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

男孩再度醒來之時,隻見那之前與他說話的少年正俯身在他的上方,帶著幾分擔憂地看著他。

男孩向四下裏望了望,自己還是處在那鐵牢之中,而自己的身邊除了這少年之外,便別無他人。

“我剛剛……怎麽了?”

男孩雙手摸著頭問道,剛剛他隻覺得四周一片黑暗,似乎整個天地都倒轉了過來一般。而此時此刻,當他悠悠醒轉之際,卻隻覺周圍的一切都十分模糊,頭痛也沒有消弭的跡象。

“你剛剛暈過去啦,還好沒事。”

少年雙手撫著胸口,看樣子很擔心。

“……”男孩無言地緩緩撐著身子起身,可當他剛一起身,那席卷全身的劇痛便又一次襲來,疼得他幾乎難以忍受。

少年看著他,輕聲說道:“你別亂動了,還是先躺著休息一會兒吧。”

男孩無言地重新躺了下去,抬頭望向四周,隻覺這四周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我叫蒼嵐,你叫什麽名字啊?”

少年低頭看向男孩,微笑著問道。

男孩看著那溫暖人心的笑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這笑容淨化了一般。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這笑容之下泛起了暖意,之前胸中的一眾不快也隨著這笑容而煙消雲散。

“我……叫莫問。”

男孩輕聲開口道。

“莫問?這名字倒真有趣!”名叫“蒼嵐”的少年笑道,“和你這個人一樣有趣!”

莫問聞言不由得怔了怔,看著蒼嵐道:“有趣?”

“是啊!”蒼嵐笑著說,而後伸出兩隻手來向前捏了捏莫問的臉蛋,“你看看你,一直板著個臉,笑一笑不好麽?”

一邊說著,蒼嵐一邊強行將莫問的兩邊嘴角揚起,為他擠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

莫問呆呆地愣在當地,任憑蒼嵐的雙手擺弄著他的臉蛋,一時之間雙目中的神采漸漸恢複。

蒼嵐見狀,笑道:“嘿嘿,看來你已經回過神來啦!反正來到這裏的人都出不去啦,所以不如接受現實吧!”

莫問聽後,不禁稍稍一愣,沒有回答。

就在這時,忽然有一個人來到了牢籠前。

蒼嵐的臉色頓時一變,連忙低聲對莫問道:“一會兒你千萬別亂說話!”

莫問一臉疑惑的神情,而後便眼看著一個黑衣男子來到了自己的麵前。

隔著牢籠的欄杆,莫問見到那黑衣男子帶著一個大大的麵具,麵具上麵畫著可怕的惡鬼,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心中不免興起了一絲恐懼。

本來,莫問並不是一個膽小的孩子,可麵對著眼前這戴著可怕麵具的男人,再加上之前莫問所經曆過的那一切令人恐懼的事情,導致他心中多少興起了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有一隻手悄然襲上了自己的後背。莫問下意識地想要將它撥開,轉頭看去之時,卻隻見那將手放在自己後背的人卻正是與自己同一間牢房的蒼嵐。

莫問微微愣了愣。

“別怕。”蒼嵐輕聲在莫問的耳邊道。不知為何,本來心中存著無數恐懼的莫問此時此刻卻突然感到釋然了起來。

而後,便隻聽蒼嵐繼續開口道:“要開始訓練了麽?”

這句話並不是對著莫問說的,而是對著那欄杆外的黑衣男子說的。

黑衣男子默然點頭,一句話也沒有說,便轉身離開了。

蒼嵐見那黑衣男子的身影逐漸遠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莫問心中有著無數的疑惑,卻不知該從哪裏開始問起好。

他猶豫了半晌,最終開口道:“那個人……是誰?”

“他啊,是這裏的‘冶煉師’。”蒼嵐帶著淡淡的笑解釋道。

“冶煉師?冶煉兵器的麽?”

“不,”蒼嵐搖了搖頭,“冶煉‘兵人’。”

莫問聞言一愣,隨即頓時明白了。這“冶煉師”所冶煉的並非是尋常的兵器,而是被作為兵器的人——也就是他們。

換句話說,那家夥是被派來訓練他們的。

想通了這一點,莫問的胸中頓時感到一絲不安。

那是對未來他即將要遭受到的事情的不安,還有一絲淡淡的恐懼。

不過,莫問生性不是容易害怕的小孩,因此這恐懼僅僅是暫時在他的心中響起,而後便消失無蹤了。

緊接著,莫問便再一次開口問道:“我們要去訓練了麽?”

“嗯,”蒼嵐點頭道,“一會兒你就跟在我的身後,我做什麽你便做什麽。在這裏生活,你隻要記住一點,千萬別喊苦喊累,也絕對不要忤逆‘冶煉師’的意思。記住了麽?”

莫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剛從一個煉獄中逃了出來,便進入了另一個煉獄。

但這個煉獄中有蒼嵐這樣一個人在,所以至少比他之前所在的煉獄要好上一些——當時的莫問是這麽覺得的。

隻是他萬萬沒想到,接下來他將要經曆的一切將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雖然對自己接下來可能會麵臨的煉獄般的日子有著覺悟,可當莫問真的置身於其中時,他還是興起了一絲驚詫之感。

他顯然還沒有意識到,此刻他所在的這地方究竟是什麽可怕之處。

沒過多久,便有戴麵具的黑衣男子又一次來到了牢房的門口,開門將莫問和蒼嵐二人放了出來。

緊接著,莫問和蒼嵐便被那戴麵具的黑衣男子領著朝前走去。

此刻,二人正與那戴麵具的黑衣男子處在一條漆黑的通道上,莫問莫名覺得這通道有些讓人不安。

一旁的蒼嵐似乎是察覺到了他這樣的情感,不禁輕聲在他的耳邊道:“別擔心,這兒沒什麽危險的。不過我們接下來要麵臨的訓練,你最好做好覺悟哦!”

莫問無聲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此時此刻,他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正在折磨著他,使得他根本沒有閑心思去開口說話、組織語言。

不過,剛剛蒼嵐的話卻莫名令他感到幾分心安。

此刻的莫問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暖意。雖然剛剛經曆的可怕煉獄仍令他無法對人完全卸下心防,但莫問已經漸漸地對眼前的蒼嵐產生了一種不同於對一般人的戒懼之外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