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膊漢子一拳朝黑衣人的臉上打去,黑衣人輕巧地躲過,反手給了赤膊漢子一記手刀。赤膊漢子吃痛,前衝之勢稍緩,被黑衣人瞅準時機捉住了手腕,將他整個身子向一邊帶去。

赤膊漢子呼哧呼哧地喘著氣,雙眼直欲噴出火來,瞪著眼前的黑衣人,憤怒的火焰將要燒灼到他的全身。

黑衣人卻隻是麵無表情地看著他,靜靜地站在原地,顯然是在伺機而動。

台下的觀眾們此刻都在高聲喊叫著,他們多數人買的是黑衣人勝,因此為黑衣人呐喊助威的聲音將為赤膊漢子助威的聲音完全蓋了過去。

赤膊漢子聽著周圍一片為黑衣人加油之聲,心中的怒氣與妒意更盛,狂吼著朝黑衣人衝了過去。

黑衣人仍然麵不改色,靜靜地看著衝向自己的赤膊漢子,剛要出手反擊,便忽聽鈴聲響起,正衝向黑衣人的赤膊漢子在聽到鈴聲的那一刻頓時停下了腳步,臉上滿是不甘。黑衣人也默默地鬆開了攥緊的拳頭。

二人分別去往生死台的兩個角落——那是相對的兩個對角。

這裏是生死台,整個西域三十六國最大的擂台,也是最大的生死場。在這裏有著來自西域、中原、聖炎大陸、孔雀王國和許多其他地方的人,他們有的是台下的觀眾,有的是台上的鬥士。

在這生死台上鬥士中,從未有一個能活過十日的。生死台每隔五日一開台,一台十場,活過十日便相當於要一連贏下三十場——至今為止,還未有一個人能夠做到。

而現在,這個黑衣人便是最有可能做到這一點的人。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贏了二十八場,這場如果還能贏下來的話,便是二十九場,距離三十場的記錄便隻剩下了最後一場。

觀眾們的心中都十分激動,他們都在等待著這一曆史性時刻的來臨,他們已經看出,這赤膊漢子絕不是黑衣人的對手,因此他們已經開始期待起下一個對手來。

現在場上的賠率是八十賠一,赤膊漢子成了大冷盤,這令他的心中十分不忿。

曾幾何時,赤膊漢子也曾站在黑衣人這樣的位置上,場上的眾人都為他加油助威,他也曾享受過這種無上的榮耀。

而現在,他曾經所享有的一切榮耀都被眼前的男人奪走了。眼前的男人看上去一副瘦弱不堪的樣子,身手卻是極其靈敏,赤膊漢子與他已經鬥了十幾回合,卻連一絲一毫都沒有傷到過他。

他感到對手的力氣似乎還不如自己大,隻是在他的身上有一股巧勁,能夠壓製住自己身上的那一股蠻力,讓自己的攻擊盡數落空,心中雖然不忿,卻也還是毫無辦法。

他的一雙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的黑衣人,心中想著接下來該要如何對付他。他的心中近乎偏執地想道,一定要將這黑衣人打倒在地,將他從自己的身上奪走的榮耀盡數奪回來。

“叮鈴鈴”一聲響,鈴聲響起,下半場開盤。

在得到可以攻擊的命令之後,赤膊漢子瞬間便大吼著朝黑衣人衝了過去。這一衝的威勢極大,台下的觀眾們見了不由得紛紛發出了一聲驚呼。

黑衣人卻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根本沒有任何要閃避的意思。赤膊漢子感到自己受到了對方的侮辱,心中氣氛更甚,狂吼著朝黑衣人衝了上去。

“砰”地一聲,赤膊漢子撞在了黑衣人的身上,可令他吃驚的是,黑衣人並未因為他的這一撞而受傷,反倒是他的身上骨頭因為這一撞而紛紛欲碎。

黑衣人依舊麵無表情,抬手輕輕一掌,便將赤膊漢子的身子拍飛。赤膊漢子重重地倒在一旁,雙眼一白,便再無知覺了。

震天版的吼聲響起,身受重傷、昏厥倒地的赤膊漢子再也無人問津,所有的榮耀、掌聲與注意都被投注在了台上的黑衣人身上。

赤膊漢子被人架著抬了下去,像是一個被用廢的物品一般被丟在了關著他的囚籠之內,而後那兩個抬著他的人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此刻的生死台上,黑衣人麵對著台下萬眾的高呼,卻依舊不動聲色,臉上沒有絲毫的喜悅與激動,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承受著眾人的歡呼。

二十九場,還剩最後一場,黑衣人便要迎來史無前例的三十連勝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了黑衣人下一場的對手上。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隻見一個身穿灰衫的男子從台下緩緩走了上來。

這灰衫男子看上去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走到台上後竟還睡眼惺忪地伸手揉了揉眼,台下的眾人見了,不禁紛紛噓聲大作。

他們本來以為黑衣人第三十場的對手會是個多麽了不起的人,卻不想竟是這樣的一個懶散邋遢的小子。

這一場的賠率,因此而達到了空前的兩百賠一。

眾人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傻子竟然出錢買了這不起眼的灰衫男子贏,他們這一場都下了大本錢,雖然賠率高得離譜,但他們的本錢也多,是以贏得的收益也是十分可觀的。

觀眾們此刻已經紛紛期待著黑衣人擊倒那灰衫男子的一刻了。

此刻,灰衫男子似乎還是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步子歪歪倒倒地站到了黑衣人的對麵,卻一句話都沒有說。

開戰的鈴聲響起,黑衣人靜靜地看了灰衫男子一眼,似乎是在等他出手。

灰衫男子卻並無要出手的意思,甚至連抬起眼來看黑衣人一眼都懶得看。黑衣人見狀,不由得眉頭一皺。

既然灰衫男子不先出手,那麽他便隻好先出手——總不能讓場子一直這樣晾著——不過他還是很好地控製住了出手的力道,不讓自己的出手太重以至於傷了眼前憊懶男子的性命。

但那灰衫男子在黑衣人出手之後竟還站在原地不動,似乎根本便沒有準備要反擊的意思。黑衣人見了,也不由得露出了一絲困惑的神色。

他本以為灰衫男子會就這樣直接迎上他的拳頭,他此刻別無他法,也隻好繼續以拳勢向前擊去。可就在他的拳頭到了灰衫男子麵前之際,卻突然被後者伸手一把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