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的臉上不由得現出一絲訝色。

他本以為眼前的灰衫男子弱不禁風,卻未曾想到他竟然有這樣快的反應和身手。

他下意識地用另一隻手進行反擊,一掌拍向灰衫男子的側腹。灰衫男子的身子卻是滴溜溜一轉,抓著黑衣人手掌的那隻手突然鬆開,而後整個身子都朝後躍去。

黑衣人見了雙手回收,而整個身子卻是直直地朝前方的灰衫男子衝去。灰衫男子一邊閃身躲避,一邊瞅準黑衣人進攻的空隙還擊。

黑衣人發現灰衫男子表麵上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出手卻毫不含糊,心中不禁甚為驚奇。之前的輕敵之意也收了起來,全心全意地與對麵的灰衫男子對戰。

灰衫男子的身法高超絕妙,令黑衣人心中驚詫不已。他雖然不知道灰衫男子這一身絕妙的輕功身法是出自何處、何人之手,不過他卻深知一點——自己若不破了對方的身法,便休想在這一戰中勝過對方。

一念及此,他好鬥心起,便一心要與眼前的灰衫男子爭個高低。

灰衫男子似乎感受到了對方的求勝之意,一雙慵懶的眼中透露出一絲驚詫之色,抬眼看向黑衣人,同時察覺到那黑衣人此刻也正看向他。

黑衣人的眼神深邃而幽暗,令人看不透那雙眸子後的內心。灰衫男子神色一凜,陡然看到黑衣人正一掌擊向自己小腹,便連忙收整心神縱身閃避。

隨後,他一連朝黑衣人反手擊出八掌,這八掌裹挾著雷霆之力,並且一掌比一掌快、一掌的力量比一掌強,令麵前的黑衣人一時之間難以抵敵。

黑衣人則是一邊向後退著,一邊尋找機會還擊。

此刻台下的觀眾們看著這一場精彩度遠勝於之前幾場的激鬥,不由得紛紛驚喜交加。他們將熱切的目光投向他們下注賭勝的黑衣人身上,期待著他擊敗那灰衫男子的一刻。

他們本以為那灰衫男子會是個最容易對付的對手,卻不想黑衣人竟在一時之間被那灰衫男子所壓製。

灰衫男子看起來一副遊刃有餘的樣子,竟似還未盡全力!

不論如何,就算這灰衫男子再強,台下的觀眾們也相信黑衣人一定能夠取得最後的勝利。

之前,黑衣人所遇到的對手中也不乏很強的人,但黑衣人遇強則強,對手越強,他的實力也越強。因此他們都相信,這黑衣人一定也能贏得這一場戰鬥的勝利。

叫喊聲震天響起,台下二人的激鬥也越來越激烈了起來。

灰衫男子和黑衣人二人雙掌來回紛飛,二人拳腳來回,轉眼間已戰了百餘合,這一場激鬥也持續了足足半個時辰之久。台上負責叫時的人被這一場精彩絕倫的戰鬥所吸引,一時之間竟忘了叫停,怔怔地看著二人的爭鬥還在繼續。

台下的觀眾們也無一不是目不轉睛,後來竟連呐喊助威之音都小了下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二人的這一戰上。

隻見灰衫男子的攻勢在進行了一段時間後,突然消弭於無形,反而改取了一開始他所取的守勢。黑衣人見狀連忙趁機發起進攻,重重一拳朝著灰衫男子的胸口處擊去。

灰衫男子見狀,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縱身閃避,而是就這樣不閃不避地任由黑衣人的這一拳打到了他的麵前。

但就在黑衣人的這一拳將要擊在灰衫男子身上時,灰衫男子突然伸出手來,重重抓住了黑衣人的手腕。

黑衣人眉頭一皺,拳勢陡然一漲,將要向前繼續攻去,卻在拳頭僅僅前進了半寸、距離灰衫男子的胸口隻剩一毫之時忽然停下。

灰衫男子的手就像是一個緊箍一般箍住了黑衣人的手腕,令他無法掙脫。緊接著,灰衫男子抬腳一勾,黑衣人便一個站立不住,身子朝地下翻到。

灰衫男子將黑衣人擊倒之後,便即轉身朝台下走去,連頭也沒有回一下。

而黑衣人也隻是靜靜地伏倒在台上,一言不發,看起來似乎已經無法再站起來了。

緊接著,餐盤上場宣布了這一場的勝者——臥堂客。

所有來生死台的人,都要摒棄自己的名字,擁有一個新的名字,作為從此之後他的代號。而臥堂客便是這個灰衫男子的代號。

而之前那黑衣人的代號,則是“獨狼”。

這一戰,將“獨狼”三十連勝的輝煌終結了。“獨狼”最終終究是沒有開創三十連勝的神話,而是在最後一場折戟。

同時,前來生死台的觀眾們,絕大多數也都損失慘重。

隻有寥寥數人將寶壓在了爆冷的臥堂客身上,這一來便瞬間賺得盆滿缽滿了。

不過這一切,和囚籠中的眾人都無關了。

生死台上,多數敗者都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可是,獨狼上台之後,這個慣例卻被打破。

打破它的人,正是獨狼。

獨狼並沒有殺死他的每一個對手。除了個別身受重傷後不治身亡的人,其他與獨狼戰鬥過的敗者們最終都得以保全了自己的性命。

也許是上天為了回報獨狼對對手的“憐憫”,是以才會讓獨狼在這一次戰敗之後,也沒有落得被對手殺死的下場。

而獨狼非但沒有生命之危,甚至連傷都不甚重,隻是一些皮肉輕傷,將養些時日便可痊愈。

對於自己身上的傷,他倒是絲毫不在意。他唯一在意的,便是今日他的那個對手究竟是什麽人。

能夠和他打到那種程度的人,獨狼無論如何也不相信對方是一般的鬥士。

回到了自己單獨的牢籠中,獨狼的心中被這樣的問題所困擾,久久不能釋懷。

這生死台中的每一名鬥士,都有著自己獨立的牢籠。每名鬥士除了上台戰鬥之外的日子,便都在這獨立的牢籠中呆著。吃喝拉撒都在這一個個孤單的牢籠中解決,沒有人會同他們交談,他們來到這裏之後隻有一個結局——等死。

無論在台上多麽的風光,當他們回到自己的牢籠中後,也隻不過是一個個被囚禁的野獸。甚至他們的境遇,就連野獸都有所不如——至少野獸沒有人這麽多的煩惱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