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玉臉色一僵:“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母親是什麽意思?”陸晚尋放在湯碗,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問,“他被罰跪祠堂,是因為他做錯了。母親現在是想讓我為了他跟爹爹求情嗎?”

李媛玉臉色難看,辯解道:“可你們畢竟是兄妹,鬧成這樣總歸不好。你了解明軒,他不是那種不明事理的人,況且他素日裏對你也不錯....”

陸晚尋簡直要被李媛玉這番話氣笑了。

她當然了解應明軒,若非她割傷自己,讓雅雲去找陸湛,她現在還被他關在蘭韻閣中叫天天不靈。

自從李媛玉回來後,這是第二次給應明軒說好話了。

這很不對勁。

如果隻是普通的小打小鬧也就算了,她跟應明軒都鬧成這樣了,李媛玉居然還在為他說好話?!

陸晚尋眉頭緊皺,突然想起前世李媛玉在她麵前幾乎都在為應明軒說好話,哪怕是她被關在內宅中當個花瓶,李媛玉依舊說應明軒是擔心她。

她才意識到,她與應明軒之間,好像一直有李媛玉在從中周旋。

現在看來,李媛玉與應明軒之間,絕非簡單的養子與養母的關係。

陸晚尋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她冷聲說:“母親,從你回來之後,這是第二次替二哥說好話,我不想聽到第三次。”

說著,她放下湯碗:“你回去吧。”

李媛玉難堪地站起身來,勸說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她讓下人收拾食盒,臨走前,又是一副關切的模樣:“是我糊塗了。明日我再來給你送湯。”

“不用了。”陸晚尋說,“母親的湯我喝不起。”

李媛玉臉色一僵,終究是沒說什麽,灰溜溜地走了。

陸晚尋冷眼看著李媛玉的背影,眼底蘊著冷意。

看來這李媛玉的日子,過得還是太舒服了。

當晚,蘭韻閣傳來消息,說陸晚尋的傷口發炎了,此時正是高燒不退。

陸湛趕到蘭韻閣時,太醫剛給陸晚尋把完脈,國字臉上寫滿愁緒。

他一顆心七上八下的,連口水都來不及喝,急忙問道:“如何了?”

太醫眉頭緊鎖,嘀咕道:“不對啊,我之前給陸小姐開的藥是頂好的,按理說這傷口應該早就慢慢愈合了才是,怎麽會突然發炎呢?”

陸湛這才發現陸晚尋解開包紮的手腕上,傷口還在出血,隱隱有化膿的跡象。

他忍不住開口問:“天氣嚴寒正適合養傷,怎會發炎化膿?”

太醫也一籌莫展。

就在這時,雅雲說:“會不會是跟近日小姐喝的那些湯有關?”

太醫疑惑:“湯?”

雅雲點頭,拿起茶杯遞給太醫,裏麵是陸晚尋偷偷倒出來的半碗山藥芙蓉湯。

“這是?”太醫不解。

雅雲解釋道:“平日裏小姐上藥都很嚴謹,忌口之物從未入口,隻有這山藥芙蓉湯是日日都喝的,小姐說是夫人心意,不好推拒。”

太醫先是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些放到舌尖上仔細辨認。

見他神情越來越凝重,陸湛不由得開口問:“這湯可是有問題?”

太醫點頭,嚴肅道理:“這湯裏被加了大量的紅花!這可是活血的藥物!陸小姐手腕上的傷勢嚴重,若是日常飲食和敷用的藥物中誤用紅花,會讓傷口久病不愈,加重紅腫化膿,甚至引發高熱!”

陸湛雙眼微眯,盯著那碗湯,又讓雅雲取來藥膏給太醫查驗。

毫無意外,藥膏中也含有大量紅花。

“這藥可有其他人碰過?”陸湛沉聲問。

雅雲搖頭:“這藥我都仔細收著,平時隻有上藥的時候才會拿出來。”

太醫一聽,急忙解釋道:“這藥太醫院每一盒都有配方備案,絕不可能會有紅花!”

陸晚尋燒得迷迷糊糊的,小聲道:“爹....我相信母親不會害我的....”

她不說還好,一說這話,陸湛的臉色越發黑沉:“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她說話!”

他大手一拍,讓人去把李媛玉叫來。

李媛玉惴惴不安地來到蘭韻閣,剛一進門,就有一個茶杯炸碎在腳邊,她嚇得捂住胸口,驚恐地看向臉色黑沉的陸湛。

“老爺,怎麽生這麽大的氣,晚尋身子如何了?”

她一邊說一邊想要繞開陸湛往內室去。

陸湛往旁邊挪了半步,擋住了李媛玉的去路,舉著那裝有芙蓉湯的茶杯,聲音冷凝如冰:“這湯是你做給晚尋喝的?”

李媛玉攥緊手帕,看了眼那湯藥,搖頭道:“老爺你說笑了,我給晚尋做的湯,她今日已經喝完了,這茶杯中的,我不得而知。”

陸晚尋額頭沁出不少冷汗,虛弱地說:“這山藥芙蓉湯的配方隻有母親你會,今日我想讓小廚房跟你學,日後好不麻煩母親....可你當時說隻有你親手做的才好吃....”

她頓了頓,強忍著身體的難受,接著說:“難不成母親認為,我是想用這湯誣陷你嗎?”

還沒等李媛玉說話,雅雲哭訴道:“老爺,小姐日日夜夜都盼著夫人回來,這好不容易盼到了,她心裏高興都來不及....聽說是夫人親手做的湯,她一頓也不敢落下,日日都喝,誰成想...嗚嗚。”

陸湛審視的目光落在李媛玉身上,她心裏一咯噔,知道陸湛心裏其實早已信了七八成。

她該如何扳回這一成?

以陸湛對陸晚尋的寵愛程度,若是坐實了這事是她做的,她被趕回莊子上都是輕的,萬一奪了她的管家權,她在陸府才是真的寸步難行!

更何況...如今她還接了人進陸府。

李媛玉越想心裏就越慌亂,急道:“我是給晚尋做了湯藥,可裏麵都是大補之物,絕對沒有任何活血的藥物!老爺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我院內的小廚房搜!”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安靜了下來,周圍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帶著怪異。

太醫一邊給陸晚尋處理傷口,一邊在心裏默默搖頭。

高門大戶的當家主母行事說話都謹慎,陸家這位好日子過久了,說出口的話都錯漏百出。

陸晚尋緊咬唇瓣,輕聲開口:“母親,我並未說這湯裏有添加任何活血藥物,你又是如何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