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要這麽做?”月瑤靈環抱起雙手看著帕拉塞爾蘇斯,“為什麽要欺騙這麽多人?你欺騙旁人我可以理解,可是為神秘連你自己的門徒都要欺騙?雖然我和狄奧多拉姑娘隻有一麵之緣,不過我看得出她是個很單純善良的姑娘。霍恩海姆先生,你怎麽說也是一位紳士。為什麽要去欺騙這樣的一位信任你、崇拜你的女孩呢?”

帕拉塞爾蘇斯聞言緩緩地搖著頭歎了口氣。

“你不懂,你不會明白的。你不會明白一個沒有足夠力量的魔法師想要使得他所在的流派不會被其他勢力兼並的難處,也不會明白信徒的崇拜對於一個魔法師、對於這個魔法師所在的流派來說有著什麽樣的重要意義。”

說到這兒,帕拉塞爾蘇斯沉默了片刻,而後繼續開口道:“要知道,如果我無法證明我煉金術師的資質,無法證明我的實力的話,就無法帶領著煉金術師一脈繼續走下去。如果我的信徒們對我失去了信心,我們煉金術師一脈將會土崩瓦解,到時候老師生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將付之東流,賢者之石的研究也將無從談起!”

“可是,”月瑤靈反駁道,“你讓他們對你抱有幻想,可當這種幻想破滅的時候,你可知道他們的心中會有多麽失望?”

“我當然知道!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帕拉塞爾蘇斯歎了口氣,“現在一切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說什麽也沒有用了。覆水難收……一切都是覆水難收了!”

月瑤靈靜靜地看著眼前快要陷入崩潰情緒中的帕拉塞爾蘇斯,不禁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麽現在,霍恩海姆先生,我希望我們彼此能夠坦誠相待。你也應該知道,再在我的麵前搞小花招,也遲早是會被我識破的。”

聽了月瑤靈的話,帕拉塞爾蘇斯沉默半晌,緩緩地點了點頭。

“不瞞你說,月小姐。你是我此生見過的除了師父之外最了不起的人。我精心布置的一切在你的眼中看來竟如被轟開了城牆的城池一般一覽無遺。我窮盡一生所想出的精妙技巧卻被你一眼識破。你實在是個可怕到極點的人!”、

“以前也有很多人這麽說我,不過我一向不想認同。”月瑤靈無奈地聳了聳肩,“我一直不認為我是什麽所謂‘可怕’的人。我從來也不會做什麽可怕的事。一切可怕的事反而都是那些認為我‘可怕’的人所做的。而他們反倒將那把他們所做的可怕的事識破的我視為‘可怕’。這實在是太冤枉了。我一直認為,做得出可怕之事的和想得出可怕之事的並不是一種人。隻有前者才是真正的‘可怕之人’。”

帕拉塞爾蘇斯聽了月瑤靈的這番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好吧,廢話也不多說了,我想霍恩海姆先生也是聰明人,很多事情也不需要人多講便明白。”月瑤靈說到這裏話鋒一轉,“說說吧,有關‘賢者之石’的一切,以及你這些年來所研究的真正的成果。”

“好,那麽便請月小姐隨我來我的工坊看看吧。”帕拉塞爾蘇斯說著,繼續帶月瑤靈向前走去。

在路上,帕拉塞爾蘇斯對月瑤靈侃侃而言道:

“比起老師在魔法上的天賦和造詣,我本身的天賦更多在於‘研究’的方麵。我沒有使用魔法的天賦,這也注定我無法成為像老師那樣偉大的魔法師。可是我自認為在對事物本質的研究上,我的天賦和成就完全不屬於老師。

“煉金術的本質就在於‘創造’。雖然我做不到憑空造物,可是我卻擁有能夠利用現實中已有的物質創造出並不在我們認知中的物質的能力。我將這種能力稱作‘新造物’。”

說到這兒的時候,帕拉塞爾蘇斯已經帶領月瑤靈來到了他的“工坊”門前。

“接下來,就請讓月小姐看看,我的‘新造物’們吧!”

帕拉塞爾蘇斯說著,便緩緩退開了工坊的門。下一刻,月瑤靈便看到了工坊中的一切。

頓時,她被眼前的一切給驚到了。

因為在帕拉塞爾蘇斯的工坊中,四處都是奇形怪狀的容器和顏色斑斕的**、粉末。這些東西在月瑤靈之前幾十年的生命中別說見過,就是連聽都從未聽說過。這些奇形怪狀的容器與五顏六色的**、粉末,共同構成了帕拉塞爾蘇斯這個工坊的所有“神秘”。

帕拉塞爾蘇斯顯然是對他這個工坊十分滿意的。

“怎麽樣,月小姐,這裏很讓你驚訝吧?”

“實在是太令人吃驚了!”月瑤靈毫不掩飾自己的驚訝之情,“這裏……這裏的一切都是出自你之手麽?”

“當然。”帕拉塞爾蘇斯的臉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這裏的一切都是我所創造的。這些‘新造物’都是出自我之手,而我,就是這裏的造物主。從二十年前我接手老師留下來的煉金術師流派開始,我便在修建並且完善這裏。現在,這裏是迄今為止它最完美、最完善的時刻。”

說到這裏,帕拉塞爾蘇斯頓了一頓,而後繼續開口道,“不過要追溯的話,便要從三十年前說起了。三十年前的時候,我才隻有五歲。那時我在學習老師教授的煉金術之餘,突發奇想。要是將兩個完全沒有任何關係、原理互不相同的東西結合在一起,會產生什麽樣的事情呢?

“我是個一旦產生某種想法,便會立刻采取行動的人。所以我的心中剛剛生出這樣的奇想,就開始著手準備了起來。我將石灰和水放在一個瓶子裏,然後靜靜的注視著瓶子中的變化。過了一會兒,我發現瓶子突然產生了熱量,而在那放熱反應之後,便有一種新的白色粉末出現在我的麵前。

“不但如此,那原本足有半瓶的水卻都已經蒸發消失了。瓶子裏隻剩下了那神奇的白色粉末。為了紀念這一次實驗,我將這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命名為‘梅裏斯的恩賜’——你看,月小姐,這個東西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