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牧野就知道曾經告誡自己不逼方尋,要和他順其自然相處下去的話全是鬼話。他根本就控製不住自己對方尋的喜歡,也控製不住對方尋的那些想法。
低下頭慢慢靠近方尋,牧野盯著方尋的眼睛似乎在用眼神詢問方尋“可以嗎”。
方尋頭一次如此仔細且又近距離地觀察牧野,他發現牧野的眼睫毛很長。之前總覺得牧野淩厲的眼神讓他看起來很難相處,雖然後來發現牧野性格很好,但是這雙眼睛看起來還是冰冰冷冷。
現在不一樣了,方尋好像從牧野眼底看到了一絲柔情。可能是被這樣的眼神蠱到了,他呆愣地靠著門沒動,也沒給回應。
交錯的呼吸像熱浪拂在彼此臉上,方尋在牧野即將吻上他的唇時忽然抬手捂住牧野的嘴,也同時用這隻手隔開彼此的距離。
“牧野……”方尋心髒胡亂跳動毫無章法,連說話都很緊張。好像所有的氣息都梗在胸口,他用力呼吸一下,才繼續說,“咱們還沒到那個地步,別過界了。”
牧野沒吭聲,他隻是垂著眼睛看著方尋捂在自己唇上的手。在方尋要把手拿開時,他忽然把這隻白皙修長且骨節分明的手按回自己嘴上,然後親了一口方尋的掌心。
這一下搞得方尋措手不及,他真愣了,過好半天才用拳頭在牧野肩上錘一下,無可奈何地問:“牧野,我說話你到底有沒有往心裏去?我說了,沒到那一步呢,別過界。”
“我聽進去了。”牧野說,“不然就不是隻親你掌心這麽簡單了。”
“……”方尋啞口無言,他發現自己的嘴越來越笨,也發現牧野膽子越來越大。在明知道自己拿他沒辦法的情況下,開始挑戰的他底線。
但是說實話,方尋都不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裏。若不是剛剛比較清醒,他很有可能就這麽稀裏糊塗地閉上眼睛任由牧野把吻落在自己唇上。
聲音很小地歎口氣,方尋伸手推開牧野。他這才找回聲音,跟牧野說:“你是不是看我脾氣太好了,所以……”
“不是。”牧野沒等方尋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他的話,“我就是不用再通過視頻看見你,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你的溫度,你的呼吸之後控製不住我自己。”
“我也不想過界,我不止一次告訴自己要順其自然,但是我做不到。”牧野低著頭,苦笑了一下,“我這些天這麽想你,現在見到你,你讓我別過界根本就不可能。”
方尋不傻,牧野這些話相當於當著他的麵在表白。雖然牧野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你”這種話,但是現在一字一句都變相地傳達這四個字。
牧野還說:“方尋哥,你有沒有想過,從你說要來這看我的那一刻,我們之間早就跨越了你口中所謂的界線。”
其實牧野說的都對。
方尋無言以對,他好像被人撕破臉上用來偽裝,整天裝作隻對牧野有好感的假象麵具一樣,那點兒心思被**裸地攤在牧野麵前。
是,那個界線早就過了。他是喜歡牧野的,但同時心裏還在糾結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上牧野。
牧野是個男人,方尋真的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喜歡上和自己同一個性別的人。性取向的改變肯定會讓人不安,況且他方尋不是年輕氣盛的小夥子了。他快二十七了,早就不是容易衝動的年紀了。
年紀越大,怕的事情越多,怕的越多想的也就越多。周遭人能不能接受自己喜歡男的倒是好說,他就是怕他媽接受不了。所以他真的沒法上來就給牧野答案,就當是為彼此負責,他必須深思熟慮之後才能給牧野回複。
“牧野……”方尋叫出牧野名字的時候好像很累,不是車馬勞頓的那種累,而是心煩意亂的那種,導致他的聲音非常無力,“你多給我一些時間吧,讓我好好想想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也怕大老遠過來說這種話讓牧野沒心思比賽,方尋還好聲哄他幾句:“你好好訓練,別因為今天的事兒分心。到時候好好比賽,我去給你加油。”
牧野點點頭,他在感情上其實是很容易滿足的一個人。隻要方尋沒拒絕他,給方尋多久時間都可以。方尋要他好好訓練,他肯定會拚了命地練,爭取遊出好成績不讓方尋白來一趟。
之後幾天牧野跟打雞血了似的嚇得林凱不敢給他當陪練,張源在泳池邊坐著也沒敢下水。最後還是陳弘揚跳下去陪牧野練了會兒,結果就是被牧野虐得哭爹喊娘。
“你說他是不是受刺激了?”林凱站在張源身邊,他腳欠似的輕輕踢下張源膝蓋,“你不是聰明嗎?分析分析牧野發瘋的原因。”
張源看白癡一樣抬頭瞥一眼林凱,就差直接罵他蠢了:“他不發瘋練習,難道比賽那天讓方尋哥看他遊個倒數第一嗎?”
