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海德騎士、鮑斯騎士和珀西瓦爾騎士如何進入船內,發現裏麵有一張精美的床榻和一把寶劍;以及佩萊斯國王如何為拔出那把寶劍而受傷致殘.

與此同時,格拉海德在自己胸前畫了一個十字,而後就進入船內.接著那女子也來到裏麵,最後鮑斯騎士和珀西瓦爾騎士也一同上了船.他們進到船內,發現裏麵精美絕倫,富麗堂皇,不禁心中都驚歎不已.在船的中央安放著一張精致的床榻,格拉海德走上前去,發現那床的上麵有一頂絲製的王冠;在床腳之下,還有一把精美的寶劍,劍身出鞘有一尺多.此劍集各種風格於一身,那劍柄是由寶石製成,五彩繽紛,光耀奪目,而且每種光彩都透射著不同的氣質.

而後,格拉海德又看到那劍上寫有血一般的字跡:“且看何人能將我拔出劍鞘,除非他的英勇在所有人之上;誰若將我拔出,誰就永不會失敗,也不會因受傷而喪失性命.”格拉海德說道:“若以我的信仰,我會去將那寶劍拔出劍鞘,但這樣一來冒犯太深,我還是不要伸手去試吧.”

“眾位爵士,”那女子說道,“你們應明白,這劍上的文字是用來警告眾人的,而唯獨你們卻不在其中.”

格拉海德說道:“以上帝的名義,您的這些工作做得真是聰明.”

“爵士,”她接著說道:“先前有一位殘疾的國王,名為佩萊斯.在他尚能騎馬之時,他曾大力維護基督教國家和聖教會.一日,他到一片延伸至海邊的林子中打獵,到後來,他的獵犬全跑失了,騎士也隻剩下一名.他和他的騎士便一直前行,直向愛爾蘭而來.後來他們發現了此船,看懂船上的字句後,他便進入了船內,因為他的一生乃是完美無暇的,然而他的騎士卻沒有進去的膽量.他在船上發現了這把寶劍,便伸手將它拔出了一截,正如你現在看到的一般.就在那時,忽然飛進一支長矛,刺穿了他的雙股,從那之後,他一直沒能痊愈,而且在我們見到他之前也不會有所好轉.如此說來,”她又繼續說道,“您的外祖父佩萊斯國王難道不是因為勇敢而致殘的嗎?”

“以上帝的名義,正是如此,小姐.”格拉海德答道.

格拉海德騎士如何緊握住那把寶劍;以及一座城堡裏的習俗;珀西瓦爾騎士的姐姐如何為救一位夫人而流了滿滿一盤鮮血,並因此失去了性命;她的屍體又是如何被抬到一艘船上.

“現在,讓我來握一握這把寶劍,以給你們一些勇氣吧,”格拉海德說道,“但是你們要知道,此劍既不屬於你們,也不屬於我.”說罷,他伸手久久地緊握住那寶劍.而後,那女子將寶劍上的腰帶圍在他的腰間.格拉海德說道:“現在即便去死,我也不在乎了,因為此刻我擁有了一位聖潔的少女,是她造就了這世上最受人尊敬的騎士.小姐,”格拉海德又說道,“您為我做了很多,我願意在有生之年一直做您的騎士.”

隨後,他們離開了那艘船,又上了另外一艘.海風吹著他們飛快地駛入了大海,然而船上卻沒有可吃的食物.第二天早上,他們途經一座城堡,這時從城中出來一位騎士,全副武裝地跟在他們後麵,並對他們說道:“各位爵士們,請聽我說,請問你們所領的這位女子是否是一位處女?”

“爵士,”她回答道,“我正是一位處女.”

隨後他拉住她的馬勒,說道:“我向聖十字發誓,除非您服從本城堡的風俗,否則我是不會讓您離開的.”

“放開她,”珀西瓦爾說道,“你真是不明事理,要知道,不論從何處來的處女,都應是自由的.”

