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這麽說,”陸菱兒道,“為了這一切,月姑娘你的犧牲更多,不是麽?改變未來要付出的代價是十分慘重的吧?”

月瑤靈緩緩點了點頭。

“其實我們也多少猜到了,”齊鸞忽然淡淡地開口道,“若是一個普通人,你是不會這麽興師動眾、不惜付出慘痛的代價也要救他一命的。你可不是那種萬惡的‘老好人’。”

聽了齊鸞的話,月瑤靈不由得咯咯笑道:“齊公子此言深得我心。不錯,要是我每看到一個人不好的未來便想著要拯救,那麽普天之下這麽多人,我怎麽可能救得過來?之前我的確有過要憑借自己的能力拯救天下人危難的想法,可後來我知道那是不切實際的。更何況,大難在即,比起即將到來的大災難來說,一兩個人的性命便顯得微不足道了。”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頓,而後繼續開口道:“就算莫問是聖炎教的聖王,可將一個必死之人的性命從死神手中拉回來所需要付出的代價是很高的,如果他不是什麽特殊之人,我也是不可能傻到去那麽做的。

“齊公子和陸姑娘你們猜得沒錯,我確實早就知道了莫問是狼人這件事。而正因為如此,我才要救他一命,因為他對阻止接下來將要來臨的那場大災難很有用處。隻要是能夠對阻止那場大災難有用的事情,我便會義無反顧。”

聽了月瑤靈的話,齊鸞和陸菱兒等人對視了一眼,而後仙兒忽然開口問道:

“月姑娘,仙兒有一事不明。”

“仙兒姑娘請講。”

“若是我們真能阻止那場未來的大災難的話——月姑娘會怎麽樣呢?”

此言一出,頓時令在場的眾人紛紛一怔。

他們當然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可是月瑤靈一直對此諱莫如深的樣子,眾人也不好多問。此刻被仙兒問了出來,眾人也紛紛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月瑤靈則是微微一笑:“這個問題,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眾人聞言,不由得又是紛紛一愣。

“‘月女’能夠推算天下大勢和未來走向,‘天機鎖’擁有預知未來‘具象’的能力,可以將‘月女’所推算出的‘未來’具象化。這兩種力量合而為一,便可以預見到清晰可辨的未來。”

月瑤靈說到這裏頓了一頓,而後繼續開口道:

“不過,雖然‘月女’和‘天機鎖’的力量都在於‘預見未來’,卻都並沒有實際的改變未來的力量。傳說中‘月女’擁有改變未來的能力,其實隻不過是世人的一種誤解和謠傳。

“‘月女’改變未來的方式,並非是什麽超自然的方式。比如我預見了明天將是晴天,我便無法將其改成雨天——這種事情,是無論如何也辦不到的。但是,我卻可以通過某種方式來在某種程度上改變未來。

“比如,我預見到了齊公子明天出門時將會被奔馬撞倒,那麽我隻要讓齊公子明天一天都呆在房裏不要出門,那麽便可以改變這樣的未來了。”

聽了月瑤靈的這番話,在場的眾人紛紛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情。

月瑤靈見了他們的神色,知道他們對此還是有些不懂的樣子,於是便繼續開口道:“可能說這些不是太直觀,那麽我便已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舉例吧。這些我之前也已經同連公子說過了,正好也讓齊公子你們對之前的事情有個更深一層的了解。

“首先是我們在連州所遇到的‘玄血鬼屍’一案,以及七殺門的陰謀。當時我在出發前往連州之前,已經通過‘月女’的卜算能力算出了連州將要被七殺門占領的將來,並且以‘天機鎖’的力量看到了七殺門的人成為整個連州的統治者的景象。

“如果我不插手幹涉的話,那麽不出意外,未來便將會如此發展。可是那並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結果。因為‘金豹’郭越生性殘忍嗜殺,連州在他的手中不會好,我又進行了一番計算,算出了七殺門統治下的連州陷入大亂、生靈塗炭的圖景。

“是以我連忙想辦法去改變這個結局。於是我在連州特意誘連公子、小右妹妹和連大俠入局,便是為了要依靠他們的力量破壞七殺門的陰謀,將亂世中的淨土——連州拉出戰亂的深淵。最終事實證明,我的確成功了。

“而後,便是我們在雄州所遇到的天明會事件。我、連公子、齊公子、連大俠、小右妹妹和苑壇主這些人一同幫助雄王盛淩雲完成了他的計劃,並且幫助他發動政變奪取了雄國的大權。而這件事,並非是在我的計算之內發生的事情,因此大家應該可以發現,在這件事中,我們所起的作用相對比較小,隻不過是‘棋子’而已,真正幕後操縱一切的,乃是雄王。

“這便是在‘既定的未來’中,不以我們的力量進行改變的結果。我曾經在預見的未來中見到過雄王的樣子,他是那個注定要領導著中原子民對抗那場未來大災難之人,是以即便我心裏清楚自己被他利用了,卻也甘之如飴。

“接著便是蠱宗的事件了。這次事件與天明會事件相同,都是在‘既定未來’中發生的事情。我早已看到了蠱宗事件的結局,因此才會一直有恃無恐,甚至不惜冒險接戰聖王傘鷂,都是由於這個原因。

“不過說起來,傘鷂的那一掌還是蠻難受的,哈哈!”

月瑤靈說到這裏,眾人都不由得會心一笑。

“我們接著說,”月瑤靈頓了一頓,繼續開口道,“兩年前在西山的武林大會上的事情,是我所遇到的第一次超脫我的掌控的事情。當時在平州的客棧中遇上王行成時,我‘看’到了連公子和教主弟弟雙雙慘死在王家子弟手中的未來,為了改變那樣的未來,我才選擇了以身犯險,孤身隨王行成前去王家。

“我知道此去多半是回不來了,這才故意說出那樣傷人的話來,希望連公子從此忘了我,另尋佳人,而後我也好再無牽掛,但最後一切還是沒有按照我所預料的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