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玉臉色蒼白,慌不擇路地解釋道:“我隻是猜測...見晚尋傷口久久不好,猜測是用了活血藥物....”

越是說到後麵,錯漏越多,她聲音就越小,最後索性閉了嘴。

陸湛按了按眉心,罵道:“蠢貨!”

隨後他下令道:“既然夫人喜歡自己做吃食,以後都不許往她那送吃的!雁語樓的廚子和仆人都撤了!沒我的允許,誰也不能近身伺候!”

對於常年養尊處優的李媛玉來說,這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她連忙抓住陸湛的手臂,急聲道:“老爺....老爺!我真的沒有要害晚尋!你知道的,我心疼她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會害她呢?定是有人陷害我!我做的山藥芙蓉湯晚尋都喝完了,這多出來的半碗又是從何處來的?!”

她像是抓住了重點,厲聲喊道:“這茶杯誰端來的!”

陸湛冷冽的目光看向雅雲,眉頭微皺。

若真如李媛玉所說,那這茶杯裏多出來的湯又從何處來?

看著李媛玉如瘋狗一樣緊咬不放,陸晚尋嘴角輕扯道:“這幾日傷口不好反重,我就起了疑心。今日不小心把湯弄撒到母親身上,趁著母親擦拭衣服時,偷偷倒出來的。”

她哽咽道:“隻是我沒想到,母親會往湯裏放東西。前幾日我還說母親做的山藥芙蓉湯與平日裏吃到的不同,當時父親也在的。”

她越說越委屈,最後“嗚嗚”地小聲哭了起來。

陸湛最是見不得陸晚尋受委屈,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她接二連三的受委屈,他心裏也很不好受。

如今見了陸晚尋這副模樣,他基本可以確定這是李媛玉所為。

但他還是下令讓人搜了李媛玉的院子,果不其然,在床底暗格裏搜出研磨成粉的紅花。

李媛玉見到搜出來的紅花粉後,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呆愣地站在一旁。

她謀劃了這麽久,就被陸晚尋三言兩語給攪和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響聲,一個麵容清雅,長得有六分像李媛玉的妙齡女子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欠了欠身,一臉愧疚道:“姨夫,都是我的錯,跟小姨沒有任何關係。”

“爹爹,這位是?”陸晚尋好奇地問。

陸湛冷著臉,顯然不想多看那位女子一眼,他還沒來得及接話,那女子就自報家門道:“小女姓李,名喚茹畫。想必你就是陸小姐吧?我剛到陸府不久,聽說你病著,一直沒來得及來探望一番。”

陸晚尋挑眉:“你隨母家姓?”

李茹畫坦然道:“我父親是李家的上門女婿。”

“哦。”陸晚尋應聲,臉上掛起淡漠的笑,“你方才說都是你的錯...難不成是你在湯裏放的紅花?李小姐,我跟你非親非故,你何至於害我?”

三言兩語就給李茹畫定罪了。

李茹畫明顯沒遇到過這種場麵,急忙說:“我並未害你。那紅花是我的,可昨日就已經被人偷了去。小姨做芙蓉湯時,我一直在旁邊打下手。我敢保證,她從未往湯裏加過紅花。”

陸晚尋嗤笑道:“李小姐要這大劑量的紅花做什麽?”

“我近日在研習醫書,就要了這紅花做藥膏.....”

“你要這紅花來做藥膏?”陸晚尋反問,“那我這敷用的藥膏是被你換的?”

李茹畫顯然沒有抗住陸晚尋的咄咄逼問,她緊咬下唇,一臉無辜道:“陸小姐...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冤枉我。我雖在研習醫書,但這藥膏做得實在不怎麽樣...”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盒藥膏遞給陸湛:“這是我做的藥膏,若是不信,姨父和太醫大可分辨一番。”

陸湛接過,打開,一股濃鬱的藥味撲麵而來,裏麵的膏體凹凸不平,顯然這製藥膏的人手藝並不好。

他打量了兩眼,隨後遞給太醫。

太醫接過,仔細將這藥膏與之前陸晚尋用的藥進行比對,好半響,舉著李茹畫做的藥膏說:“此人醫術不精,藥膏做得極差,連藥物調和都沒做好,與陸小姐那盒相差甚遠。”

這話基本上排除了李茹畫換藥膏的嫌疑。

但陸晚尋卻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但苦於沒有證據,陸晚尋不好再揪著此事不放,她今日的目標是李媛玉,至於李茹畫....來日方長。

陸晚尋笑笑,淡聲說:“看來是我誤會李小姐了。”

李茹畫急忙擺手,一副慌張的模樣。

“你說你一直在給李媛玉打下手,可有人作證?”陸湛開口問。

李茹畫仔細回想,說:“小姨院子裏的廚子都能作證。”

陸湛頷首,但明顯不信她。

陸晚尋不動聲色地打量著李茹畫,心裏有股直覺,李茹畫現在跳出來,是為了混淆視聽。

很明顯,在場所有人,包括太醫的注意力,現在都在她身上。

這個人不簡單。

陸晚尋想著,輕聲說:“爹爹....我手腕疼得厲害....”

瞬間拉回了陸湛的注意力,他看著陸晚尋手上紅腫冒血的傷口,心裏原本有些平息了的怒火又燒了起來,他直接下令:“把夫人帶下去,按我之前的吩咐做!”

李茹畫臉色更加難看,她想開口再說些什麽,但李媛玉扯了扯她的衣袖,她隻好作罷,欠了欠身也跟著離開了。

不過一刻鍾的時間,太醫處理好了陸晚尋手腕上的傷口,他重新開了敷藥,又開了幾服退熱的藥。

陸湛不放心,叫來府醫又檢查了一次敷藥,確認無誤後,才放太醫離開。

他仔細叮囑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雅雲上前給陸晚尋換額巾,小聲說:“小姐,那李家小姐瞧著....不好相處。”

陸晚尋眼尾往上挑:“你都看出來了?”

在她的記憶中,前世她就沒見過李茹畫,更不知有此人的存在。

敢頂著陸湛的盛怒跳出來,此人絕沒有麵上那麽純良無害。

她輕歎了口氣,剛想讓雅雲剪了燭心入睡,突然想起了什麽,問:“我之前讓你送信給二皇子府的神醫婆婆,還沒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