就在那時,從城中又出來大約十個到十二個武裝的騎士,隨他們出來的還有一位手持銀盤的女子.他們說道:“這位少女必須服從此城堡的習俗.”

“爵士,”一位騎士又說道,“凡是經過此地的處女,都必須讓她右臂的鮮血流滿這隻銀盤.”

格拉海德說道:“你們奉行這樣的習俗,定要受到譴責,上帝助我,我向你們保證,隻要我活著,你們就休想取得這女子的鮮血.”

珀西瓦爾接著說道:“上帝助我,我寧願被殺,也不會屈服於你們.”

“我也同樣如此.”鮑斯也說道.

那位騎士道:“那麽我發誓,你們都將喪失性命,雖說你們是這世上最優秀的騎士,也不能永遠抵擋得住我們.”

隨後,雙方開始衝殺起來,他們三位要對抗十位騎士.於是他們拔出寶劍,將那些人全都擊敗斬殺.而後又有六十位武裝騎士衝出了城堡.“眾位善良的爵士,”他們三人說道,“請憐惜自己的性命,不要再找我們的麻煩了.”

那些城堡裏的騎士說道:“非也,還是我們勸告各位退出決鬥吧,善良的爵士們,你們是這世上最優秀的騎士,然而卻殺戮無數,因此不要再多犯罪孽了.我們可以讓你們帶著罪惡離開,但我們一定要堅持這項習俗.”

格拉海德喝道:“簡直是一派胡言.”

“這麽說來,”他們說道,“你們是想死了?”

“我們還沒想到這一點呢.”格拉海德答道.

隨後他們便混戰在一起.格拉海德從他那奇異的腰帶上拔出寶劍,一陣左劈右砍,將所有攻擊他的人全都斬於劍下,他如此令人驚奇的武藝,使得眾人都以為他不是世間的凡人,而是恐怖的妖怪.他的兩位同伴更是與他絕妙配合,三人堅定地步步推進,一直戰鬥到天黑,他們才不得不停下手來.

這時走來一位尊貴的騎士,對他們三人說道:“諸位若願意今晚進城休息,我們將無比歡迎.我等都是真正的騎士,我們願以身立誓向您保證,明日諸位會同現在一樣毫發無傷,此話絕無半句虛言.一旦你們知曉這項習俗,我敢說諸位定會予以諒解.”

珀西瓦爾的姐姐說道:“為了上帝的慈愛,我們還是進去吧,不必為我擔心.”

格拉海德說道:“那我們就走吧.”於是他們便走進了城堡.

當他們從馬上下來之時,城中的居民都高興萬分.不久之後,三位騎士便問到這城堡內的習俗,以及設立它的原因.他們回答道:“我們會將這習俗的原委如實地告知諸位的.”

“在這城堡中居住著一位貴婦,她就是這城堡和我們的主人,還有很多地方也都歸她所有.許多年前,她患了一場重病,臥床許久,之後就生出了麻疹,所有的醫生都無計可施.最後一位老者說,她必須得到滿滿一盤處女的鮮血,此人必須是一位國王的女兒,而且她在意誌和行為上都必須是一位貞潔的處女.把這鮮血塗抹在貴婦的身上,便能使她恢複健康,於是就設立了這項規矩.”

珀西瓦爾的姐姐聽後,說道:“善良的騎士們,我看她若得不到鮮血,就必死無疑了.”

“不錯,”格拉海德說道,“但是你若流出這麽多的鮮血,你也會死去的.”

“我是真心要這麽做,”她說道,“我若是因救她而死,我的靈魂將獲得安息,我會受到別人極大的尊敬,我的家族也會受到外人的敬重,而且損失一人總比損失兩人要好.這樣一來,你們也可不再交戰,明日早晨我會按這城堡的規矩辦的.”於是人們欣喜萬分,以前從未有過這般的喜悅,因為若非如此,明日早晨,便要有一場生死之戰.不管他們同意與否,她已下定決心,不再更改了.

