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上大學時心情極糟,遠離了家,遠離了親人,遠離了熟知的朋友,而大學又並非想像 中的浪漫完美。軍訓過後,突然鬆馳下的心和身體,輕飄飄沒有了依靠,沒有了理想,沒有 了追求,隻是稀裏糊塗地揮霍著青春。

我開始想談戀愛。

因了一件小事,我同宿舍裏的老六吵起來,很慘烈,結果是她哭了,盡管她的言語比我 還要惡毒。我無淚。夜晚,長我兩歲的老大勸我說,其實人和人之間就是那麽回事,各退一 步遷就一下對方也就過去了,在宿舍裏都混不好,今後在社會上怎麽立足呢?我不大懂,但 我終於收斂了一下,隨和了許多,壓抑了許多。

老六很得意,不僅是我似乎終於低了頭,而且她有了一個又高又帥的男友哲。後來,雙 方宿舍又成了聯誼宿舍,一起玩了幾次,每次我都有意無意地打扮得嬌豔迷人,坐在哲旁邊 。我知道老六會瞪我,我依然如故,我想知道,我是不是不如老六。

在一次酒醉之後,我倒進了哲的懷裏。我知道老六在看我,不知該不該把我拉出去,哲 笑笑說,她醉了。把我抱回宿舍。

我和老六關係越來越僵,同宿舍的人似乎也認為我太過輕佻隨便。

我開始追哲了,無所不用其極,打圍巾,折星星,寫詩,野遊……我看得出,他並不排 斥我,可是,他喜歡我嗎?我有些患得患失,同時也在說服自己,這隻是一場遊戲,與老六 相比,哪一個會是勝利者?

但大家都很累,無論是老六、哲、還是我。我想要一個結果,無論成敗。我折了一對紙 鶴給哲,寒假裏情人節那天寄給他,對他說,若選擇我就寄還一隻,若選擇他就全部寄還。 我等了許久,等來了一隻紙鶴,我贏了。

開學時,我才知道,上個學期哲竟有兩門功課沒有及格,我很愧疚。

我們之間很和諧,我慶幸自己有了一個很好的玩伴,有這樣一個朋友,時光不再難熬, 尤其看到老六落寞的情形和恨恨的眼神,我總會有幾許自豪。但是,我的世界卻似乎越來越 小,我的圈子裏似乎就隻剩了哲,所有人都離我而去,他們看不起我。我在某種程度上依賴 了哲。但當他說要到我家去見我父母時,我慌張地躲避,遊戲是有規則的,我不能讓它太過 火。

一個以前我曾“暗戀”過的男孩寫來了信。在幾番思量後,我向哲攤了牌。我告訴他, 從最初我就是在遊戲,我對他的感覺越來越模糊了。他苦笑,說,你現在還以為這是遊戲

麽?難道離開他,心裏不會難過麽?他原諒我最初的惡毒,但他確信我現在不是遊戲。然後,他又說,非我不娶。我開始哭,淚水沾濕了他的衣襟,他握我的手,我抽開。他歎氣,說,你是那麽不確定嗎?我等你,如果你結了婚,我就等你離婚。

我們分開了一段時間。

在沒有他的日子裏,思念蔓延開來,似乎每件事,每個東西上都有他的影子,每夜的夢 裏,都有他直視我的眼睛,我明白了,真情是不可遊戲的,這已經不再是遊戲了。

我去找他,要他陪我去打一個電話。我告訴那個男孩,我身邊有個他。然後哲付了錢。我望著他,笑笑說,我還不起你的錢,怎麽辦?他沒有笑,看定我,說,其實,你欠我的,是一輩子也還不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