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尋顧不上多想,連忙讓雅雲幫忙更衣,快步往前廳走去。

她走得急,身上隻穿著比甲小襖,外麵風雪大,她卻絲毫未覺。

趕到前廳時,就見應明軒一身官服,背著手,悠閑地坐在正座上喝茶,而陸湛正被禁軍押在太師椅上動彈不得,隻能怒目瞪著應明軒。

她跨過門檻,厲聲質問:“你到底想幹什麽!”

應明軒聞聲抬眼,看向她的目光幽深綿長,還帶著誌在必得。

他擰眉,不悅道:“怎麽穿這些就出來了?雅雲呢!她怎麽照顧你的!府裏的下人真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他下令:“來人!把雅雲抓來,打二十大板!”

方才陸晚尋沒有穿披襖就出來了,雅雲擔心她又染了風寒,一路抱著狐裘暖絨披襖小跑跟著,剛跨過門檻,聽到應明軒的話直接愣在原地,驚慌又無措地看向陸晚尋。

陸晚尋一股氣憋在胸口,酸脹又壓抑。

又是這樣!

他總是借題發揮,用這樣的方式來警告她要聽話,否則就會變著法子地折磨她身邊人!

陸晚尋擋在雅雲麵前:“我看誰敢!”

禁軍麵麵相覷,拿不定主意。

雅雲縮在陸晚尋身後,快被這陣仗嚇哭了。

應明軒不悅,眉頭擰得更緊了。

這是陸晚尋第一次當眾跟他叫板,他心中異常煩躁。

他按了按眉心,頗有幾分無奈道:“你身子不好,穿這麽單薄地跑出來,我心疼得緊。聽話,別因為一個下人跟我心生嫌隙。”

說著,他快步起身上前,一手拽著陸晚尋的手,一手奪過雅雲懷中的披襖,眼神示意一旁的禁軍動手。

她拚命掙紮,手打腳踢全都用上了,但應明軒到底是個習武之人,她無論如何都掙脫不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雅雲被帶下去。

陸晚尋心中瞬間升起無限悲涼,看向應明軒的眼神中帶著濃厚得化不開的恨意。

她咬牙切齒道:“應...陸明軒,你還是這麽自以為是!連我身邊人都不放過!你圍困陸府到底想幹什麽!”

這是陸晚尋第二次問他,但應明軒並未理會。

他抖開披襖,大手一揮,披襖落在她身上,暖意襲來,陸晚尋忍不住抖了一下。

應明軒親昵地刮了一下她挺翹的鼻梁,悶笑道:“還說不冷,嘴硬。”

陸晚尋心裏一陣煩躁,伸手推開他,卻被他捉住,還曖昧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他低頭湊到陸晚尋的耳邊,警告道:“你今天第一次跟我叫板,我可以不計較,但你若是再不給我麵子,雅雲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陸晚尋身子一僵,腦中閃過雅雲被護衛一劍殺死的場景,手忍不住地發抖。

她沒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如此清楚地意識到自己與應明軒之間的差距。

一個是陸宰輔的千金,一個卻手握禁軍受皇上器用。

圍困陸府對應明軒而言輕而易舉,卻壓得她反抗不得。

她要怎麽做,才能跟應明軒抗衡?

“陸二公子真是好興致,帶著禁軍圍困自己家,這是要...大義滅親?”

一個清潤如玉的男聲傳來,打斷了陸晚尋煩亂的思緒。

她猛地抬頭望去,就見應懷謙裹著厚實的紫貂絨披風款款而來,上揚的眼尾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應明軒冷嗤了一聲:“什麽風把二皇子吹來了?”

他目露不悅,下了逐客令:“這是我們陸府的家事,就不勞煩二皇子掛懷了。”

應懷謙笑笑,臉上平和溫潤,絲毫沒有因為應明軒的話而氣惱,反倒字字珠璣道:“家事?什麽家事需要帶著禁軍來處理?莫不是....陸二公子想逼父隱退?”

“怎麽,二皇子一個外人,也想來摻和一手?”

應明軒的眼神中帶著戒備與不滿,語氣更是差到沒邊:“我勸二皇子莫要多管閑事,還是先回去把身體養好,若是一不小心被氣倒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但應懷謙是什麽人?他在宮中見識過的手段隻多不少,又怎會因為幾句話就受不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陸晚尋身上,深沉中又帶著一絲眷戀:“陸小姐的身子可好些了?”

陸晚尋點頭,剛想接話,就被應明軒搶先一步:“晚尋身子已無大礙,二皇子人也見到了,可以走了。”

這樣夾槍帶棒的說話方式讓陸晚尋都忍不住皺了眉頭。

這是應明軒下的第三次逐客令,連一旁的陸湛都看不下去,不悅地警告道:“明軒!”

“陸宰輔,沒關係。”應懷謙低聲咳了兩下,寬慰道,“二公子向來不待見我,這幾句話我並未放在心上。”

陸湛歎了口氣:“是我沒教好明軒,讓二皇子見笑了。”

應懷謙擺擺手:“我今日來,是想告訴陸宰輔,那事已經查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能還陸宰輔清白。”

陸晚尋並不清楚應明軒帶禁軍圍困陸府的原因,前世她病在床榻,醒來後府中與往常無異,更不知陸府曾被禁軍圍困。

所有人,好像都在刻意避著她。

現下見應懷謙提起,她不想再稀裏糊塗地被糊弄,忍不住問:“什麽事?”

應懷謙聞聲一愣,嘴角抿緊,眉頭皺起又鬆開,反問道:“陸小姐不知情?”

陸晚尋臉色更差了,還是跟她有關?

“不知。”

應明軒不願她跟應懷謙多說,攬著她哄道:“沒什麽事,你身子不好,回去歇息。”

“我不回去!”陸晚尋惱了,甩開應明軒的手。

陸晚尋再次意識到,對應明軒來說,她就是個附屬物,他根本不會在乎她的任何想法,隻會把她禁錮在身邊,一次又一次地用各種理由搪塞她。

應懷謙悅耳的聲音響起,不讚同道:“陸小姐既然想知道,為何不告訴她?她是陸府的一份子,理應知曉。二公子這般作為,有考慮過陸小姐的感受嗎?”

應明軒冷嗤一聲,不屑道:“晚尋不需要為這些事操心!”

“嗬...”應懷謙冷笑了一聲,聲音沉了下來,“陸小姐不是你的私有物!名義上,你隻是她的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