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尋征在原地,她不知道應懷謙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

陸府設答謝宴,是陸湛的意思,應懷謙幫了陸府這麽大的一個人情,陸家總該有些表示。

她自己其實是沒有想好要怎麽答複他,事關終身大事,她不想再像前世那樣稀裏糊塗地就成親,她必須慎之又慎。

可聽著應懷謙失落的語氣,她竟然也有些不好受了起來。

“我....”

還沒等陸晚尋開口,應懷謙笑得勉強,他說:“我明白了。以後,我不會再問你這個問題,讓你感到困擾了。”

“不是!”陸晚尋語氣急切。

應懷謙錯愕地看著她。

“答謝宴是我爹的意思。我....我沒想好。”陸晚尋低聲說,“我不想讓自己的後半生為一時興起買單。我希望你能再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一點時間,我們都各自想清楚,好嗎?”

“你是擔心我也是一時興起?”應懷謙問。

“是。”陸晚尋老實回答,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想不明白應懷謙為什麽會心悅於她。

京中很多世家派媒婆來說親,看中的是她的家世教養,然後是她的臉。

沒有一個是為她而來,就連應明軒都隻是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控製欲和占有欲。

她深知,內宅後院是囚人之地,她不想在內院四方的天地中隻圍著一個人轉了。

“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我不是。”應懷謙語氣懇切道,“是我心急了,以後我不會再問了。若你哪天考慮好了,可以直接告訴我。不管最後的答案是什麽,我都接受。”

陸晚尋緊了緊指根,應了聲後,就回了陸家。

剛到府門口,就撞見同樣剛回來的應明軒。

他的膝蓋已經養好了,但臉色依舊陰沉得嚇人。

陸晚尋不想搭理他,假裝沒看見,扭頭往府裏走去,剛走到垂花門,就被應明軒拽住胳膊,往旁邊帶去。

“又去找應懷謙。”

他說的是肯定句,語氣裏還帶著慍怒。

“爹爹讓我去送請帖。”她聲音冷了下來,“你放開我!”

應明軒一手奪過她拿在手裏的錦盒,打開看了眼,冷嗤道:“送棵千年老參給他,以為就能讓他多活幾天?不自量力。”

她掙紮著:“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收緊了力道,咬牙切齒道:“今日皇上問我有沒有心意的女子,想給我指婚,你猜,我說了什麽?”

陸晚尋幾乎是瞬間就聽懂了他的話,她先是瞪圓了眼,驚訝道:“你瘋了?!”

在看到他臉上的戲謔,她冷靜了下來,譏諷道:“皇上會同意你跟自己的妹妹在一起?二哥,所有人都知道,我們不可能,可你偏要強求。你真就這麽喜歡我?”

應明軒眸光微閃,冷笑了一聲,鬆開了她,問道:“我聽說,母親在你的湯裏加了東西?”

陸晚尋見他轉移了話題,心底還是止不住的發寒。

他不喜歡她,卻不允許她嫁給其他人,他不過是把她當成所有物,哪怕是嫌棄得亂扔也不允許別人撿了去。

霸道又不講理。

“你想說什麽,不妨直說。”陸晚尋不想跟他多待一秒。

見狀,應明軒眼底冷然:“過兩日你就知道了。”

若她此時知道應明軒的心思,她一定會竭力阻止他,不會任由事態發展到無法收拾的地步。

陸晚尋回到蘭韻閣時,總覺得應明軒話裏有話,但又抓不住苗頭,惴惴不安地過了兩日,府裏一切都風平浪靜的,她才稍稍放下心來。

到了設宴這天,連日來壓在陸府頭上的陰霾散盡,陸府顯得格外熱鬧,連陸湛看起來都年輕了幾歲。

考慮到應懷謙的身體不好,陸湛特地在正廳周圍都掛上厚實的防風布,屋內被銀絲炭烘得暖乎乎的。

陸晚尋今日穿了身稍正式些的衣服,到了前廳時,發現應明軒和陸湛都已經落座了,但沒看到李媛玉,她問陸湛:“今日的答謝宴,母親不來嗎?”

提到李媛玉,陸湛的臉色沉了幾分,語氣不善道:“她前幾日摔傷了腿,又感了風寒,就讓她先歇息著吧。”

陸晚尋沒再多問。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應懷謙身著墨色裘皮披風走了進來,襯得他的膚色白得更顯病態。

陸湛臉上掛起了和善的笑意,連忙迎了上去:“二皇子來了,快快入座!我陸家能這麽快就洗清冤屈,還得多謝二皇子鼎力相助。”

許是外頭風雪大,應懷謙輕咳了兩聲,才接話:“不過是碰巧遇到了那中年男子,見他舉止怪異,起了疑心。沒想到背後牽扯竟如此之深,陸宰輔為朝廷盡心盡力,若是因為冤屈寒了心,那才是朝廷的不幸。”

陸湛哈哈大笑,謙虛道:“哪裏哪裏。二皇子過譽了。外頭風雪大,快進來吧。”

待應懷謙落在主座上後,陸湛才宣布開席。

陸晚尋坐在下位,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應懷謙的身上。

應懷謙似有所感,尋著目光而來,與她隔空對視。

他的目光炙熱得純粹,看得陸晚尋耳尖微微泛紅。

她感覺自己的心有些亂了節拍,急忙移開眼,夾了幾筷子的菜塞進嘴裏。

見狀,應懷謙嘴角微微上揚,絲毫不受影響,繼續與陸湛交談。

應明軒一直關注著陸晚尋的動向,對她與應懷謙之前的互動一清二楚,他冷笑,坐等好戲開場。

宴席過半時,防風布被人一把子掀開,李茹畫氣勢洶洶地走到陸晚尋麵前,居高臨下地質問她:“敢問陸小姐,我小姨平日裏對你如何!”

陸晚尋不明白她這是抽哪門子的瘋,眉頭微皺,好聲勸道:“李小姐,今日是我陸府設的答謝宴,有什麽事可以等宴席結束了之後再說。”

李茹畫冷嗤道:“宴席結束你就可以在陸府隻手遮天了是吧?陸小姐,你的心腸怎麽這麽歹毒!我小姨好歹養了你十幾年!”

陸晚尋“啪”地一聲放下筷子,忍著怒意冷聲提醒道:“李小姐,找事也得看時間!”

“我找事?!”李茹畫近乎破音,“我小姨都快燒糊塗了!你們在這觥籌交錯!我小姨對你不薄,你為什麽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