當夜,這三位同伴好好地休息了一晚.次日清晨,他們望過彌撒,而後珀西瓦爾的姐姐吩咐將那位生病的夫人請來.於是那夫人走了出來,心中深感不安.她問道:“是何人願施血給我?”隨後珀西瓦爾的姐姐走上前來,讓自己的鮮血流淌而出,血流了頗多,直淌了滿滿一盤.而後她抬起手來,在自己身上畫了一個十字.接著她對那夫人說道:“夫人,為了使您恢複健康,我就要死了,請您為了上帝的慈愛,為我祈禱吧.”說罷,她就昏厥了過去.格拉海德和他的兩位同伴立即衝到她的身邊,將她扶起,又給她止血,但是她失血過多,無法活命了.後來她蘇醒過來,說道:“親愛的兄弟珀西瓦爾,我是為救治這位夫人而死的,所以我請求你,不要將我埋葬在這個國家.我死之後,請你立即把我放在下一個港口的船上,讓我聽憑自然的指引,隨船漂流而去.等你們三人到達撒拉斯城,你們將在那裏尋得聖杯,那時你們就會發現我已在一座高塔之下,就請把我葬在那神聖的地方.我還要告訴你,格拉海德將來也要葬在那裏,你也是如此,會葬在同一個地方.”

珀西瓦爾聽明白這一番話後,流著眼淚答應了她的要求.這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說道:“爵士和同伴們,明日晨禱時分,你們三人將各自離去,直到奇遇將你們帶到殘廢君王那裏.”隨後,那位夫人向她的救世主祈禱;禱告剛一完畢,珀西瓦爾姐姐的靈魂就離開了她的身體.當日,那位夫人便被塗抹上鮮血,她立時就得以痊愈了.珀西瓦爾騎士把他姐姐這番舍己救人的、如同奇跡般的事跡通通記載了下來,並把它放在她的右手之中,而後將她放在一艘駁船之內,又用黑色的絲綢將船遮蓋了起來.隨後,大風吹起,駁船離開了岸邊,眾騎士都目送著那船,直至它消失不見.後來,他們全都回到城堡,頃刻之間,一場暴風雨突然而至,電閃雷鳴,風雨交加,仿佛整個大地都要破裂了一般.半個城堡都被震塌了.直到晚禱時分,暴風雨方才停止.

蘭斯洛特騎士如何來到那艘停放著珀西瓦爾騎士的姐姐的屍體的船上;以及他又是如何來到一座城堡,並走到那間供奉著聖杯的房屋門前.

據曆史記載,當蘭斯洛特騎士來到茂台斯河之時,正如前麵所述,他仍處於極大的危機之中,於是他躺倒便睡,願意經受上帝派給他的任何冒險.正當熟睡之際,忽然一個幻象出現在他麵前,並對他說道:“蘭斯洛特,你快起來,穿好盔甲,去登上你將找到的第一艘船.”他聽到這些話,立刻驚坐了起來,再看看四周,隻見一片空曠寂靜.他抬起手來,在自己胸前畫了一個十字,隨後,他穿戴好盔甲,準備出發了.悄然之中,他來到海邊,正發現那裏有一艘船,可那船既沒有帆也沒有槳.他進入船內,頓時感受到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甜美芳香,所有的需求和欲望一時都得到了滿足.他說道:“親愛的主耶穌基督啊,我真不知身處何等的快樂之中,此種愉悅超越了我享受過的任何一種世俗快樂.”於是在愉悅之中,他躺在甲板上呼呼睡去,一直到了天亮.當他醒來時,發現船上有一張精美的床榻,上麵安放著一位少女的屍體,這就是珀西瓦爾騎士的姐姐.蘭斯洛特對她打量了一番,看見她右手之中握著一封文書,閱讀之後,讀者們先前所看過的所有故事以及她的家族血統,蘭斯洛特便全都明白了.

