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人皆是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應明軒!
可當初宮中傳言皇後生下的嫡子剛出生就夭折了,皇後因此皈依佛門,吃齋禮佛不理後宮事務,這才讓容貴妃獨占聖寵多年!
現在卻說,陸家的養子,竟然是當年夭折的小皇子!
其中最震驚的當屬陸晚尋,她沒想到皇帝會在這個節骨眼下當眾承認應明軒的真實身份!
可前世...若非他自己承認,直到死前,她都沒有聽到任何傳言說應明軒就是三皇子!
難道...她重生後所做的所有事情,不知不覺中推動甚至是加快了曆史進程?
她手心裏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那這一世....應明軒又會對付陸家?
還沒等她細想,皇帝肅穆的聲音傳來:“當年明軒身弱,朕找天師算過,說是讓陸家收養才能渡過命中劫數,這才隱瞞下來,將明軒交給陸宰輔教養。”
“如今他將到束冠的年紀,朕就打算將他認回來。”他惋惜道,“若非懷謙身子骨弱,朕憂心他日後無法繼承大統,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認回明軒。”
當真是一副被逼不得已的慈父模樣。
底下人的都沉默了,為人臣子,總不好攔著別人父子相認。
應明軒垂眸不語,臉上卻也帶著幾分怔忪。
兩人含淚相望,頗有幾分父慈子孝。
陸晚尋跨步上前,打斷了他們,她語氣堅定道:“三皇子勾結知府在前,縱火殺害知府妻兒在後,樁樁件件,手段殘酷,豈能用兄弟相爭輕輕揭過!人命關天,請陛下還無辜的孩童婦女一個公道!”
應明軒斜睨著陸晚尋,看著她正義凜然的樣子,心裏煩躁。
她竟為了應懷謙,要定他的罪!
皇帝臉上的慈愛悲傷瞬間化為暴怒:“陸小姐說三皇子縱火,可有實證?”
她沒有。
但她知道絕對是應明軒幹的!
可皇帝要看的是實證,哪怕依照邏輯,在場所有人都知道是應明軒幹的又如何?
辦案定罪看的是證據。
見她沉默不語,皇帝聲音冷了下來,怒斥道:“什麽時候辦案隻憑猜想,不看證據了?!陸湛!你是怎麽教養她的!大殿之上,胡口蠻言!”
他頓了頓,又緩聲道:“念在你教導皇子有功的份上,這件事我就不計較了!”
陸湛急忙躬身應話。
但陸晚尋不甘心,難道這次就真的奈何不了應明軒了?
她憤恨地盯著應明軒,與他隔空相望。
應明軒嘴角微挑,眼底戲謔,好像在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罪臣之女孫樂書,假死欺君,明日午時問斬!”
陸晚尋不可置信地看向皇帝,又看向孫樂書,她自信地以為抓住了應明軒的把柄,卻沒想到事情的發展與她的設想完全背道而馳!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通傳:“陛下,二皇子和容貴妃求見。”
皇帝眉心微不可查地皺起:“宣!”
不過片刻,容貴妃攙扶著臉色蒼白的應懷謙走進殿中。
陸晚尋的心不由得揪了起來,這才短短幾日不見,他怎麽成了這副樣子?
兩人行禮,容貴妃憂心道:“陛下,懷謙府中突遇刺客,被人下了毒,我知曉後,擔心他的身子,這才急召他入宮,還望陛下開恩。”
三言兩語說清了事情的起因,皇帝就算心有怒火,也不好過多追責,他端起慈父的樣子,問:“怎會突遭刺客?”
應懷謙輕咳了兩聲,緩了好一會兒後才說:“刺客已被我府中暗衛抓住,隻是此事重大,兒臣不好定奪,這才抗旨入宮,請父皇決斷!”
皇帝大手一揮:“帶上來!”
刺客很快被押了上來,應明軒卻一眼認出來那是他的手下!
