了——

聽說從東海的總門中來了個文公子，乃是大門主蘇玉虛的親傳弟子。這樣一個大人物，地位比雄州分門的這個分門主還要高，雄州分門的分門主當然忙不迭地出來相迎。這文公子看上去倒是豐神俊朗、一表人才，可卻有個怪癖——喜歡掃地。

聽文公子說，他常年陪侍在師父身側，數十年如一日地為他老人家掃地，所以對“掃地”這件事有著不同尋常的愛好，希望雄州分門的分門主能夠將門中掃地的活兒全都交給他幹。分門主聽了一頭霧水，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在開玩笑，不過看他那神情卻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心道這若是真的，那文公子這愛好可真有夠奇特的。

但不論這愛好是否奇特，人家文公子提了，他當然便要做到。就這樣，小牧的活計便被文晗這樣“剝奪”了。這下子小牧便隻能一個人呆呆地坐在門口看門了，就像條看門狗一般，實在是有夠無趣的。

不過小牧雖然心中不滿，卻不敢說出來，隻好將這些全都憋在心裏，帶著嫉妒的眼光看著正在掃地的文晗，他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如此嫉妒掃地的活兒。

眼看著文晗一臉滿足地神情，小牧便是氣不打一處來。

可人家是大門主的高徒，自己又能做什麽呢？

隻是小牧一直很奇怪，他看著文晗公子的樣子，絲毫不像是一個練過功的人，也看不出半點會武功的模樣。

可是既然是那位大人的高徒，怎麽可能一點武功都不會呢？

小牧的心中甚至有些懷疑，眼前這個家夥是冒牌貨了。

不過他身上門主的令牌卻是絲毫不假的，一氣門門主的令牌普天之下隻有一個，絕無可能有人仿造或是偷盜得過來。

那麽，眼前這文公子的身份便基本坐實了。

既然如此，他為什麽會看起來這麽“弱不禁風”呢？不但如此，小牧還覺得這文公子是“掃地”的怪癖也很奇怪。

話說，他該不會其實是大門主的一個掃地小童吧？從他身上所散發出的那種氣質和他熟練無比——小牧不得不承認，這文公子在掃地上確實是一絕，比自己要強得多了——的掃地動作，他是掃地小童的幾率有很高。

小牧心中存著各種各樣的奇怪的想法，看著文晗的背影，心中閃過了無數種稀奇古怪的猜測。

直到文晗覺察到身後那一股異樣的眼光，轉身奇怪地問道：“這位小哥，你總是看我做什麽？”

小牧聽了，頓時發覺自己的動作被對方發現，害臊地低下了頭。

文晗見他不答，也沒有過多在意，而是繼續講目光都注意力都投向了掃地上。

小牧在一旁繼續偷瞄著，心中暗自揣測著這文公子的真實身份究竟是不是給蘇玉虛掃地的小童，對外聲稱是“入室弟子”。

就在此時，忽聽不遠處傳來了一陣小牧好久都沒有聽到的聲音——敲門聲。

小牧已經記不清自己上一次聽到敲門聲是什麽時候了，這種事情他已經記不清了，至少也有半年了吧？說不定有一年了。

時隔多年響起的敲門聲，令小牧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他在原地發呆的時候，一旁正在掃地的文晗忽然帶著些許疑惑的語氣開口道：“我似乎聽到有敲門聲。”

小牧這才如夢初醒，連忙跑到門邊去將門打開。

接著，他便看到了兩個完全陌生的麵孔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

這二人其中一個是身穿月白衣衫的少女，身旁的則是一個神情慵懶的少年，少年的腰間還別著一把黑色劍鞘的長劍。那少女見到他之後，便上前一步，微笑著拱手道：“請通報貴門主一聲，就說天文館月瑤靈和連氏公子連溫求見。”

小牧聽了，不禁怔住。

“天文館”這個名字，他聽人說起過，聽說是帝京的一個專門研究術數和星象之學的機構，具體的雖然不清楚，但是他一直都認為在天文館中住的人應該都是些老神仙。

可是，這少女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他想象中的“老神仙”的樣子——相反，她甚至比小牧看起來都要年輕。

難道天文館還有年紀這麽小的人麽？

就在小牧疑惑的時候，那名叫月瑤靈的少女不禁略微疑惑地偏了偏頭，問道：“請問，有什麽問題麽？”

小牧聞言一愣，這才發現自己從剛剛開始便一直怔在當地，一句話也不說。人家明明是過來要自己將他們來到這裏的事情通報給門主的，而自己卻好久都沒有動，人家當然會感到奇怪了。

小牧連忙收回心神，心道自己今天是怎麽了，怎麽總是心不在焉的。而就在這時，忽然隻聽裏麵掃地的那位文公子突然小跑著來到了門前，一臉欣喜地看著門前的二人到：

“月姑娘，連公子，這麽巧啊，想不到在這裏也能遇見你們！”

月瑤靈和連溫聞言，和一臉興奮的文晗相互對看了一眼，不禁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