後來大風刮起,吹動著蘭斯洛特在大海上四處漂流,長達一個多月之久.他在船上很少睡眠,而是常常向上帝祈禱,希望得到一些關於聖杯的消息.一日夜晚,在午夜時分,他漂到了一座城堡的背後.那城堡修建得富麗堂皇,精美絕倫.城堡的後門通向大海,而且那城門大開,並無守衛,隻有兩隻獅子守在入口之處;那時月光皎潔,一切清晰可見.不久,蘭斯洛特騎士聽到一個聲音說道:“蘭斯洛特,你出船來,到這城堡中去吧,在這裏,你將看到你期望之中的大部分東西.”聽罷,他連忙衝向自己的盔甲,將自己武裝起來,而後走到城堡門口,看到了那兩頭獅子.他伸手拔出自己的寶劍.這時,忽然跑來一位侏儒,向他的手臂猛然一記重擊,直將他手中的寶劍打落下來.接著他聽到一個聲音:“唉,信仰不良且信念不堅的人啊,你為何更相信你的鎧甲,而不是你的上帝呢?你既已信奉上帝,他就比你的鎧甲更能保護你啊.”

蘭斯洛特說道:“親愛的主耶穌基督啊,我感謝您的寬大仁慈.您指責了我的錯誤,現在我明白,您是把我收容為您的仆人了.”說罷,他撿起自己的寶劍,將它收回鞘中,而後在額頭畫了一個十字,又走到獅子的跟前,它們一副看似要傷害他的模樣,然而他從其麵前穿行而過,卻並未受到半點損傷.他進入城堡,來到主壘之處,看到裏麵的人全都在休息.於是蘭斯洛特就這樣全副武裝地走了進來,發現裏麵所有入口全都敞開著.最後,他發現一間房門緊閉的屋子,就伸手去推那房門,卻沒能打開.

接著他更加用力地試圖開門.就在那時,他聽到一個聲音,那聲音之甜美,似乎並非凡世之物.他聽那聲音說道:“歡樂與榮耀全都歸於上天之父.”聽得此話,蘭斯洛特便跪在那房間之前,因為他已確知聖杯正是在這房間之內.他說道:“親愛的主耶穌基督啊,假若我曾做過使您高興之事,那麽就請您寬恕我過去所犯的罪孽,將我所尋求之物顯示於我吧.”話音剛落,他便看到房間的門打開了,從裏麵發出耀眼的亮光,整間屋子明亮得就好似全世界的火把都集中在此處一般.

他走到房門之前,想要進入房內.忽然一個聲音對他說道:“趕快逃走吧,蘭斯洛特,不要進去,你是不應該這樣做的.你若進去了,是要後悔的.”聽了此話,他非常沮喪地退了回來.而後,他向這房間中望去,隻見一張銀質的桌子,上麵安放著遮有紅色綢緞的聖杯,四周圍繞著眾多天使,其中一個天使握著一支燃燒的蠟燭,另一個拿著一個十字架,還有的捧著祭台上的飾物.在聖杯的前方,他看到一位牧師打扮的善人.看上去他似乎正在舉行彌撒聖別儀式.在蘭斯洛特看來,那牧師的手掌之上似乎有三個人,其中兩人把最年幼的那個人的肖像放在了牧師的兩手之間;而後牧師將那肖像高高舉起,似乎要展示給眾人觀看.忽然蘭斯洛特大吃一驚,因為那牧師將肖像舉得太高,以致自己似乎就要跌倒在地上.蘭斯洛特看他旁邊沒有人來幫忙,便大步跑到房門旁邊,說道:“親愛的主耶穌基督啊,這位善人急需別人的幫助,我要去幫他,請您不要降罪於我.”

說完,他立刻走進房間,向那銀桌走去.來到近旁,他感覺到一股好似夾雜著烈火的氣息向自己的麵部猛噴過來,直覺得自己的臉皮要被烤焦一般;隨即他撲在地上,無力站起.因為神誌非常混亂,他失掉了全身的力氣,連聽力和視覺都喪失了.後來他感覺到周圍伸來許多隻手,將自己扶起,並且抬出房門,放在了那裏.這些都沒能對他的昏迷有所幫助,在所有的人看來,他似乎已經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