他不由得攥緊了拳心。
“他入府下毒被抓後兒臣還在他身上搜到了火油。”
應懷謙把證物遞給了魏征,魏征接過仔細觀察,肅聲道:“陛下,這火油與知府宅邸中剩下的火油一模一樣!”
皇帝讓太監呈上來,看了兩眼,拍案道:“大膽狂徒!是誰指使你這麽幹的!”
那人偷偷覷了眼應明軒,對上他陰狠得好似要吃人的目光後,哆嗦了一下,趕緊低下頭,小聲道:“是陸府的二公子....我是他的手下,這些事都是他讓我去幹的。”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構陷皇子可是重罪!”皇帝怒喝道。
陸晚尋嗤之以鼻,構陷應明軒就是重罪,應明軒布局構陷應懷謙的時候,就是兄弟間的打鬧?
皇帝心未免也太偏了吧!
如是想著,她看向應懷謙的目光都帶著些心疼。
“小人不敢!小人身上有陸二公子的信物!”說著,他哆嗦地從懷中逃出一塊玉牌呈了上去,上麵正好刻著應明軒的字。
證據確鑿,皇帝就算是有心偏袒應明軒也無法。
應明軒卻會審時奪度,他跪下,認錯道:“兒臣知錯,請父皇責罰!”
皇帝甩袖:“三皇子,鞭刑三十!”
他看向應懷謙,一臉愧疚道:“懷謙,讓你受委屈。幽禁就免了,你可有其他想要的賞賜?”
應懷謙跪下:“父皇,兒臣身子抱恙已久,不知還有多少時日可活,隻有一個心願,還望父皇能夠成全!”
“說的什麽胡話!這太醫院的太醫若是連你都治不好,朕留著他們幹什麽!”他冷哼了一聲,又道:“你有什麽心願,但說無妨!”
應懷謙目光灼灼地看向陸晚尋,誠聲道:“兒臣鬥膽,求父皇給我和陸家小姐陸晚尋賜婚!”
應明軒猛地扭頭看他,急聲阻止:“二皇子自知時日無多,又何必求娶晚尋?說句難聽的,若你婚後不久就早逝,晚尋豈不是要當寡婦?”
“明軒!”陸湛急聲嗬斥道。
“我說的是事實!”應明軒被認皇帝認回後,已經絲毫不懼陸湛話裏的警告。
“二哥,我還喚你一聲二哥,是出於從小到大的情分。”陸晚尋對上了他的眼神,“我不在乎二皇子身體如何,也不在乎自己會不會成為寡婦。我隻知應活在當下,珍惜眼前人。”
她不顧應明軒威脅的目光,鏗鏘有力道:“陛下,求您成全我和二皇子!”
皇帝為難地看著應明軒,按了按眉心,遲遲不做決定。
容貴妃也跪下了,她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柔聲勸道:“陛下,你早已知曉懷謙的心意,卻遲遲不做決定。臣妾知道,你心中另有打算。可懷謙從小到大就沒問你要過什麽,這一樁婚事,他已經求了兩次了。看在他一片真心上,您就允了吧!”
賞賜是他要給的,都說皇帝金口玉言,如今應懷謙真求了,他若是出爾反爾,不出兩日,他偏心應明軒就會被傳得沸沸揚揚,那他這麽多年的計劃豈不功虧一簣?
如是想著,他歎息,點頭應允:“朕允了,懷謙身子不好,婚期還是早些辦才好,就擇大年初八完婚!”
如今已是臘月,離大年初八不過半個月的時間。
陸晚尋鬆了口氣,婚期近是好事,她原還以為肯定要拖上幾個月。
“謝主隆恩!”應懷謙、陸晚尋、陸湛和容貴妃齊聲道。
不同其他人的欣喜,應明軒的心往下沉了幾分,他緊咬著後槽牙,眸中閃過一絲暴戾,不管用什麽手段,他都要毀掉這場婚事!陸晚尋隻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