“關鍵現在練得再猛也沒用啊,萬一比賽當天犯病了咋辦?”林凱不是詛咒牧野的意思,他就是害怕牧野像上次那樣。這回可是三校聯賽,三所學校無論是帶隊老師還是參賽學生,表麵雖然客客氣氣,暗地裏都在互相較勁兒。
就拿這幾天的練習來說,不管是正選隊員還是替補隊員,隻要跳進用泳池就都跟進了賽場一樣恨不得把泳池給掀了。所以比賽那天,牧野要是掉鏈子犯病了,指責他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本來牧野在學校就很有名,有佩服他的,也有嫉妒他的。那些酸掉牙的人沒少在背後埋汰牧野,要是這次拿不到好名次,指不定怎麽嘲諷呢!
這些話就算林凱不說,張源也早早想到了。但是沒辦法,要真的犯病了也隻能牧野自己去承擔被人指責的風險。比賽就是這樣,大家隻看結果,訓練的過程有多辛苦,也隻有運動員本人才知道。
張源早就看透這些了,也不想感慨來感慨去的,隻說了句:“看造化吧,咱們想這麽多也沒什麽用。”
練到中午十二點,牧野結束上午的訓練打算去學校食堂吃口飯。他們平時都在舉辦這場三校聯賽的學校遊泳館裏練習,所以午飯也都在這所學校的食堂吃。
從泳池上來搭著浴巾要往更衣室走,牧野走到門口就看見賀狄帶著方尋他們往這邊來。
方尋這幾天跟著蘇武和成韜去了幾個景點,今天碰巧轉悠到學校附近,當時賀狄也在校門口,就帶著他們進來轉轉。
來都來了,蘇武提議去看看牧野訓練,所以幾個人才會出現在這裏。
看到方尋,牧野好像都不覺得累了。他用搭在肩膀上的浴巾在身上隨便擦了兩下,說:“方尋哥,我去換個你衣服,你在這等我一下。”
“等你幹什麽啊?他又不是特意來看你的。”賀狄靠著門來了一句。
蘇武看賀狄一眼,糾正道:“是特意來看他的啊,我們正好想看看牧野是怎麽訓練的。”
之後張源他們也去更衣室換衣服,方尋覺得也別在食堂吃了,剛剛在路邊看見家餐館還不錯,打算帶著他們去餐館吃一口。
方尋這邊三個人,加牧野那邊五個人,一共八人的隊伍沒等往外走呢,館內忽然亂成一團,爭吵聲都傳到更衣室這邊了。
出去一看,這所學校可以說是蛙泳奪冠人選的何磊,此刻正按著自己隊友往死裏打。幾乎拳拳下了死手,他把隊友打得嘴巴鼻子全都是血。
好在周圍人上前拉架,很快將何磊拽到一邊。被打的學生朝地麵吐口血,順便把被打掉的一顆牙也吐了出來。
“靠,咋把人打成這樣?”林凱看旁邊站著何磊的其他隊友,好奇地問了嘴,“什麽仇什麽怨啊這是?”
旁邊人倒是沒遮掩,反正這倆人之間發生的事情都鬧到校長那去了,被外校人知道隻是早晚的事。
伸手指了指被打的人,何磊隊友說:“要我說他也是活該被揍,其實何磊是個gay,和下屆小學弟處對象呢!昨晚他沒訓練和小學弟出去開房了,他就把何磊跟小學弟進酒店的照片發到貼吧裏,現在全校學生都知道我們學校的蛙泳第一人是gay了。”
“何磊爸媽也知道了,上午在學校鬧了一通。學校那邊覺得影響不好,直接剝奪何磊參加三校聯賽的資格了。”何磊隊友把聲音壓低,小聲說,“沒準連世錦賽都參加不了了。”
“至於嗎?”問話的人是蘇武,“就因為是gay,賽都不讓比了?”
“其實也不全是這個原因,何磊是不是gay說白了是他自己的事情。”何磊隊友指了指被揍的學生說,“你知道他為啥要把何磊是gay的事發貼吧裏鬧得人盡皆知嗎?還不是何磊在一天,他就一天沒有出頭之日。你知道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嗎?所以隻要何磊被抓到把柄,就算今天沒人給他使絆子,明天,或者大後天也會有人給他穿小鞋。”
這話在外人聽來可能有些誇張,但是練體育的都知道現實確實如此。隻是牧野沒想到gay這個身份,會被這些人當成把柄。
別說牧野沒想到了,就連方尋都沒想到。一想到今後牧野也有可能被人這樣對待,他忽然怕了。
倒不是怕自己被人詬病,他怕的是牧野會因為自己,毀了大好的前程。
心神不寧間,方尋的左手被人拉了一把。他回頭去看,先是看到牧野對自己搖搖頭,似乎在說別擔心。接著左手被溫暖的掌心用力包住,牧野的食指順勢穿過方尋的指縫,在他小拇指上輕輕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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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怕不怕!方尋別怕,寶寶們也別怕!今天雙更,上一章寶寶們別漏看啦!
其實按方尋的性格來說就是會操很多心,他太善良了,也習慣為別人考慮。所以看見何磊因為是gay被人穿小鞋第一時間會擔心牧野,再加上性取向的改變以及擔憂自己母親能不能接受,他心裏肯定糾結。
但是等他跨出這一步決定接受牧野的時候,他和牧野的感情隻會更堅定。所以大家都別怕,咱這就是個小甜文,寶寶們隻管張嘴吃糖就好啦!