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尋和應懷謙之間的婚事算是徹底定下了,而應明軒也在金鑾殿前被執以鞭刑!
陸晚尋冷眼看著他身上一道又一道的傷痕,腦中浮現出前世陸家被滅門的時候慘狀。
她眸光眯起,這點皮肉之苦又怎麽夠呢?她要的是,是應明軒血債血償!
行刑的鞭子粗重又帶著掛刺,不過數十下,應明軒身上墨色的錦袍已經被鮮血浸濕成暗色。
皇帝隻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借故離去。
應明軒嘴角噙著冷笑,目光幽深地看著皇帝的背影,今日這一遭,他遲早要還回來!
天牢。
陸晚尋一個人來的,見到孫樂書一臉釋然地坐著用膳,她步履沉重地走過去,嗓音艱澀:“你明明可以安排其他人,為何偏偏要自己來?你不要命了?!孫樂書,我費盡心思護下你,不是讓你再次赴死!”
孫樂書放下筷子,目光平靜,歎息道:“晚尋,我累了。替陸明軒做事的這些天,我無時無刻不在提心吊膽。在這天牢中,不用去結交那群利欲熏心動手動腳的老頭子,我反倒鬆快不少。”
她震驚:“我二哥竟讓你做這樣齷齪的事情?!”
孫樂書輕笑:“你放心,我護著自己,沒到最不堪的一步,但動手動腳總是免不了的。”
“我去找他!”
陸晚尋轉身欲走,被人孫樂書一把拉住,她嗬斥道:“你現在若是去找他,我做的一切全都功虧一簣!”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麵前!是,你騙過我,可我擔不起你這條命!”
陸晚尋掙紮著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卻被孫樂書死死鉗製住。
“我寧願被一刀砍了頭,也不要被陸明軒折磨死!”她拽著陸晚尋,低聲在她耳邊道,“二皇子那處私宅的樹下,有陸明軒勾結朝臣、結黨營私的證據!待我死後,你再去拿!”
陸晚尋怔愣:“什麽叫被折磨死?”
她眼中劃過一絲狠厲:“我做的事情,他早已有所察覺。知府是他讓我勾搭的,火是我放的,這不僅是給二皇子布下的局,也是給我布下的局!今日就算我不跳出來作證,他也會想方設法弄死我!”
原來,早在陸晚尋給孫樂書傳信時,應明軒就已經有所察覺。他多疑,做事總會留一手,知府偷換屍體的事情隱蔽,若沒有孫樂書在其中從中作梗把屍體進行二次調包,幾乎很難被發現。
所以,就算孫樂書不在金鑾殿中指證應明軒,她也活不了了!
“一定還有辦法救你出來!”陸晚尋偏執得近乎天真。
是她讓孫樂書去接近應明軒的,孫樂書走到如今這步...跟她脫不了幹係!
“是我自己選擇要幫你,跟你沒關係。”孫樂書看出了她心中所想,冷聲道,“若不是你橫插一手救我,我此刻已經在黃泉路上逍遙快活了。陸晚尋,你別自作多情。”
陸晚尋吸了吸鼻子,此時再說什麽原諒的話就太虛假矯情了,她話鋒一轉,問:“除了這些物證,可有人證?”
“有。”孫樂書見她自己轉過彎來,鬆開了手,“我都安排好了。這些...就當我送你成親的賀禮。對了,明日不用來觀禮,以我們的關係,沒必要。”
說送賀禮的是她,說關係差到不許觀禮的也是她,話都讓孫樂書說了。
“嗯,一路走好。”陸晚尋聲音輕得如微風吹過一般。
孫樂書笑了,跟從前兩人還要好時那般純然:“陸晚尋,可別讓我早早在下麵見到二皇子,不然我會嘲笑你的,名冠京城的藥膳師,連自己夫君的命都保不了。”
“多嘴。”陸晚尋扯開手,轉身時眼圈瞬間就紅了。
她和孫樂書,前世今生這點僅有的緣分,全是孫樂書強求算計得來的。
陸晚尋出了天牢,北風呼呼地吹,吹得她臉生疼,她眯著眼,辨認出不遠處一個裹著雪白狐裘的身影,她快步走了上去,語氣焦灼:“你身子不好,在雪中凍壞了,我可要讓師父把你的藥熬得苦一些,讓你長長記性。”
應懷謙眉眼帶笑:“那日引誘薛樂去官府大牢的刺客已經被魏征抓到了,薛樂不日就會回府。”
她頷首,不解地問:“你給薛樂的竹筒裏到底是什麽?”
應懷謙淡笑不語。
其實那竹筒裏什麽都沒有,但在皇子府,卻是竭盡全力護主的信號,是讓薛樂在極端情況下,不顧一切保下陸晚尋。
但這些,應懷謙卻不打算說。
陸晚尋也不糾結,反倒麵色鄭重地說:“那日出宮後,我不是因為同情你才答應你的。從你幫陸家洗清冤屈,又在宮宴上與我一同謀劃,不知從何時起,我對你的信任在逐步攀升。”
她看著應懷謙怔住的模樣,繼續道:“前幾天,刺客招供時,我是不信的,但又害怕是你。我當時想,若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那你的心思也太深了,深到我不敢再跟你有任何的往來。幸好,最後不是你。”
她笑笑:“你處事周全,我不用擔心你會被我二哥收買,我認為,你會是我最好的盟友。因為隻有你,才能讓我二哥徹底死心。應懷謙,今日在殿上雖是順勢而為,但我還是要再鄭重地跟你說,我願意嫁給你。”
聽著她清鈴般的嗓音,應懷謙的心漏了半拍,跳得比平時快了不少,那麽多話,他隻聽到了最後一句,她願意嫁給他。
這麽多天來瘀堵於心的不痛快瞬間煙消雲散,他握著湯婆子的手稍稍用力,才把快溢出的歡欣勉強壓下。
見應懷謙沉默,陸晚尋心提了起來:“你不會...還在生氣吧?”
氣性這麽大?
“沒有。”應懷謙嗓音微啞,“你能跟我解釋,我很高興。”
陸晚尋舒了口氣:“我的心意你知道就好。那些藥膳你吃完了嗎?我根據你的身子情況設置了好幾個療程,若你吃完了,一定要告訴我。”
應懷謙的喉結滾了滾:“還剩兩天。”
心裏有種奇妙的感覺,打得應懷謙措手不及,她在意他的身體,願意嫁給他,還主動解釋,這是他前世求之不來的。
她問:“你昨日中毒後身子如何?”
“沒中毒。”應懷謙回過神來,眼中帶了些柔情,“以牙還牙罷了。”
陸晚尋了然,想到還有些話要問竹青,就先行離開了。
到了藥膳肆,她讓雅雲守在外麵,一個人走了進去,對著臥床的竹青開門見山道:“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到底在哪戶人家做的丫鬟?!陸二公子為什麽要殺你?孫家根本沒有任何一個丫鬟叫竹青!想清楚了再說!”
竹青看著一臉怒意的陸晚尋,慌裏慌張失措地坐了起來,見事情已經瞞不下去了,她隻好痛聲道:“小姐!雅雲才是二少爺的眼線!我是被她拉出來頂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