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很快停在太皇太後宮前,於老夫人一聽見公公的唱詞聲,就從鳳椅上走下來,在秀嬤嬤的攙扶下走到殿中。
身側的兩個妃子對視一眼,急忙上前跟隨左右。
顧念湘和於疏朗並肩走進去。
一露麵,兩個妃子的心裏立刻劃過危機感。
顧念湘一站定,就被老夫人拉了過去左看右看。
“怎麽樣湘兒?沒事吧?”
顧念湘笑著抱了抱她,很快鬆開:“太皇太後,我沒事。”
“沒事就好。”老夫人鬆口氣,“知道你的消息後我就吃不好睡不好,現在終於能把心放下了!”
“讓您擔心了。”
“可不是擔心嗎?你別急著回去,留在宮裏住幾日,這半年著實想你這個丫頭了。”
顧念湘彎了彎唇:“多謝太皇太後掛念。”
“怎麽叫太皇太後?”老太太板著臉。
顧念湘眨眨眼:“湘兒錯了,皇祖母。”
“哎!”
雲嬤嬤笑著看著,上前一步開口勸:“太皇太後,公主和皇上趕了許久的路,也該洗洗風塵。”
“對,湘兒疏朗,你們下去去去風塵,皇祖母讓人給你們準備飯菜。”
顧念湘就這麽留在了鹿朝。
大約半個月後,於疏朗去她宮裏找她,兩人一路溜達著去了禦花園。
“找我有事要說?”
“關於你的太子未婚夫的事。”於疏朗眼裏劃過佩服。
顧念湘抬了下眉:“他怎麽了?”
於疏朗瞥了她一眼:“我收到消息,古朝皇帝身體抱恙,發了退位詔書,將帝位傳給太子古仲權。”
顧念湘張了張嘴,驚訝的看向他。
“現在三朝的皇帝都是年輕一輩了。”於疏朗眼底有著深思,“過些日子,鹿朝和古朝會聯合攻打伍朝。”
“當初知道你沒事後,古仲權就向我表達了這個意思,我估計著,古朝皇帝退位也和這事有點關係。”
顧念湘除了驚訝,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我的探子打探到,伍朝皇帝的寢宮裏掛滿了一傾城女子的畫像,伍亓整日吃飯看著睡前看著,那個畫像上畫的就是你。”
顧念湘皺眉。
“我能打探到,古仲權自然也能打探到,他想攻打伍朝應該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於疏朗看了她一眼,嘖了一聲:“不過也是,如果我喜歡的女子畫像被掛滿別的男人的房間,我也想揍他一頓!”
顧念湘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什麽時候開戰?”
“最多再過一個月。”
八月初十,古朝新皇登基。
誰都沒有想到,新皇下發的第一道聖旨,便是推遲兩日後與大將軍府嫡女顧念湘的婚期。
一時間,朝堂上下眾說紛紜,有說將軍府要失寵的,有說新皇另有心愛的女子的。
過了幾日,所有的說法都推翻。
因為大將軍府依舊受寵,新皇也親自下旨,讓禮部準備皇後冊封大典,一切按照最高規格,同時,冊封皇後的聖旨送到了大將軍府。
不出半月,全國上下皆知,大將軍府嫡女,平陽縣主顧念湘,乃新皇親封的當朝皇後!
又半月,三朝間爆發史上從未有過的三朝大戰。
不同的是,此次大戰皆是皇帝禦駕親征,且古朝和鹿朝隱隱有合作之勢。
大戰持續了將近三個月才漸漸走向尾聲。
顧念湘在鹿朝皇宮,聽到信差回報的消息後重重的鬆了口氣。
再有不到一個月,就是春節了。
顧念湘陪著太皇太後在後宮說了會兒話,直到天色大黑才回了宮裏。
洗漱過後,宮女熄了燈退出。
她爬上床躺下,閉眼睡覺。
從大戰開始那天她的心裏就一直不踏實,畢竟是戰爭,生生死死再尋常不過。
狐靈還在沉睡,空間裏一滴靈泉也沒有。
她總覺得沒有安全感。
直到子時,顧念湘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夜半醜時上下,顧念湘眉心緊皺,雙手無意識的緊抓著身下的床單,睡得極不安穩。
某一時刻,她猛的坐了起來。
顧念湘抹了把腦袋的虛汗,心有餘悸。
她剛才夢見古仲權被刺殺,嘴唇青紫,死去的最後一刻用盡全力把手腕上的紅繩拿在手上,喃喃的念著她的名字。
這種夢她不是第一次做,可今天的這個實在太真實了。
顧念湘感受著跳動極快的心跳,拿過腳踏上的茶壺,直接往嘴裏倒冷水。
冰涼的溫度讓她稍微定了定心。
在**坐了一會兒,她重新躺下。
不到十分鍾,顧念湘再次睡過去。
夢中一片黑暗,漸漸的環境變成軍營。
軍營靠裏的簡易床板上,穿著暗金色盔甲的古仲權閉眼休息。
營帳外的守衛正被悄無聲息的收割生命,這一切並未驚動旁人,直到黑衣人進入營帳,靠近床板。
古仲權微微眯起眼,他發現了刺客。
然而沒用。
夢境在重複,顧念湘知道下麵的夢境是古仲權與刺客纏打,殺死了刺客卻被刺客的劍傷到了手臂。
劍上塗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顧念湘緊緊揪住床單,一切的發展仿若攝像倒帶重演。
古仲權的佩劍即將刺進刺客的心髒時,顧念湘猛的驚醒,心裏湧出一股巨大的不安和恐懼。
她急忙拿出狐靈留下的瞬移符,想著古仲權的軍營,幾息之間,便消失在了**。
另一邊的軍營,古仲權的佩劍刺入刺客的心髒,刺客手裏的長劍也逐漸接近他的胳膊。
距離不過嬰兒拳頭大小時,顧念湘憑空出現在古仲權身側,正好,擋下了帶毒的長劍。
刺客倒下,古仲權匆忙接住顧念湘。
顧念湘驚魂未定,看到古仲權沒事後終於放下心。
隨即,她感受到了胳膊上的陣陣疼意。
傷口被她擋住了,真好。
直到現在,顧念湘才意識到,自己對古仲權的感情早已融入骨血,她看不得他受傷,看不得他了無生氣的躺在那裏。
古仲權眼中情緒幾近驚恐的看著顧念湘閉上眼,嘴唇迅速由粉紅變為青紫。
“禦醫!禦醫!”
於疏朗聽到聲音,見到外麵一個守衛也沒有時心裏暗道不好,急忙衝進去:“古仲權……湘兒?!”
他顧不得追究這其中的來由,急忙衝出去,把剛走到營帳前的禦醫一手一個揪了進去:“快!快給她治傷!”
顧念湘此刻隻穿著中衣,連鞋子都沒穿。
古仲權拿被子把她裹上,小心的留出手臂,雙手顫抖著找出金創藥,顫抖著把藥粉撒在她的傷口上。
古仲權痛苦到臉色發青,抖著手拉過禦醫。
他、他剛才感受了她的鼻息,已經、已經、沒了。
脖子和……手腕也感受不到……脈搏的跳動。
“你……你救活她!”向來運籌帷幄的人,聲音裏卻帶著恐懼。
於疏朗心裏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